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過後,涼轎緩緩駛出皇宮。
轎身以赤檀木打造,四周掛著繡著火焰紋路的薄紗,轎內鋪著冰絲軟墊,角落放著一枚拳頭大的冰屬性靈晶,絲絲涼意順著靈晶蔓延,將外界的燥熱隔絕在外。
羽忱淵靠在軟墊上,掀開窗紗一角,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——道路兩旁的建築皆是紅黑配色,牆面上雕刻著火焰圖騰,街邊的商鋪門口掛著赤紅色的燈籠,偶爾能看到商販推著裝滿火屬性靈植的小車走過,車上的焚天草泛著淡淡的金光,赤焰花則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,將整條街裝點得熱烈而鮮活。
「前面就是城南的市集了,我們先去吃赤焰果糕?」 燭煜的聲音傳來,帶著幾分雀躍。
羽忱淵應了一聲,收起窗紗,等涼轎停下,便跟著燭煜下了轎。
剛踏上市集的青石板路,一股混合著果香與煙火氣的味道就撲面而來——不遠處的李記糕點鋪前已經排起了長隊,蒸籠里飄出的熱氣中,帶著甜辣交織的香氣,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「走,我帶你去插隊?」 燭煜湊到羽忱淵耳邊,小聲提議。
羽忱淵卻笑著搖頭:「不用,排隊就好,正好看看市集的熱鬧。」 燭煜見他堅持,便不再多說,乖乖地跟著排隊,時不時跟他介紹身邊的攤位——左邊的攤位在賣焚靈草編的小擺件,巴掌大的黑燭龍栩栩如生;右邊的攤位則擺著焰火花釀的香膏,瓷瓶上印著精緻的花紋,打開蓋子就是濃郁的花香。
終於輪到他們,燭煜熟練地喊道:「李伯,來兩盒赤焰果糕!」
攤位後的老者抬頭看到他,眼睛一亮:「是大殿下啊!好幾年沒來了,今天怎麼有空來逛市集?」
「帶朋友來嘗嘗您的手藝。」 燭煜笑著應道,接過老者遞來的油紙包,小心地遞給羽忱淵,「快嘗嘗,剛出爐的最好吃。」
羽忱淵接過油紙包,入手溫熱。
他拿起一塊赤焰果糕,糕點呈暗紅色,表面撒著細碎的赤焰花粉,咬下一口——外皮酥脆,內里卻軟糯香甜,甜意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辣味,像是火焰在舌尖跳躍,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刺激。
只是幾口下去,他額角就沁出了薄汗,臉頰也泛起淡淡的紅暈,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灼熱。
「慢點吃,別著急。」 燭煜見狀,連忙遞過手帕,又拉著他走到旁邊的茶攤,點了兩碗冰鎮的焚天果釀,「喝點果釀解解辣,這果釀是用焚天果加蜂蜜釀的,度數低,還能降溫。」
羽忱淵接過瓷碗,喝了一口果釀——清甜的果味在口中散開,帶著一絲微辣的後味,瞬間緩解了口中的灼熱,連周身的燥熱都消散了不少。
只是一碗果釀下肚,他還是覺得熱得厲害,便拿出根布帶,將散落的白髮高高束成馬尾。
髮帶是簡單的黑色,卻襯得他脖頸線條愈發修長,露出的臉頰輪廓冷艷精緻,銀白的睫毛垂落時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,抬眼時,銀瞳中泛著清冷的光,卻又因為剛吃過甜食,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,冷艷中多了幾分柔和,美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「你束髮的樣子……」 燭煜看著他,喉嚨莫名發緊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他想說 「很好看」,卻又覺得這三個字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,只能傻傻地盯著羽忱淵,眼神里滿是驚艷。
羽忱淵沒注意到他的異樣,只是覺得外袍太厚,便隨手脫了下來,遞給燭煜:「幫我拿一下,太熱了。」
他裡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貼身內衫,布料輕薄,將他清瘦卻勻稱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餘——肩線流暢,腰線纖細,抬手時,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,配上他白髮白睫銀瞳的模樣,與市集裡穿著紅黑勁裝、膚色偏深的原住民截然不同,像是誤入煙火人間的清冷仙人。
「好…… 好。」 燭煜接過外袍,指尖碰到羽忱淵溫熱的手腕,心跳瞬間快了幾分。
他剛想提醒羽忱淵這樣穿太惹眼,就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羽忱淵身上——有好奇的,有驚艷的,還有幾道毫不掩飾的覬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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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下意識地往羽忱淵身邊靠了靠,用身體擋住那些探究的目光,心裡卻像被貓抓一樣難受——羽忱淵這麼好看,怎麼能被別人這麼盯著看?
可羽忱淵卻毫無察覺,依舊興致勃勃地看著路邊的攤位,偶爾拿起一個焚天草編的小擺件,笑著問燭煜:「這個給風逢邂當禮物怎麼樣?他肯定喜歡。」
燭煜壓下心裡的醋意,勉強擠出笑容:「挺好的,再買個赤焰花香膏給鹿瑤,她肯定開心。」 他一邊幫羽忱淵拎著買好的禮物,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只要看到有人盯著羽忱淵看,就會惡狠狠地瞪回去,活像一隻護食的小獸。
逛到市集中段,燭煜的目光突然被一家首飾店吸引——店鋪門口掛著 「金玉閣」 的牌匾,櫥窗里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首飾,髮簪、耳環、手鐲一應俱全,看起來精緻又華貴。
他看著羽忱淵用布帶隨意束起的馬尾,又想起他耳朵上戴著的、自己之前送的耳飾,靈機一動,拉著羽忱淵就往店裡走:「我們去看看首飾?」
羽忱淵疑惑地跟著他走進店,看著滿櫃的首飾,不解地問:「你買首飾做什麼?」 燭煜輕咳一聲,眼神有些躲閃:「給……給母親買些首飾,回去的時候送她,她肯定喜歡。」
羽忱淵聽了,便不再多問,走到擺放手鐲的櫃檯前,認真地挑選起來——他想著燭煜的母親是燼影國的皇后,應該會喜歡華麗些的款式,便拿起一個雕刻著火焰紋路的赤金手鐲,仔細端詳著。
燭煜則快步走到髮簪櫃檯前,目光在琳琅滿目的髮簪中穿梭——有鑲嵌著寶石的,太過張揚;有雕刻著複雜花紋的,又顯得累贅。
直到他看到一枚黑白相間的髮簪,才眼前一亮:髮簪主體是墨色的烏木,簪頭雕刻成一朵盛放的蓮花,花瓣是白色的珍珠貝母,花蕊處鑲嵌著一顆細小的黑曜石,素雅中透著貴氣,既不張揚,又能襯出羽忱淵清冷的氣質,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。
「掌柜的,這枚髮簪我要了。」 燭煜剛開口,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女聲同時響起:「這枚髮簪我要了!」
燭煜蹙眉轉頭,只見一個穿著粉色綢裙的女子站在他身後,裙擺上繡著金線,頭上插滿了珠寶,手腕上戴著好幾個玉鐲,看起來珠光寶氣,卻透著一股囂張跋扈的氣息。
女子身邊跟著一隻一人高的大蜘蛛,蜘蛛通體覆蓋著紅黑色的絨毛,腿上帶著閃電狀的紋路,吐著紅色的蛛絲,顯然是火雷雙屬性的靈獸,名叫 「雷火毒蛛」。
「是你?」 燭煜看著女子,眉頭皺得更緊了——他想起曾聽說過這女子是燼影國戶部尚書的女兒,名叫火玲瓏,仗著父親的權勢,在京城裡橫行霸道,最喜歡搶奪別人的東西,還極好色,經常調戲長得好看的男子。
只是他從小在風亭國學習,很少在燼影國露面,火玲瓏自然不認識他。
火玲瓏上下打量著燭煜,眼神里滿是驚艷——燭煜穿著一身墨色錦袍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尤其是那雙帶著幾分戾氣的桃花眼,更是勾人心魄。
她舔了舔嘴唇,語氣輕佻:「這位公子長得真俊啊,這枚髮簪我很喜歡,不如你陪我回去喝幾杯酒,這髮簪我就買下送你當禮物,怎麼樣?」
燭煜臉色一黑,懶得跟她廢話,直接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,放在櫃檯上:「這枚髮簪我買了,金子不用找了。」
掌柜的看著眼前的場景,左右為難,剛想開口,就見火玲瓏掏出兩錠金子,重重地拍在櫃檯上,囂張地說:「我出兩錠金子!掌柜的,這髮簪我要了!」
她轉頭看向燭煜,眼神里滿是不屑,「公子,識相點就趕緊讓開,不然別怪我不客氣!」
燭煜心裡暗罵一聲 「晦氣」,正想轉身去看其他髮簪,就聽到羽忱淵的聲音傳來:「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了?」
羽忱淵選好手鐲,見燭煜這邊遲遲沒動靜,便走了過來,正好看到火玲瓏與燭煜對峙的場景。
火玲瓏看到羽忱淵的瞬間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——她活了十八年,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人!白髮白睫銀瞳,皮膚白皙得像雪,五官精緻得像是畫裡走出來的,明明穿著簡單的黑色內衫,卻透著一股清冷高貴的氣質,比她見過的所有美人都要驚艷。
她瞬間把燭煜拋到腦後,快步走到羽忱淵面前,語氣諂媚:「這位公子,你長得可真好看!不如跟我回去,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,比在這市集裡逛舒服多了!」
「你想幹什麼?」 燭煜見狀,瞬間炸毛了,他快步擋在羽忱淵身前,眼神冰冷地盯著火玲瓏,周身的靈力開始躁動——威壓瞬間爆發,整個首飾店的溫度都仿佛降低了幾分,掌柜的和夥計嚇得瑟瑟發抖,火玲瓏身邊的雷火毒蛛也不安地後退了幾步,不敢再上前。
「你想幹什麼?」 火玲瓏依舊囂張,「我可是戶部尚書的女兒,你敢動我一下試試!再說了,那位公子應該是風月樓新來的的頭牌吧?養他應該不便宜吧,你們一起跟我回府邸,我說不定會多多寵愛你們!」
「戶部尚書的女兒?」 燭煜冷笑一聲,語氣里滿是不屑,「你以為你父親是戶部尚書,我就不敢動你了?」
他周身的黑紅色靈力越來越濃,黑燭龍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,「我是大皇子燭煜,你父親見了我都要行禮,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覬覦我的朋友?」
火玲瓏聽到 「燼影國大皇子」 幾個字,雙腿一軟,差點嚇軟了腿——她怎麼也沒想到,面前的男子竟然是燼影國的大皇子。
她之前在京城裡橫行霸道,都是因為沒人敢跟她計較,可面對皇子,她父親的權勢根本不夠看。
「殿下,我錯了!我不該覬覦您的朋友,也不該跟您搶髮簪,求您饒了我吧!」 火玲瓏連忙跪倒在地,不停地磕頭求饒,「我再也不敢了。」
「饒了你?」 燭煜眼神冰冷,「你剛才說要把我和我的朋友帶回你的後宮,還說我的朋友是風月樓的頭牌,這些話你忘了?」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回去告訴你父親,明天讓他帶著你去宗人府領罰,至於你戶部尚書的位置,能不能保住,就看你們的運氣了!」
火玲瓏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帶著雷火毒蛛跑了出去,連落在地上的兩錠金子都忘了撿。
燭煜嫌惡地看了一眼她跑走的方向,轉身拉起羽忱淵的手腕,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怒氣:「我們走,這地方太晦氣了!」
羽忱淵被他拉著,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微微泛紅的耳朵,忍不住笑了。
他輕輕拍了拍燭煜的手背,語氣溫柔:「別生氣了,我們也沒吃虧,不是嗎?」 他頓了頓,拿起燭煜之前看中的那枚黑白髮簪,笑著說,「這枚髮簪挺好看的,我們買下吧。」
燭煜看著羽忱淵溫柔的笑容,心裡的怒氣瞬間消散了不少,卻還是有些委屈:「她剛才那麼說你,我怎麼能不生氣?你那麼好,怎麼能被她那麼污衊?」
羽忱淵見他還在委屈,便停下腳步,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:「好了,我知道你保護我,我很開心。不過,你剛才的樣子,像只炸毛的小獸,還挺可愛的。」
「誰……誰是小獸了!」 燭煜的臉頰瞬間泛紅,卻還是乖乖地跟著羽忱淵回到櫃檯前,讓掌柜的包起那枚髮簪。
他看著羽忱淵拿著髮簪,認真地跟掌柜的討價還價,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——他剛才那麼生氣,不僅是因為火玲瓏污衊了羽忱淵,更是因為他害怕羽忱淵會因為那些話難過。
對他來說,羽忱淵是最重要的人,誰也不能欺負他,誰也不能讓他受委屈。
買好髮簪,兩人又逛了一會兒市集,買了些焚天果釀和赤焰果糕當特產,才慢悠悠地坐上涼轎,準備回皇宮。
轎內,羽忱淵靠在軟墊上,看著窗外漸漸變暗的天色,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;燭煜則坐在他身邊,手裡拿著那枚黑白髮簪,心裡暗暗想著——等回去了,一定要親手把這枚髮簪給羽忱淵,他戴著肯定很好看。
涼轎緩緩駛過熱鬧的市集,將煙火氣遠遠拋在身後。
轎內的兩人,一個溫柔淺笑,一個滿心歡喜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意,比市集裡的赤焰果糕還要甜,比焚天果釀還要醉人。
對燭煜來說,這場市集之行雖然遇到了不快,卻也讓他更加確定——他想要一直保護羽忱淵,想要讓他永遠這麼開心,想要讓他身邊的所有美好,都只屬於自己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