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斷翼魔人,借著老虎甩頭的力道,整個人借力翻身。
「咔嚓」一聲脆響。
那條僅剩的黑色肉翼猛地展開,狠狠抽在老虎的眼睛上!
這一下太快太狠,老虎吃痛,前爪下意識鬆開。
魔人落地,單膝跪地,喘著粗氣。
全場死寂。
寧昭托著下巴,目光沉沉落在場中,心底暗自心驚。
這魔人只剩一隻翅膀都能打出這般攻勢,倘若另一隻沒有折斷,他的實力恐怕會恐怖數倍。
哪怕此刻力竭喘息,那人眼底的殺氣卻半分未減,想來也絕非善類。
就在全場賭徒正瘋狂往「魔人」身上砸銀子的時候。
「嘎吱——」
斗場另一側的鐵門,以一種極其不情願的姿態,漸漸升起來了。
本來大家都等著看第二隻猛獸,或者是幾個不要命的壯漢。
結果,走出來的,是一個走路有點內八的瘦高女人。
這女人穿著一身緊繃繃的黑皮甲,臉上蒙著面紗,只露出一雙冷得像冰渣子的眼睛。
但最讓人瞳孔地震的是。
她肚子大得離譜。
那弧度,那規模,感覺像是揣一個西瓜在懷裡,走在路上都快要擦到地皮了。
全場死寂了三秒。
緊接著,那個剛才因為輸了銀子正鬱悶的紈絝公子,猛地拍了一下大腿,笑得大喊:
「哎喲我去!這第柒冢是沒人了麼?這都要拖家帶口地上班?」
旁邊一個小廝不懂事,小聲問:「少爺,這……這是孕婦吧?」
「廢話!」公子哥笑得直揉肚子,「你看那肚子大的,怕不是懷了仨!這哪是決鬥啊,這是全家桶上陣啊!」
這時候,大家才注意到這女人的異樣。
她雖然挺著大腹,但那雙腿細得像兩根竹竿,走起路來卻輕盈得像貓。
再看那雙手!
十根手指長得嚇人,指甲烏黑尖銳,彎曲著像鷹爪,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,看著就不像用來織毛衣的。
最絕的是她的耳朵。
尖削如刀,支棱在頭髮外面,像個營養不良的精靈。
「這啥啊這是?」看台上徹底炸了。
「這也太缺德了!魔人翅膀斷了,現在又派個孕婦跟他打?」
「你懂個屁!」另一個賭棍紅著眼吼道,「這叫盤口平衡!你看那孕婦那爪子,那是能撕老虎的!這肯定是那種『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覺醒了遠古凶性』的設定!」
兩撥人吵得不可開交,甚至有人開始互相比劃,差點就在看台上先打起來了。
畢竟,誰也不想看到一場充滿血腥味的屠殺,變成一場產前急救直播。
寧昭搖了搖頭,「這第柒冢,背後的人是誰?晟國嚴令禁止血腥的行為。看來玄捕司有必要介入了。」
瀾也朝她使了個眼色,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
對面案几旁,站著一個穿著藍色衣袍的年輕男子,他身邊一位身著場內護衛服飾的人正低頭向他匯報。
寧昭只看了一眼,便認出了這人。
表姐身邊的泠川。
此刻,他站在那裡,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討好的、卑微的笑。
慕以冰盯著寧昭道:「聽說這第柒冢,幕後還有兩大東家,和皇族有關。」
寧昭挑眉:「不會是我吧?」
慕以冰瞥了她一眼:「你的兩位哥哥。」
寧昭愣住了。
一個郡主表姐就夠麻煩了,現在大哥和二哥也扯了進來。
就在看台上的賭徒們瘋狂地嘶吼著下注。
異變突生!
那斷翼魔人像發了狂,不去攻擊對手,而是張開那僅剩的黑翼,直奔距離他最近的貴賓包廂!
而那懷孕的瘦高女子,周身湧出銀色的能量,也朝著外場猛得發起攻擊。
「什麼?!」
「他們竟敢反水?!」
人群瞬間大亂。
寧昭定睛一看,眉頭微微皺起。
貴賓包廂的幾個富商,依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,甚至連手裡的茶杯都沒抖一下。
而那個翼魔人,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去。
而那瘦高女子的能量顯然也沒有作用。
寧昭抬起頭。
這才發現,整個斗場的四周,看似裝飾用的粗大鐵柱上,正流淌著暗藍色的光芒。
一層暗藍的、巨大的半球形光罩,將整個看台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。
那名魔人摔在沙地上,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,只是抬起頭,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頭頂那層透明的、堅不可摧的光罩。
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:
「吼——!」
緊接著,底下其他牢籠被猛烈撞開。
衝出一堆像個瘋子一樣的人,他們一遍遍地朝那堵看不見的牆撞去,直到血流滿面。
看台上的騷動平息了。
那些剛才還在尖叫逃跑的富家子弟們,此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,甚至還發出了輕蔑的鬨笑聲。
「哈哈哈!撞吧!使勁撞!」
「喪家之犬,還真以為能咬到人?」
「這陣法可是花了大價錢從大宗門請來布置的,就憑這些個廢物,也想破開?」
寧昭收回了視線,不再看那些困獸。
她轉過頭,目光穿透那層透明的光罩,看向對面最高處的包廂。
那個藍色的身影依舊在那裡,甚至連斟酒的姿勢都沒變一下。
「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……這哪裡是鬥獸場,這分明就是屠宰場。」
頃刻間,看台腳下劇烈震顫。
「怎麼回事?」
寧昭剛轉過身,身旁的慕以冰卻不見蹤影。
她輕咦一聲,心底暗自好奇,方才還在這兒,轉眼人去哪了?
這時,半空中出現一把傘。
那柄傘懸浮在半空,通體漆黑,仔細看去,像是由某種異獸的獠牙精心拼接而成。
握著傘柄的,是一名立於半空的女子。
她身著一身墨色衣裙,面容被一層薄薄的黑紗遮住,只露出一雙冷得像深潭的眼睛。
寧昭盯著那道身影,心頭莫名湧上一股熟悉感。
持傘女子的視線也朝著她們看來,先是淡淡掃過寧昭,而後越過她,落在她身側的瀾也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