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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燭煜的母親

2026-09-10 01:09:50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經過了火玲瓏這個小插曲之後,燭煜就攥緊了羽忱淵的手腕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  他沒了再繼續逛的興致,也沒理會掌柜侷促的賠笑,只低聲對羽忱淵說:「我們回宮吧。」

  羽忱淵還攥著剛買的焚天草編小擺件——那是給風逢邂挑的,黑燭龍的造型歪歪扭扭,卻透著股憨氣。

  他下意識回頭望了眼李記糕點鋪的方向,蒸籠里的熱氣還在裊裊升起,剛才沒吃完的赤焰果糕還帶著甜辣的餘味,心裡難免有些戀戀不捨。

  可瞥見燭煜緊繃的下頜線,他還是把到了嘴邊的 「再買塊果糕」 咽了回去,輕輕應了聲:「好。」

  燭煜像是察覺到他的失落,腳步稍緩,掌心的力道也鬆了些,聲音軟了幾分:「御廚也會做,回宮讓御膳房給你做剛出爐的,讓他們多放些赤焰花粉,再溫一壺焚天果釀,比市集裡的還好吃。」

  羽忱淵的眼睛亮了亮,銀瞳里泛起細碎的光:「真的?」

  「騙你做什麼。」 燭煜看著他瞬間鮮活的模樣,心裡的鬱氣散了大半,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白髮,指尖划過柔軟的髮絲,像觸碰著上好的絲綢,「回去就吩咐,保證你很快就能吃到。」

  涼轎再次啟程時,市集的喧囂漸漸遠了。

  羽忱淵靠在轎壁上,把玩著手裡的小擺件,偶爾掀開窗紗看一眼外面掠過的紅黑宮牆。

  燭煜就坐在他對面,手裡拎著給母親挑的首飾盒,目光卻總不自覺落在羽忱淵的側臉上——他的睫毛很長,銀白的顏色在陽光下近乎透明,垂落時能遮住眼底的情緒,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,連呼吸都輕得像羽毛。

  剛才在市集被人盯著看的煩躁還沒徹底消散,燭煜又想起火玲瓏那句 「風月樓的頭牌」,心裡像被針扎似的疼。

  他知道羽忱淵不在意這些,可他就是忍不住生氣——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是連大聲說話都怕嚇到的人,怎麼能被那樣粗鄙的言語污衊?

  「在想什麼?」 羽忱淵突然轉頭,正好撞進燭煜沉沉的目光里。

  燭煜慌忙移開視線,假裝整理手裡的首飾盒:「沒什麼,在想中午讓御膳房做些什麼菜。」 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「除了赤焰果糕,再讓他們做道火焰烤靈鹿肉,還有冰鎮果羹,解膩又降溫。」

  羽忱淵笑著點頭,沒再追問。

  他能感覺到燭煜的情緒還沒完全平復,那些沒說出口的在意,都藏在他緊蹙的眉峰和不自覺靠近的動作里。

  涼轎駛入皇宮大門時,守衛躬身行禮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燭煜率先下轎,伸手想扶羽忱淵,卻在觸到他手腕時頓了頓——剛才在市集攥得太用力,怕弄疼了他。羽忱淵卻主動握住他的手,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:「走吧。」

  燭煜的心跳漏了一拍,任由他牽著往前走。

  宮道兩旁的赤焰花開得正盛,紅得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,風一吹就簌簌落下花瓣,鋪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條艷麗的紅毯。

  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,他們停在一座精緻的宮殿前,匾額上寫著 「燼陽殿」 三個燙金大字,正是燭煜的寢殿。

  「你先在殿裡休息會兒,我去吩咐御膳房準備午膳,等會兒帶你去見母親。」 燭煜鬆開羽忱淵的手,指尖還殘留著他的溫度,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頭髮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珍寶,「殿裡有冰屬性靈晶,要是熱就自己拿,別硬撐。」

  

  羽忱淵應了聲 「好」,看著燭煜轉身離開的背影,才推門走進寢殿。

  殿內的布置比他想像中簡潔,沒有過多的奢華裝飾,只在窗邊放著一張書桌,上面堆著幾卷古籍,牆角擺著一盆長勢喜人的焚天草,顯然是有人經常打理。

  他走到書桌前,拿起一卷關於靈技融合的古籍,剛翻了兩頁,就聽到殿外傳來燭煜的聲音:「忱淵,好了,我們去見母親吧。」

  羽忱淵放下古籍,跟著燭煜走出寢殿。

  可這次燭煜帶他走的,卻不是通往皇后宮殿的方向,而是朝著皇宮後方的僻靜處走。

  宮道漸漸變窄,周圍的建築也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松柏和成片的赤焰花,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氣息。

  直到一座雅致的墓園出現在眼前,羽忱淵才徹底愣住。

  墓園的入口處立著一塊青石牌坊,上面刻著 「靜思園」 三個字,字跡溫潤,不似皇宮裡常見的雄渾風格。


  園內鋪著青石板路,兩旁種著松柏,每棵樹下都放著一盞石燈,石燈旁點綴著零星的赤焰花,既不顯得陰森,反而透著股安寧的暖意。

  最深處的墓碑前,擺著一個小小的石桌,上面還放著新鮮的瓜果,顯然是常有人來打理。

  「這裡是……」 羽忱淵的聲音有些發澀,他看著燭煜緊繃的側臉,心裡突然有了個不好的猜測。

  燭煜停下腳步,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紋路,沉默了片刻,才低聲開口:「這是我母親的墓園。」 他轉頭看向羽忱淵,眼底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,有懷念,有愧疚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,「我母親叫蘇瑾玥,在我五歲那年就去世了。」

  羽忱淵的心沉了沉,他沒想到燭煜要帶他見的 「母親」,竟然已故。

  他看著墓碑上 「蘇瑾玥之墓」 五個字,字跡溫潤如玉,旁邊還刻著一朵半開的白玉蘭,想來是生前喜歡的紋樣,「瑾玥」二字取自美玉神珠之意,光是念著就讓人想起溫潤光華的模樣。

  「我帶你過來,是想……跟你說些事。」 燭煜走到墓碑前,輕輕拂去石桌上的灰塵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,「這些事,我很少跟別人說,連風逢邂都只知道大概。」

  羽忱淵沒有說話,只是在他身邊蹲下,安靜地當一個傾聽者。

  陽光透過松柏的縫隙灑下來,落在兩人身上,帶著淡淡的暖意,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幾分傷感。

  燭煜從隨身的包裹里拿出兩壺清酒,酒壺是普通的陶製,上面沒有任何花紋,卻擦拭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他將其中一壺遞給羽忱淵,自己打開另一壺,倒了一杯,緩緩灑在墓碑前:「母親,我來看你了,還帶了個朋友來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到長眠的人:「我小時候,母親很疼我。那時候父親還不是皇帝,我們一家三口住在別苑裡,日子過得很開心。母親喜歡白玉蘭,別苑裡種滿了,每到花開的季節,她就會抱著我坐在花田裡,教我認靈植,給我講靈師的故事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燭煜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,眼神里滿是懷念:「我還記得,母親曾經說我以後肯定能成為厲害的靈師。那時候父親也經常陪我們,晚上會給我講戰場的故事,雖然很嚇人,可我還是喜歡聽。」

  羽忱淵靜靜地聽著,能想像出那個畫面——年輕的婦人綰著溫婉的髮髻,玉簪在花海中折射出細碎的光,抱著孩子的手臂溫柔而堅定,沒有宮廷的勾心鬥角,只有最簡單的幸福。

  他輕輕碰了碰燭煜的胳膊,將自己的酒杯遞過去:「喝點酒吧,別憋著。」

  燭煜接過酒杯,仰頭喝了一口,清冽的酒液滑過喉嚨,帶著幾分灼熱的痛感,卻讓他的情緒平復了些:「後來父親被立為繼承人,我們搬回了皇宮。母親的身體本來就不好,宮裡的規矩多,煩心事也多,她的病就越來越重。一個冬天,她就走了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有些哽咽,指尖微微顫抖地撫過袖中藏著的半塊玉珏——那是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:「母親走的時候,還拉著我的手,說讓我不要太傷心,以後要好好跟別人相處,多交些朋友,不要一個人扛著所有事。可那時候我太小了,聽不懂她的話,只知道哭,連她最後說的什麼都記不清了。」

  羽忱淵看著他泛紅的眼眶,心裡泛起一陣酸楚。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燭煜的後背,動作溫柔:「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,她肯定希望你能開心。」

  「開心嗎?」 燭煜苦笑一聲,又倒了一杯酒,「母親走後,父親消沉了很久,每天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連朝都不上。直到三年後,祖母做主,讓他娶了現在的皇后柳嫣,也就是我的繼母。」

  提到柳嫣,燭煜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厭煩:「柳嫣進門後,很快就生了兩個弟弟。她知道我是長子,有繼承權,就處處針對我。弟弟們也被她教得蠻橫無理,經常搶我的東西,還在父親面前說我的壞話。父親那時候已經很少管我了,每次我跟弟弟們吵架,他都只會讓我讓著他們,說我是哥哥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眼神里滿是無奈:「我那時候真的很厭煩,厭煩宮裡的規矩,厭煩柳嫣的虛偽,厭煩弟弟們的吵鬧,更厭煩父親的偏心。後來風逢邂來找我,說他想來燼影國修煉,問我要不要交換——他是風亭國的二皇子,卻不想待在皇宮裡,跟我正好相反。」

  「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。」 燭煜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決絕,「我跟父親說要去風亭國修煉,他沒反對,只是讓我自己照顧好自己。從那以後,我就很少回燼影國了,每年只有父親壽宴的時候才回來,待不了幾天就走。」


  羽忱淵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:「風亭國的日子,過得還好嗎?」

  「還好。」 燭煜轉頭看向他,眼神里的陰霾散了些,「風逢邂的父親對我很好,把我當成親兒子一樣。我在風亭國修煉,認識了很多人,也學會了很多。只是有時候,我還是會想起母親,想起她說的要多交些朋友的話。」

  他拿起酒杯,跟羽忱淵的輕輕碰了一下,發出清脆的響聲:「風逢邂是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,他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日子。後來遇到你,我才發現,原來還能有一個人,讓我願意把所有的心事都說出來,也不是那麼孤單。」

  燭煜的眼神很亮,像盛滿了星光,他看著羽忱淵,一字一句地說:「繼風逢邂之後,你是我生命里,非常非常重要的人。」

  羽忱淵的心跳漏了一拍,銀瞳里泛起淡淡的紅暈。

  他避開燭煜的目光,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,輕聲說:「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。」

  朋友嗎?」 燭煜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,嘴角卻勾起一抹笑,他沒有反駁,只是轉頭看向墓碑,心說:「母親,你看到了嗎?我找到很多朋友了,還找到一個……想跟他共度一生的人。」

  羽忱淵抬頭,看向燭煜的側臉,卻見他正對著墓碑微笑,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 「瑾玥」 二字上,仿佛真的有溫潤的玉光在流動。

  燭煜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,轉頭看過來,笑著問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「沒…… 沒什麼。」 羽忱淵慌忙移開視線,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紅。

  他拿起酒杯,仰頭喝了一口,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,卻沒注意到燭煜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。

  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墓碑前,偶爾喝一口酒,偶爾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。

  燭煜又講了些小時候跟母親的趣事,比如母親教他收集晨露澆灌花骨朵,說這樣開出來的花會帶著玉的清潤;比如父親送母親的瑾玉屏風上刻著山水圖,母親總愛指著屏風教他認字。

  羽忱淵聽得很認真,偶爾會問一句 「後來呢」,讓燭煜有繼續說下去的欲望。

  他能感覺到,燭煜在說起母親的時候,整個人都變得柔軟了,那些平時隱藏起來的脆弱和孤獨,都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。

  尤其是提到母親,燭煜的聲音總會不自覺放輕,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美玉。

  太陽漸漸升到頭頂,陽光變得有些灼熱。




  羽忱淵跟著他站起身,回頭看了一眼墓碑,他知道,燭煜帶他來這裡,不僅僅是為了講過去的故事,更是為了把他介紹給最重要的人,這份信任和重視,讓他感到很開心。

  走在回寢殿的路上,燭煜的手一直牽著羽忱淵的,沒有鬆開。

  「中午吃完飯後,我帶你去見柳嫣吧。」 燭煜突然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,「她畢竟是現在的皇后,該見的還是要見。不過你放心,有我在,她不敢對你怎麼樣。」

  羽忱淵點了點頭,笑著說:「好,我不怕。」 他能感覺到燭煜的緊張,卻也明白,這是他們必須面對的。

  兩人回到燼陽殿時,御膳房的宮人已經把飯菜擺好了。

  赤焰果糕還冒著熱氣,火焰烤靈鹿肉泛著誘人的光澤,冰鎮果羹則冒著絲絲涼意。

  燭煜拉著羽忱淵坐下,給他夾了一塊靈鹿肉:「快嘗嘗,這是御膳房的拿手菜,肉質很嫩。」

  羽忱淵嘗了一口,果然鮮嫩多汁,帶著淡淡的火焰香氣,比市集裡的好吃多了。

  他又嘗了一口赤焰果糕,甜辣適中,比之前的更合口味。

  「好吃嗎?」 燭煜看著他滿足的模樣,心裡的最後一點陰霾也消散了,「喜歡的話,以後經常讓膳房給你做。」

  「好啊。」 羽忱淵笑著點頭,眼裡里滿是笑意。

  陽光透過殿內的窗欞灑進來,落在滿桌的飯菜上,也落在兩人身上。

  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淡淡的暖意,剛才在墓園的傷感漸漸被這份溫馨取代。

  對燭煜來說,今天不僅是跟母親傾訴心事的日子,更是讓他確定自己心意的日子——他知道,羽忱淵就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,無論未來有多少困難,他都會像保護珍寶一樣,保護好他,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情感。

  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這份感情就已經超越了普通的朋友,朝著更深遠的方向走去了。

  午膳在溫馨的氛圍中結束,燭煜讓人收拾好碗筷,又給羽忱淵倒了杯冰鎮果釀:「休息一會兒,我帶你去見父親。」

  他坐在羽忱淵身邊,指尖偶爾會碰到他的手,每一次觸碰,他的心跳就快上幾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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