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昭放柔了語氣：「你要是心裡不舒坦，不妨和我說說？本殿下……最善解人意。」
「嗯？善解人意是嘛？」許是喝得有些多了，瀾也往寧昭身邊靠了靠，胳膊輕輕碰了碰對方的手臂，挑眉帶笑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撩撥：「那殿下可願意……侍寢？」
哈？
侍寢？
我？
寧昭愣了一下，確認自己沒聽錯：「你確定……要本殿下侍寢？」
瀾也反問：「殿下不願意？」
太突然了！
瀾也放下酒杯，繼續逗她：「會躺就行。」
寧昭被她這直白又大膽的話驚得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：「你今晚怎麼了？」
她明顯感覺到瀾也的情緒有些不對，帶著點平日裡少見的放縱，讓她莫名有些心慌。
「怕了？」瀾也望著她，又道：「我要回宗門了。」
「哦，是你娘喊你回去？」寧昭追問，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瀾也抬眼：「去了，便不回京都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
寧昭瞬間急了，聲音都拔高了幾分：「本殿下，不允許！」
瀾也挑眉：「你這麼激動幹嘛？」
「哼，你把我看了摸了，現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？」寧昭滿是不服氣，「沒有這個道理！」
「我娘決定的事情，我也很難改變。」瀾也嘆了口氣，「她把宗門的希望，全寄在我身上了。」
寧昭往前湊了湊，雙手抵在石桌上，眼神奶狠狠的，連鼻子都皺了起來：
「本殿下，也把自己寄在你身上了。」
瀾也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頭莫名一軟。
總覺得自己要是再拒絕一句，這人能直接撲上來咬她。
「我要跟你一起去。」寧昭篤定。
瀾也反問：「你確定要跟我回宗門？」
「哼，咱倆的事情傳開了，她好歹也是我丈母娘，回去見見也是應該的。」
寧昭說得理直氣壯。
瀾也卻搖了搖頭：「你不怕嗎？我可記得，你的功法該是來自海王宗。海王宗和我無相長庭，歷年來都是死對頭。」
她頓了頓，故意嚇唬道：「你去了，不怕被揍？我娘親，可不好惹。」
「揍就揍了，反正揍完你還得給我上藥。」寧昭滿不在乎地撇嘴，「何況，我見過你母親。她對我，應該也印象深刻。」
瀾也來了興致：「哦？何時見過？」
「那時候我還在宗門，沒回京呢。」寧昭回憶著，「當時我還小，你娘親帶著人上門，好像是因為兩派弟子私下起了衝突。可那會兒掌門和長老們帶著弟子出門歷練，就留了我師尊守家。」
「誰知道我師尊，撒腿就跑了。」
她嘖了一聲，語氣里滿是無奈：「當時你娘親一鞭子，就把我們宗門的牌匾打成了兩半。那鞭子甩得，師兄師姐們都嚇得不敢上前。」
瀾也看著她一臉得瑟的模樣，隱約有了猜測：「你不會上前出頭了吧？」
「師兄師姐說，我年紀最小，」寧昭拍著胸脯，「那女魔頭……呃，不對，你娘好歹也是一代宗主，總不至於對一個小孩動手。」
「於是我就出手了，為了撐住海王宗的門面，特意去把我們的鎮宗之寶——寒骨劍給挖了出來。」
瀾也訝了聲：「挖？」
寧昭隨即眼帶興致道：「對啊，那鎮宗之寶藏在開宗祖師的陵寢里，不得挖出來嗎？」
「當時，我就拿著劍往門口一站，劍尖直指你娘，」寧昭學著當時的架勢，揚著下巴，「然後吼了一句，她就走了。」
瀾也好奇：「你吼了什麼？」
寧昭清了清嗓子，模仿著當年的語氣：
「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！」
「你們等著，我師尊說了，待他學成歸來，定會去你們無相長庭，毀掉你們的牌匾！」
她攤攤手：「然後，你娘就帶著人，去揍我師尊了。我也就輕輕鬆鬆，解決了宗門危機。」
瀾也笑了：「不錯，是坑師好徒。」
她又問：「後來，怎麼不在海王宗繼續修行了？」
「嗐，說來話長。」寧昭臉上閃過一絲後怕，「當時被我師尊坑得，不小心犯了個極小的錯誤。要不是跑得早，掌門閉關出來，非得廢了我不可。」
正說著，天空忽然炸開一朵煙花，亮得晃眼。
「開始行動了，你等我回來。」
寧昭起身就想走。
「等下。」瀾也叫住她，「你能行嗎？」
「放心，我又調了個巡防營過來，都是三品武夫，對付那些人夠了。」
寧昭拍著胸脯保證。
瀾也卻搖頭：「不是，我擔心的是那個老蝙蝠。」
「放心，我已經讓人回京都，請了兩個天宗來助陣。」
寧昭說完，轉身就溜了。
天宗？
恐怕也留不住吧！
瀾也望著她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「小姐！」月禾從旁邊的樹後走了出來。
「您真要回宗門了嗎？」
瀾也淡淡道：「不然呢？」
月禾急了：「不用說了，宗主一定是要您修行《九天誅神》的功法！可修行這個，不就是要入無情道，才能練到最高層嗎？」
「所以她應該是聽到了婚事的事，才催著我回宗門。」瀾也道。
月禾：「那您捨得殿下嗎？」
見瀾也神色黯淡，她又補了句：「你心裡捨不得殿下，又修不了無情道，這要如何是好？」
瀾也抓起酒杯，又抿了一口。
月禾忽然眼睛一亮：「不過，我有一個辦法。」
瀾也：「說。」
月禾：「你把殿下殺了……」
瀾也：「……」
月禾見她臉色不對，連忙改口：「您看您也捨不得不是？那還不如不回宗門！而且我覺得殿下挺好的。」
瀾也斜睨她：「你今日怎麼向著她說話？她給了你多少好處？」
「我可沒受殿下好處！」月禾連忙擺手，「就是她那兩個跟班，天天求我，說他們殿下滿心滿眼都是您，讓我幫著撮合撮合。」
瀾也挑眉：「所以你就打算賣主子了？」
說罷，她便起身向外走去。
「小姐，您去哪？」
瀾也的聲音遠遠傳來：「去幫她一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