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四國平墟賽場邊，葉青羽站在高台上，手裡捏著一卷明黃色的規則文書，身後的觀禮台已陸續坐了些其他學院的弟子。
六靈昭曦隊的幾人站在最前排，風逢邂還在偷偷開小差，被岳滄瀾瞪了一眼才乖乖站直。
「都安靜些，現在講靈英賽的核心規則。」 葉青羽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掃過台下，「首先是晉級路徑——之前參加青芽賽的隊伍，只要在青芽賽階段累計足夠的有效表現，比如關鍵場次的勝利、團隊協作評分達標，就能晉級到靈英賽；反過來，要是在靈英賽里接連失利，整體表現持續下滑，達不到靈英賽的基礎要求，就會被降級回青芽賽，重新積累資格。」
風逢邂忍不住舉手：「那要是剛晉級靈英賽就輸了一場，會不會直接降級啊？」
「不會。」 岳滄瀾接過話頭，語氣沉穩，「靈英賽會綜合多場表現評估，偶爾一場失利影響不大，但要是連續多場發揮失常，或者團隊配合出現嚴重問題，才會觸發降級。重點是『持續不達標』，而非單次失誤。」
葉青羽點頭補充：「至於更高階的目標——只要能在這一屆靈英賽里拿下足夠的勝場，整體表現穩居前列，達到冠絕賽的准入標準，就能晉級最終的冠絕賽，爭奪總冠軍。」
這話一出，台下不少弟子都眼睛亮了，風逢邂更是攥緊了拳頭，小聲跟羽忱淵嘀咕：「咱們肯定能進冠絕賽！」
等台下的議論聲稍歇，葉青羽又指向文書上的 「隊伍配置」 一欄：「還有個關鍵要求——每支參加靈英賽的隊伍，必須固定五人組隊，且隊伍里至少要有一位輔助型靈師。」
「為什麼非要輔助型靈師啊？」 風逢邂又問，這次沒等別人答，自己先嘀咕，「我近戰也能護著隊友啊。」
「不一樣。」 蘇清晏雖沒到場，但提前托葉青羽帶了話，「輔助型靈師的作用是穩定隊友狀態，比如靈力補給、傷勢緩解、破除敵方控制技能，這些是純近戰或輸出型靈師做不到的。靈英賽的對手實力更強，團隊作戰里，少了輔助型靈師，很容易出現隊友靈力耗盡、或是被敵方控制住無法反擊的情況，等於少了一道關鍵保障。」
岳滄瀾補充道：「簡單說，五人隊伍里，輸出、控制、輔助要搭配均衡，輔助型靈師是團隊的『後盾』，缺了就容易失衡。咱們隊裡，鹿瑤的水光雙屬性擅長靈力補給和輕傷治療，其他人按之前的分工來，不用調整。」
羽忱淵的目光落在賽場上已經畫好的對戰陣地上，眼底多了幾分期待——靈英賽的對手更強，正好能試試突破靈王境後的實力。
......
夕陽剛漫進臨時住處的窗欞，岳滄瀾就捏著一張燙金名單推門進來，身後跟著葉青羽。
兩人徑直走到桌前，將名單鋪開——上面密密麻麻寫著 「赤楓學院靈英賽報名人員」，每一行都標註著姓名、等級、屬性與伴生靈獸，墨跡新鮮，顯然是剛從主辦方那邊拿到的。
葉青羽指尖點了點名單頂端，「這也只給了報名的，沒說哪五個會出場，還得咱們自己推。」
岳滄瀾俯身細看，手指在名單上滑動：「先按規則來，靈英賽必須有輔助型靈師，先從報名的十個人里，篩可能的輔助位。」 他的指尖停在 「林絮」 這個名字上，「42 級，木、水雙屬性，伴生靈獸是『凝露蝶』——凝露蝶能分泌治癒靈液，木系主靈力補給，水系可緩解灼傷、凍傷，典型的輔助型配置，她出陣的概率至少七成。」
「我也覺得是她。」 葉青羽湊過來，指尖划過另一個名字 「趙柯」，「你看這個，45 級土屬性，伴生靈獸『岩甲龜』，土系主防禦，岩甲龜能築盾，要是對方想走『防禦 + 輔助』的穩紮路線，他可能會跟林絮一起上。但也不排除對方選更激進的輸出陣容，比如把土系換成雷系。」
他指向 「雷昊」 的名字，「44 級單雷屬性，伴生靈獸『驚雷隼』，雷系爆發力強，驚雷隼能遠程放電，要是配個控制型，輸出會很猛。」
岳滄瀾點頭，又指向名單末尾的 「蘇蔓」：「43 級暗、火雙屬性，伴生靈獸『影焰狐』——暗系擅長隱匿和控制，火系補輸出，影焰狐能釋放迷霧，既可以藏隊友身形，又能干擾對手視線。這個蘇蔓很靈活，既能當副輸出，也能客串控制位，對方說不定會帶她，用來針對咱們的輸出手。」
「那羽忱淵的冰雷光三系，會不會被她的暗火克制？」 葉青羽突然抬頭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，「暗系能削弱光系靈力，火又克冰，要是蘇蔓出場，羽忱淵這邊得注意些。」
「會，但也不是沒應對辦法。」 岳滄瀾指尖在 「蘇蔓」 的名字上圈了圈，「暗火雙屬性雖克製冰光，但雷系能克暗系 —— 羽忱淵的雷屬性正好能破她的隱匿，只要燭煜的控制能跟上，不讓她的影焰狐放出迷霧，問題就不大。」 他頓了頓，又補充，「而且對方未必會讓蘇蔓出場，她的等級在報名人員里不算最高，赤楓學院可能藏了更強的牌。」
「你是說『陸承』？」 葉青羽立刻指向名單里等級最高的名字——46 級金、土雙屬性，伴生靈獸 「金紋犀」，「46 級在靈英賽里算高等級了，金系主破防，土系補防禦，金紋犀的獨角能撞碎靈盾，要是他出場，咱們的前排得扛住。」
「對，他是關鍵變量。」 岳滄瀾的手指在 「陸承」 的名字上敲了敲，「赤楓學院要是想速戰速決，大概率會派陸承當主輸出，配林絮（輔助）、雷昊（副輸出）、蘇蔓（控制），再補個 41 級水屬性的『方瑤』當次輔助，湊五人隊——這樣輸出夠猛，還有雙輔助保續航。但要是想穩，可能會把雷昊換成趙柯，用土系防禦加金系破防，打消耗戰。」
「那咱們得做兩手準備。」 葉青羽摸了摸下巴，「要是對方速攻，就讓燭煜先控陸承，羽忱淵用雷系破蘇蔓的隱匿，風逢邂扛前排；要是打消耗，就讓鹿瑤加強靈力補給，羽忱淵用冰系控場，慢慢磨。」
岳滄瀾把名單折好，遞給葉青羽：「先按這兩種可能跟大家說，讓他們心裡有底。明天賽前再看赤楓學院的隊伍動向——要是他們隊員里林絮和陸承一起熱身，那大概率是速攻陣容；要是趙柯跟著林絮，就是偏防禦的消耗陣。」
葉青羽接過名單，笑著點頭：「還是你想得細。對了，別忘了風逢邂，得提醒他別看見對方的岩甲龜就衝上去硬扛，上次青芽賽他就跟人土系靈師硬拼，差點沒扛住。」
「放心，會跟他說。」 岳滄瀾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賽場，「靈英賽的水比青芽賽深，報名名單只是參考，說不定赤楓學院還會故意放煙霧彈，讓咱們猜錯陣容。咱們能做的，就是把所有可能都想到，別打無準備的仗。」
初秋的四國平墟，晨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岳滄瀾房間的青石板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
房間不大，正中擺著一張梨木長桌，桌上鋪著靈英賽賽場的簡易地圖，邊角還壓著兩塊鎮紙，旁邊散落著幾張寫滿字跡的草紙——顯然是連夜擬定的陣容方案。
六靈昭曦隊的幾人圍坐在桌旁，葉青羽站在桌首，手裡捏著一張摺疊整齊的名單，正要開口。
「都坐好，現在宣布靈英賽首戰陣容。」 葉青羽的聲音不高，卻讓原本小聲嘀咕的幾人瞬間安靜下來。
葉青羽展開名單，念出名字時特意放慢了語速：「輔助位鹿瑤，水光雙屬性，控制位拓玄，速攻位風逢邂，攻位莫驚弦，主打正面輸出，副輸出位燭煜，補傷害同時留意敵方突襲。」
名單念完，風逢邂第一個興奮地站起來，差點帶倒身後的木椅：「太好了！我早就想跟赤楓的人較量較量！這次我肯定能先衝上去，把他們的輔助盯得死死的！」
拓玄無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角：「坐下說，別激動。先聽清楚戰術，別上場後只顧著沖。」
風逢邂吐了吐舌頭，乖乖坐回椅子上。
莫驚弦則皺了皺眉，手指點了點地圖上赤楓學院的區域：「赤楓的防禦一向不弱，我和燭煜都是輸出，要是遇到他們的土系靈師，雷火攻擊未必能快速破防。要不要調整下，加個側重破防的位置？」
他對自己的雷火靈力有信心，但也清楚土系對雷火的克制——之前青芽賽遇到土系對手時，就因為破防太慢吃了小虧。
葉青羽和岳滄瀾對視一眼，顯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。
岳滄瀾語氣沉穩：「我們原本打算雪藏羽忱淵，把他留到關鍵場次當殺招。畢竟他剛突破靈王境，過早暴露實力，容易被影幽閣盯上——上次夜宸的態度你們也看到了，那傢伙對羽忱淵的興趣不小。」
他說著看向羽忱淵，眼底帶著幾分考量，「所以這次先讓你們五人上，試試赤楓的實力，也避免把羽忱淵推到風口浪尖。」
羽忱淵輕輕點頭，沒說什麼——他對是否首戰沒有特別的執念，只要能配合隊伍就好。燭煜卻悄悄握緊了他的手，指尖帶著點力度，顯然是擔心羽忱淵心裡不舒服，又或是不滿這個 「雪藏」 的決定，只是沒在眾人面前說出來。
就在這時，房間門被輕輕推開，一陣甜香先飄了進來，緊接著蘇清晏的聲音響起：「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，沒錯過戰術討論？」
眾人轉頭望去，就見蘇清晏提著只雕花木食盒，穿著常日裡那件素色錦袍，下擺還帶著些趕路時被風掀起的褶皺，顯然是剛從萬法宗塾趕來。
食盒邊角包著銀片，刻著精緻的纏枝蓮紋，一看就是他常用的那隻。
「師父？你怎麼來了？」 羽忱淵最先迎上去，語氣里滿是意外，「不是說宗塾那邊離不開人？」
蘇清晏笑著把食盒放在桌上，掀開蓋子時，甜香瞬間漫得滿室都是：左邊碟子裡是霜糖靈莓干，顆顆飽滿，裹著層薄如蟬翼的霜糖，陽光一照泛著晶亮的光；右邊是芝麻糖糕，切成四方小塊，表面撒滿黑芝麻，熱氣還隱約從棉紙縫裡冒出來。
「宗塾有院長盯著，我偷閒過來看看。」 他的目光落在羽忱淵身上，指尖輕輕推了推食盒，「知道你愛吃甜的，靈莓干是宗塾後園老靈莓樹結的，我曬了半天才做成干，裹霜時加了蜂蜜，不容易化。糖糕是今早出發前讓膳房做的，現在還溫著。」
羽忱淵伸手捏起一塊糖糕，咬了小口，芝麻的焦香混著糖的清甜在嘴裡散開，溫熱的觸感從舌尖傳到心口。
眾人都開開心心嘗起蘇清晏帶來的零嘴。
蘇清晏轉向葉青羽和岳滄瀾，語氣收了幾分隨意，多了些認真：「剛在來的路上，我讓侍從抄了赤楓學院的報名名單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你們擬定的這個陣容，怕是有點懸。」
「怎麼說？」 葉青羽立刻追問，身子往前傾了傾——蘇清晏的戰術眼光一向准，他這麼說，肯定不是隨口判斷。
「破防能力不足，陣容偏科。」 蘇清晏指尖點了點地圖上赤楓學院的位置，「赤楓報名名單里有兩個關鍵人物：陸承 46 級金土雙屬性，伴生靈獸金紋犀，金系破防、土系築盾；趙柯 45 級單土屬性，伴生靈獸岩甲龜，能疊三層岩盾還能自我修復。這兩人要是一起出場，就是『雙土疊防加金系反打』的組合。」
他頓了頓，看向莫驚弦和燭煜，「你們倆的雷火輸出雖猛，但土系能吸收部分火力，岩甲龜的盾還能修。半柱香內轟不開三層岩盾，你們的靈力就會跟不上，到時候只能被動挨打——去年蒼梧學院就是雷火風三輸出陣容，遇到赤楓這兩人，最後輸得很慘。」
莫驚弦抿了抿唇，沒反駁——去年那場比賽他聽說過，當時還覺得蒼梧學院不夠強，現在才明白是雙土系的防禦實在棘手。
風逢邂也收起了笑容，撓了撓頭：「那怎麼辦？我破土盾會有些困難啊。」
蘇清晏的目光重新落回羽忱淵身上，語氣緩和了些：「羽忱淵不一樣。他的冰屬性能削弱土系韌性，甚至凍裂岩甲；雷屬性疊上去，能直接擊碎凍脆的盾，效率比單純的雷火高兩倍；光屬性還能反制赤楓可能帶的暗系靈師，清掉狀態。有他在，陣容才夠均衡。」
他掰著手指分析，「羽忱淵當主強攻，負責破防和控場；燭煜副輸出補傷害；風逢邂擾敵；鹿瑤補靈力；拓玄控場——這樣既能破赤楓的土盾，又能應對他們的金系反打。」
「對啊！小淵的冰系超厲害！」 風逢邂立刻附和。
莫驚弦也點了點頭，走到羽忱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小師父，我早就想看看你全力出手的樣子了。上次青芽賽你都沒上場，這次靈英賽正好露一手，讓赤楓的人見識見識羽靈蛟少主的厲害！」
葉青羽和岳滄瀾沉默片刻，顯然在快速權衡。
岳滄瀾最先開口，語氣多了幾分篤定：「蘇清晏說的有道理。首戰贏了能攢士氣，輸了反而容易被其他隊伍針對性研究。而且羽忱淵剛突破靈王境，也需要實戰磨合靈力。」
他看向羽忱淵，語氣帶著詢問，「你想上嗎？要是不想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。」
羽忱淵捏著手裡的靈莓干，指尖還沾著點霜糖，抬頭時眼底帶著幾分躍躍欲試——突破靈王境後，他還沒真正全力出手過，也想看看自己的實力到底提升了多少。
「我沒問題。」
「那就這麼定了！」 岳滄瀾拍板，重新調整陣容，「主強攻羽忱淵，副輸出燭煜，速攻風逢邂，控制拓玄，輔助鹿瑤。鹿瑤，多準備些補靈力的凝露靈液，羽忱淵和燭煜的靈力消耗會大；拓玄，優先用木藤纏住陸承，別讓他靠近隊友；風逢邂，盯著趙柯，別讓他輕易疊盾。」
「好！」 幾人齊聲應下。
燭煜走到羽忱淵身邊，幫他拂掉嘴角沾著的靈莓干碎屑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擔心：「上場後別太急著沖，要是靈力跟不上就退回來，我幫你擋著。金紋犀的獨角攻擊力強，你別被它撞到。」
羽忱淵看著他，嘴角彎了彎，把手裡的半塊糖糕遞給他：「放心，我有分寸。而且有你和大家在，不會有事的。」
燭煜接過糖糕，咬了一口，甜意漫開，心裡的擔心也少了些。
蘇清晏靠在窗邊，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，眼底滿是笑意。
他抬手看了看天色，光已經爬過窗欞，把桌上的地圖染成淺金色：「好了，時間差不多了，賽場該集合了。我在觀禮台等著你們，別讓我失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