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想想,她家那位此刻怕是要氣炸了。
「殿下現在如何了?」她試探著問。
月禾撇撇嘴,回道:「殿下的那兩個護衛一大早就來了好幾趟,在門外候著,我給哄回去了。」
「他們就是想請小姐您過去看看,那架勢,看著挺急的。」
瀾也嘆了口氣。
這時候去,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?那人肯定還在氣頭上。
自己這會兒過去,指不定……
罷了,讓她先冷靜冷靜。
與此同時,三皇子府邸氣氛低沉得可怕。
寧昭靠在床頭,平日裡那雙凌厲的眼神此刻半闔著,透著一股子生無可戀的鬱氣。
桌上的早膳原封未動,就連她最愛的蓮子雞羹也早已涼透。
「殿下,您多少吃一點吧,身子要緊啊。」
月牙端著碗,一旁勸著。
見寧昭沒反應,她又道:「殿下,瀾小姐許是有什麼誤會,或者是……您先把飯吃了,才有力氣去討個說法啊。」
寧昭卻只是將頭偏向一側,根本不聽勸。
她想不通,自己竟然被人踹到了地上。堂堂皇子,竟被自家未婚妻一腳踹飛,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,傳出去還要不要臉了?
她閉上眼,腦海里全是瀾也昨晚那一腳的氣勢,心裡既委屈又惱火:
這女人,竟然真的下得去腳!
月牙見自家主子一直賭氣不肯進食,只能硬著頭皮換了個話題:
「殿下,今晚是國安郡主的府宴,帖子早就送來了。您看……今晚要不要過去露個面?」
寧昭冷哼一聲,連眼皮都懶得動,語氣里滿是煩躁:「不去!本殿下現在心情極差,哪有閒工夫去。」
月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:「可是殿下,這國安郡主可是特意派了人送過來的,若是您不去,旁人怕是要議論紛紛了……」
「議論便議論,本殿下還在乎這個?」寧昭別過頭,一副鐵了心要宅在院子裡生悶氣的模樣。
屋內一時陷入了沉默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,寧昭閉著眼,腦海里亂糟糟的。
片刻後,她猛地睜開眼,眸光微閃。
第柒冢的事和表姐扯上了關係,她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。而之前被殺的案件中幾個關鍵人物也都與表姐都有往來。
「案子要緊。」她低聲自語,眉頭輕輕皺起。
月牙見主子神色有變,連忙湊上前:「殿下,您說什麼?」
「備水沐浴,我要更衣。」
月牙驚喜道:「殿下這是……要去郡主府了?」
「去。」寧昭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「既然這案子跟她有關,本殿下自然要去探探虛實。至於瀾也那個壞女人……等辦完正事,再回來找她算帳。」
夜色漸濃,三皇子府大門緩緩開啟。
寧昭一身青沉色錦袍,腰束玉帶,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傲氣和矜貴的模樣。
然而,當她抬眼望向府門外的街道時,腳步卻輕輕頓住。
自家府門正對面,赫然停著一輛裝飾素雅的馬車,車檐下掛著的琉璃燈隨風輕晃。
那分明就是瀾也平日裡最愛坐的那輛!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馬車帘子便被掀開,探出身來的正是瀾也。
駕車的月禾一見她出來,眼睛一亮,立馬熱情喊道:「殿下!您終於出來啦,小姐等了您許久了,您快上車呢!」
寧昭僵在原地,向來運籌帷幄的大腦出現了一瞬空白。她站在台階上,目光在那輛馬車上停了一會。
也只一會。
她收回視線,輕哼一聲,轉身走向自己的俊馬「二狗」,利落翻身上馬,揚塵而去。
月禾愣愣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,半晌才看向車裡:「小姐,這……」
瀾也垂著眼,指尖攥著簾角,手越收越緊。
片刻後,她輕輕鬆開手,帘子落下,隔出一方昏暗的光。
「走吧。」
……
來到郡主府時,裡面已是燈火通明,絲竹聲隱約可聞。
寧昭騎著馬先一步趕到,她立在台階邊,目光直直望向後方,她並不打算原地久等。
然而沒多時,瀾府馬車也停在街邊。
瀾也掀簾下車,一眼便瞥見台階上的寧昭,她快步朝她走去。
寧昭餘光瞥見人影,抬步就往廳內走,刻意拉開距離。
瀾也快步追上,挨到她身側,放輕聲音:「走慢點,等等我。」
寧昭朝旁挪開一大步,始終不肯回頭,語氣冷淡:「不必同我一道走。」
瀾也:「……」
兩人一前一後踏入,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目光齊齊聚焦在二人身上。
畢竟一位是當今三皇子,另一位是板上釘釘的未來三皇子妃,只是此刻二人刻意疏遠,異樣的氛圍旁人一眼便知。
引路的下人不明內情,依舊按安排,領著二人走向提前備好的雙人席位。
瀾也剛要和她說話,哪知,這人剛一坐下,就極其自然且迅速地拉開椅子。
還側過身,渾身上下都寫滿了「生人勿近」。
明顯是氣還未消。
瀾也輕嘆一聲:這傢伙的氣勁怎麼這麼大?
為了緩和氣氛,她提起酒壺,輕柔地幫她斟滿,隨後湊近了些,軟聲喚道:「阿昭。」
寧昭仿若未聞,只當耳邊的風聲。
正當兩人僵持時,一陣清脆的輕響,溫言卿在眾人簇擁下走了出來。
寧昭下意識地抬眼望去,然而下一瞬,她的目光便越過溫言卿,看向她身側的泠川。
那人一身霽藍錦袍,身姿挺拔,靜靜地跟在溫言卿身側,從容淡定,就和那日在「第柒冢」一副模樣。
溫言卿在主位一坐定,隨口說了幾句客套話,便將目光直直投向寧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