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道下方,沸騰的岩漿,泛著幽幽的光,映得周圍更添詭異。
幾條石道,看著就像架在深淵上的獨木橋,稍有不慎跌下去,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。
柳生沒有靠近石道,而是走向了旁邊。
那裡的架子上,擺滿了瓶瓶罐罐,還有一些攤開的捲軸和筆記。
柳生拿起筆記翻了幾頁,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邪教妖術。」她沉聲道。
「我在書里見過類似的記載。二十年前,各大宗門聯手剿滅的『魔域』,沒想到還有餘孽藏在這裡。」
話落,柳生轉頭看向寧昭,卻見她一動不動,像是沒聽到自己的話。
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棺槨里的東西,那棺槨竟是沒有蓋子的。
這人……該不會是中招了吧?
柳生走上前,快到她面前時,又喊了一聲:「喂,你怎麼了?」
寧昭依舊沒有反應,靜得詭異。
柳生抬手拍了她一下。
寧昭這才慢悠悠地有所動作。
脖頸以一種極度僵硬、違背常理的弧度一點點生硬地轉了過來,臉上的表情格外詭異。
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
「桀桀桀——」
一陣怪響從她喉嚨里發出來。
柳生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槍,只聽「咔嚓」一聲,原本收縮的槍身瞬間伸縮展開,變成了一柄寒光凜冽的長槍。
她凝神戒備,做好了應對的準備。
然而,寧昭突然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好奇:「這棺槨里的人,長得好奇怪呀。」
柳生一愣:「你沒事?」
寧昭搖了搖頭。
「沒事裝什麼神弄鬼。」柳生斜了她一眼,沒好氣道,「有病!」
說著,她看向棺槨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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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寧昭撇了撇嘴。
還好這柳生不是瀾也,不然剛才那行為,無論自己中沒中招,估計就直接被一腳踹了下去。
不過,她剛才的確中招了。
看到棺槨里那人的第一眼,她就陷入了幻覺。
但她反應極快,硬生生掐著自己的大腿,才從幻覺里掙脫出來。
所以剛才轉過去時,臉上的表情才會那麼詭異。
至於那聲「桀桀桀」,不過是掐得太疼,倒抽氣時發出的怪聲罷了。
柳生盯著棺槨里的人,緩緩道:「這人看著像是……」
棺槨里的「人」,膚色死白如紙,眼瞳泛著渾濁的暗赤色,耳尖尖銳拉長,生著一對蝙蝠般的尖耳。
指尖細長彎曲,覆著一層灰黑色的鱗皮,指甲鋒利如刃,泛著森然的冷光。
寧昭接口道:「魔人?」
柳生點頭:「看來這裡,就是魔域的一個巢穴。把巢穴安在這種地方,這些魔域人,倒是真夠猖狂的。」
「我們先離開這裡,去看看其他地方。」
寧昭點了點頭。
剛走兩步,忽然有些想法。
她凝起一絲真氣,真氣瞬間化作寒氣,悄無聲息地注入棺槨中那「人」的體內。
等了片刻,毫無動靜。
看來是自己想多了,這人……是真的死了。
她與柳生分頭在石室里搜尋,試圖找到其他機關或是暗室的痕跡。
就在這時,一陣沉悶的晃動自身後傳來。
是那具黑色棺槨,正在微微震顫。
「他還活著。」柳生眼神一厲,握緊了手中的長槍。
與此同時,山洞外的河道邊。
原本安穩的水流下,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。
河底,密密麻麻的陶罐靜立著,其中一隻的蓋子,顯然被鬆動過。
只聽「咔嚓」一聲脆響,布滿裂痕的罐身驟然炸裂,一個扭曲的身影從碎片中爬了出來。
那模樣,說不出的駭人。
它四肢著地,像野獸般趴伏著,軀幹卻反常地向上翻折,仿佛脊椎被硬生生擰了一百八十度。就像一個平躺在地面的人,卻詭異地用四肢撐起了身體。
那顆頭顱軟綿綿地耷拉著,下一秒,骨骼摩擦聲響起,它的脖子開始旋轉,直到那張慘白扭曲的臉正對前方。
就在這時,後方傳來了腳步聲。
兩個身影,一大一小,慢慢走了過來。
「阿藥姐姐,我們先回去等她吧?」意念帶著幾分睏倦。
「好啊。」阿藥應道。
那扭曲的怪物正在陰影里,像一隻蟄伏的壁虎,靜靜盯著她們,等待著狩獵的時機。
然而,還沒等它撲出,兩人面前突然出現了兩個和尚。
其中一個和尚目光陰鷙,帶著毫不掩飾的猥瑣:「你們倆是什麼人?大半夜的來這後山做什麼?」
阿藥開口解釋:「我們迷路了,正準備回去呢。」
另一個和尚嗤笑一聲,撞了撞身邊人的胳膊:「悟東師兄,沒想到大晚上的還有這等福氣。」
被稱作悟東的和尚舔了舔嘴唇,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:「悟西師弟說得是。大的留下,小的那個,正好拿去給鬼司大人煉製。」
「兩位姑娘,既然迷了路,不如陪哥哥們樂呵樂呵?」悟西淫笑著,一步步逼近,伸手就要去抓阿藥的胳膊。
阿藥與意念對視一眼,方才臉上的驚慌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厲色。
阿藥看似踉蹌地向前一撲,手中的香囊卻在此時悄然破裂,一股甜膩的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「不好!是迷香!」
悟東反應極快,立刻屏住呼吸就要後退。
可那香氣仿佛無孔不入,早已順著鼻腔鑽進肺腑。
不過片刻,兩個和尚便覺得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,渾身軟綿綿地癱倒在地。
「該死……你們……」悟西拼盡全力想要撐起身體,卻發現竟提不起一絲一毫力氣。
他們只能像兩條離水的魚一樣,在地上撲通撲通地徒勞掙扎,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。
阿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,開口:「別掙扎了。就算是八品修士中了我家獨門迷藥,也只能乖乖躺著。你們就在這待到天亮吧。」
「意念,我們走。」
地上的兩人還在放狠話:「站住!把解藥留下!」
看著兩人越走越遠,他們陷入了絕望。
此時,悟東突然感覺腳踝處傳來一陣冰冷滑膩的觸感,像是有什麼黏濕的東西正死死拽著他,力道大得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