他驚恐地瞪大眼睛。
借著月光，他看見了那個怪物。
它正以詭異的姿勢，四肢並用，死死抓著他和悟西的腳踝，那張倒轉過來的臉上，嘴角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。
「救……救命……」
求救聲剛出口，怪物卻猛地發力，小小身子，力氣極大。
像拖死狗一樣將兩人拖向了角落陰暗的草叢深處。
草叢裡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，緊接著，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、撕裂聲，還有骨骼被生生咬碎的「咔嚓」聲。
悟東眼睜睜看著那怪物張開血盆大口，一口咬在悟西的大腿上，鮮血瞬間噴涌而出。
劇痛讓悟西想要瘋狂慘叫，可怪物的撕咬太過兇狠，慘叫聲剛到喉嚨就被湧出的血沫堵住。
只剩下「荷荷」的、如同破風箱般的嗚咽。
因為後山偏僻，隔絕了聲音，所以慘嚎與骨骼碎裂的聲響，傳不到任何人的耳中。
…
另一邊，寧昭和柳生正圍著棺槨。
棺槨動靜越晃越大。
「砰——！」
一聲巨響驟然炸開，震得整個石室都嗡嗡作響。
一團濃稠的黑影從棺中暴射而出，速度快如閃電，它們在半空中瘋狂翻湧、盤旋。
寧昭這才發現，那黑影里，密密麻麻全是蝙蝠！
它們像是有生命般凝聚、收縮，眨眼間便化作了一個「人」形。
不，那不是人。
那東西腳尖詭異地懸在牆壁上，周身纏繞著黑氣，雙眼赤紅如血，十指的指甲漆黑如鐵，足有三四寸長，微微彎曲著，像某種猛禽的利爪。
他緩緩低下頭，目光掃過地面上的寧昭和柳生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：
「是你們——破壞了本座的修行！」
「你們可知本座差點就要突破了，就差一點！」
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寧昭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，她不是沒見過邪祟，但眼前這東西散發出的氣息，和從前遇到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。
「抱歉啊，老人家。我也不知道你還活著，更不知道你擱棺槨里閉關呢，所以不小心往你身上灑了點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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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猖狂的小輩！」蝙蝠人怒極反笑，赤紅的眼中殺意畢現，「你壞了本座的好事！今天，一個也別想跑！」
「少廢話！」柳生往前一步，手中長槍一抖，槍尖直指蝙蝠人，「當時要知道你這個鬼東西還活著，我直接一槍戳死你！」
寧昭在後面扯了扯柳生的衣角，心裡默默吐槽：姐姐，大可不必這麼猛，這玩意兒看著就不好惹啊。
「你，退後！」
柳生對著寧昭一聲厲喝，一道長槍芒越過她的肩膀，直刺那蝙蝠人的面門。
然而，蝙蝠人卻不閃不避，只是抬起那隻黑氣繚繞的手，五指一張，竟硬生生攥住了槍尖！
「嗤——」
柳生手心猛地爆發出金色的光芒，凝聚的金光在槍尖炸開。
「轟！」
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，吹得寧昭的髮絲都飄動起來。
可下一秒，令人心驚的一幕發生了。
蝙蝠人的手掌毫髮無損，反倒是柳生的槍身被那股從槍尖傳來的巨力震得嗡嗡作響，虎口一麻。
「區區小輩，也敢對本座動手？」
蝙蝠人嗤笑一聲，五指一翻，一股巨力順著槍身傳來，柳生衣整個人被甩了出去，角溢出一絲血跡。
「柳生大人！」寧昭驚呼一聲。
但她沒有倒下，拄著長槍站直了身子，目光死死盯著那蝙人蝠，忽然瞳孔一縮：「你是……魔域的護法赤翼蝠君——厲啵啵？！」
蝙蝠人微微偏頭，赤紅的雙目中竟有了一絲意外之色：「哦？沒想到，這麼多年過去了，竟然還有人能認得本座。」
「啵啵？」寧昭在旁邊聽著，忍不住嘴角勾起。
「老人家，你長得這麼凶神惡煞，居然叫這麼個軟乎乎的名字？」
「這要是跟別人打架，一臉兇狠地自報家門『我乃厲啵啵』，不得先給對方笑岔氣啊？」
「放肆！」蝙蝠人聽到寧昭的嘀咕，赤紅的眼睛瞪向她，「不准喊本座名字！小輩，識相的就叫本座一聲蝠君！」
柳生心裡一沉。
赤翼蝠君，二十年前魔道中的頂尖高手，以吞噬修士精血來提升自身修為，手段殘忍，惡名昭著。
本以為他早已魂飛魄散，沒想到竟然在這棺槨之中苟延殘喘。
「本座沉寂了這麼多年，修為大損，正需要新鮮的血肉來恢復。」
赤翼蝠君舔了舔自己漆黑的指甲，掃過寧昭和柳生，「你們兩個，資質看起來都不錯，剛好夠本座塞塞牙縫！」
話落，他身形一閃，黑氣化作漫天利爪，鋪天蓋地地朝著兩人籠罩下來。
寧昭來不及多想，體內真氣爆發，「噌」的一聲，一面冰牆在她們面前凝結成形。
然而，那些黑氣利爪猛地一抓——
「咔嚓！咔嚓咔嚓！」
冰牆碎裂開來，碎片四濺。
寧昭不再保留，冰刃瞬間化作數十根鋒利的冰錐，帶著凌厲的寒氣暴射而出。
同時，她自己的身形急速後退，試圖拉開距離，尋找反擊的機會。
「冰屬性的功法，倒是有點意思。」赤翼蝠君看著寧昭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屑，「可惜啊，修為太弱了，還不夠看。」
下一刻，他身影一晃，瞬間出現在寧昭面前，漆黑的手掌帶著濃郁的黑氣，毫不留情地拍了過來！
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閃避！
寧昭只能強行接下一掌。
「嘭！」
雙掌相交，一聲悶響炸開。
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劇烈震顫，喉嚨一甜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強撐著穩住身形，看向不遠處同樣受傷的柳生。
「柳生大人，你先走！」
柳生愣了一下，看了眼寧昭，又看了眼步步緊逼的蝠君。
「保重！」留下兩個字，二話不說掙扎著起身，踉蹌著朝通道跑去。
速度雖慢，卻沒有絲毫回頭。
寧昭看著她的背影：還真是不太客氣……
「想跑？」蝠君冷笑一聲，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，「在本座面前，誰也跑不掉！」
話落，他周身的黑氣聚集，整個人化作一團密密麻麻的蝙蝠群，「嗡」的一聲，朝著柳生方向追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