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昭盯著她的眼神,停得有點久,久到瀾也以為她不會答了,才恍然:
「果然是她!」
「去第柒冢那天,我就覺得那持傘女子眼熟。」
瀾也道:「阿昭,還是被你猜到了。」
「當初也是她無意中救了我,」寧昭語氣淡下去。
「但一個境界比我高的人,寧願隱在雪月樓,本就不簡單。那天去第柒冢救人,想來也是故意引我去的。」
「看來你心裡很明白,」瀾也說,「從白馬寺開始她就注意到我了。」
「她說我和她是一類人,你信嗎?」
寧昭搖了搖頭,望向窗外。
「現在搞不清楚她的目的,對你而言,是好是壞也不知道。」
「也許她想利用你,有什麼目的,畢竟魔域的人,向來奇怪。」
瀾也垂下眼,指尖撥了一下水面。
像是真話里摻了七分假,假意里又藏了三分真,讓人分不清哪邊更重。
看來得查清楚「潯然」的事,畢竟對方喊出這個名字來接近自己,必然有一些聯繫。
不然一個根本沒有那段記憶的人,她們憑什麼讓自己信服?
一個沒有過去的人,又要怎麼證明自己不是別人口中的那個「過去」?
「如果我真的跟她們有關係……」她又近了些,近到能看清寧昭睫毛在燈火下的陰影,「如果我不是『我』,你會如何?」
寧昭迎著她的目光,肩線繃了一下,語調很輕,但每個字都清楚。
「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。」
「就算你現在不是這個身份,也不會改變。」
她偏開眼,笑了一聲:「何況,你要是真是魔域的人,那我黑白兩道都有關係,得吃的多開。」
瀾也往寧昭那邊又挪了半寸,水波輕輕盪開。
「阿昭還有心思開玩笑?」
寧昭往旁邊讓了讓:「你靠這麼近,會影響我思考。」
瀾也才不管這些,她看著她身上裹著的浴袍,輕聲說:
「脫了吧,你這樣怪沉的。」
「不脫。」寧昭眸子裡燃著兩簇小火苗,隔著水汽瞪她,「你先脫,我便脫。」
「你先……」
「我先說的。」寧昭輕哼一聲,「該你先脫,規矩是這麼講的。」
瀾也被她噎住,半晌,她伸手掬了一捧水潑過去。
寧昭正要反擊,卻被瀾也直接按在池邊。
後背抵上微涼的白玉壁,身前卻是燙人的體溫。瀾也俯身,鼻尖蹭過她,氣息交纏在水汽里,聲音低得像嘆息:
「我習慣沐浴時穿浴袍……」
指尖攀上寧昭濕透的領口,慢條斯理地,解了那個結。
「但你不習慣。」
浴袍滑落,水面泛起細碎漣漪。
寧昭耳尖紅得能滴血,偏還要逞強:「姐姐這是……得寸進尺……」
「是強取豪奪。」她低笑,掌心貼上寧昭腰際,往自己身前帶了帶,「但,那又如何?」
話落,她攥住她肩頭,往下一拉。
寧昭猝不及防,整個人傾下來,唇上覆上一片溫軟。
水汽氤氳,水聲潺潺。她僵了一瞬,隨即扣緊瀾也的後腦,反客為主,將這個吻碾得更深。
浴袍早散在水裡,浮浮沉沉,像兩片漂泊的葉。
良久。
寧昭喘息著退開寸許。
她像是想起什麼,眼神變了:「對了,上次在酒樓,我明明聽到了慕以冰的聲音,你偏偏說我是醉話。」
瀾也聽聞,身體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。
她知道某人要翻舊帳,拿這個刁難她了。
「那天你還借著這個理由,」寧昭的聲音帶著點控訴,又帶著點別的什麼,「狠狠欺負了我一頓,現在是不是該補償我……」
她沒說完,瀾也卻穩住心神,故意問:「哦?我欺負你哪裡了?你倒是說說。」
寧昭咬了咬唇,輕哼一聲:「你就是故意的。」
瀾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俯身想要再吻下去。
「哎呀!」寧昭捂住小腹,眉頭皺起來,「傷口疼。」
瀾也的手立刻鬆了,身子也撤回去:「哪裡?我看看?」
話沒說完,寧昭已經湊上來,直接吻住了她。
瀾也愣了一瞬,然後無奈地低笑,退開一點,眼底那點慵懶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「果然又來了」的無奈。
「你老是用這招,套路用多了可就不管用了。」
「可我真的被你踹傷了。」
「所以?」
寧昭笑了,笑意帶著點看透一切的從容:「今夜……讓我來做那個主動之人?」
「原來,阿昭打的是這個主意?」
「那,姐姐讓不讓嘛?」
不等她回復,寧昭往前傾了半寸,再次吻住了她。膝蓋直接頂進她兩腿之間的空隙,水面晃得厲害。
瀾也伸手要扶她腰,被她扣住手腕按回池沿。
瀾也往後退了半寸,脊背抵上池沿,任由她欺壓過來。
寧昭纏著她不放,帶著水汽的潮,從她的唇角一路啃咬到下巴,像是憋了許久終於尋到出口。
又順著頸線往下,一寸一寸吻到鎖骨上方,霸道地不許她躲。
瀾也抬眼,看著她。
這人今日跟發了狂似的,眼底燒著一團火。
她索性閉了閉眼,嘴角溢出一聲輕喘,把所有的主導權都交給了她,任由她……
寧昭輕笑,手扣在她腰側,指尖收緊,雖帶著顯而易見的生澀,但她咬著唇,像是給自己打氣,固執地不肯離開那片肌膚。
瀾也的呼吸漸漸重了,扣在池沿上的手指收緊,她偏過頭,想躲那磨人的氣息。
寧昭卻追上來,鼻尖蹭過她耳廓,手下的動作卻沒停,貼著她的腰線來回蹭。
水汽氤氳,池水燙得人心口發緊,空氣里浮著潮濕的甜,蒸得人昏昏沉沉。
然而過了許久,那雙手還是停留在原處,反反覆覆,找不到章法,卻固執地不肯撤。
瀾也有些按捺不住了,誰家前戲整這麼長?
「阿昭,你要不行,就讓我來……」
「你不許說話!我哪不行?」
寧昭耳尖燒得通紅,手下意識地往……
可她越急越亂,指尖像只沒頭蒼蠅,在不該停的地方……力道也失了輕重。
瀾也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她再也忍不了,伸手扣住寧昭的手腕,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,一個翻身將人抵在池沿上。
水花濺起一片,兩人的位置瞬間顛倒。
寧昭伸手去推她:「你……」
「我什麼?」瀾也輕笑一聲,膝蓋抵進她腿間,把她鎖得動彈不得,「殿下剛才那幾下,是打算給我撓癢?」
「你搶我的!」寧昭瞪她,眼眶都急得泛了紅,「說好了我來!」
「說好了你來,」瀾也俯身,鼻尖蹭過她的,聲音啞得發酥,「可殿下這手……抖得跟過電似的,我怕你再摸下去,我先淹死在這池子裡了。」
寧昭咬唇:「我、我就是……」
「就是什麼?」
「我就是怕找不著地方,怕手法不行,怕弄疼你,更怕你不高興……」她的聲音越說越小,耳尖紅得滴血,「我第一次……」
瀾也怔了一瞬。
隨即她彎了眉眼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,幾分被這笨拙真誠撩撥到極致的寵溺。她鬆開扣著她手腕的手,轉而用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:「傻瓜!怕弄疼我?」
「嗯……」
「那我現在教你,」瀾也湊近她耳邊,唇瓣擦過她滾燙的耳廓,聲音像是在蠱惑,「你好好學。學會了再來,嗯……」
話音未落,她的手已沒入水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