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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英雄難過美人關

2026-09-10 01:11:04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靈英賽首戰結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,很快就傳遍了周邊地區。

  原本分散在各處的靈師、學院弟子、商販甚至普通百姓,都朝著賽場的方向湧來——有人舉著留影石想記錄羽靈蛟的模樣,有人擠在住宿區的巷口打探消息,連賣靈果的小攤前都圍滿了人,攤主一邊稱重一邊絮叨:「聽說了嗎?六靈昭曦隊有個弟子召喚出了羽靈蛟!就是那隱世幾百年的羽靈蛟一族啊,我爺爺當年在古籍里見過畫像,說那靈獸美得無與倫比!」

  賽場外圍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,執勤的靈師拿著靈器維持秩序,卻攔不住源源不斷湧來的人群。

  有人踮著腳往賽場裡望,有人拿著古籍對照,還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靈師湊在一起,捧著泛黃的書頁爭論:「《上古靈獸錄》里寫著,羽靈蛟有冰雷光三系靈力,剛才那孩子召喚的靈獸是不是這樣?」

  「沒錯!我剛才遠遠看見了,那靈獸周身裹著冰霧,翅膀扇動時還有雷光,肯定是羽靈蛟!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活的!」

  六靈昭曦隊的幾人剛走出賽場,就被圍上來的人堵了個正著。

  燭煜則護在羽忱淵身邊,幫他擋開擁擠的人群,眉頭微蹙——他不喜歡這種被圍觀的感覺,尤其擔心太多人盯著羽忱淵,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
  「咱們先回住宿區吧。」 羽忱淵輕輕拉了拉燭煜的衣袖,聲音壓得低低的,「這裡人太多了。」

  燭煜點頭,立刻抬手對著周圍抱拳道:「多謝各位關注,比賽細節後續會有公示,還請大家讓一讓,我們需要回去休整。」

  說著,他護著羽忱淵,跟著葉青羽和岳滄瀾,慢慢擠出人群,往住宿區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燭煜的腳步沉穩,對外界的喧鬧、人群的目光都保持著警惕,卻沒察覺自己的識海深處,正悄然展開一場無人知曉的對話。

  焚天紫炎盤踞在石桌旁,火焰並非灼人的赤紅,而是帶著淡淡紫暈的暖光,像是裹著一層絲綢。

  它的目光落在石桌前的身影上——燭啟洲穿著一襲古樸的錦袍,袖口繡著燭家的火焰紋,他正俯身看著一盤殘棋,指尖懸在一枚黑棋上方,遲遲沒有落下,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思索。

  「還在想這步棋?」 焚天紫炎的聲音帶著火焰特有的低啞,卻異常輕柔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
  燭啟洲抬起頭,眼底帶著幾分疲憊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尖划過石桌邊緣,留下一道淺淺的靈力印記:「不是棋難,是這局棋像極了眼下的局面 —— 看似有解,卻處處藏著變數。」

  他的目光轉向識海的某個方向,像是能穿透霧靄,看到外界的羽忱淵,「你剛才也感受到了吧?那孩子召喚的羽靈蛟,雖有冰雷光三系靈力,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」

  焚天紫炎的火焰輕輕晃動了一下,紫暈變得黯淡了些:「何止是少了點什麼。羽靈蛟一族我也看過,他們的血脈里藏著一絲氣息,那是與溯羽龍同源的印記,可剛才那靈獸身上,我沒感受到這種氣息。而且……」

  它頓了頓,聲音里多了幾分不確定,「我總覺得,那孩子本身,有點不像羽靈蛟。」

  燭啟洲點了點頭,指尖終於落下,將黑棋放在棋盤的 「天元」 位,棋子落下的瞬間,周圍的霧靄輕輕波動了一下:「我也有這種感覺。羽靈蛟一族雖隱世,卻有明確的血脈特徵——他們的靈力會帶著一絲水澤的溫潤,哪怕是冰系靈力,也不會有刺骨的寒意。可那孩子的冰系靈力,冷得像極北的萬年寒冰,更像……」

  他沒說下去,卻輕輕嘆了口氣,目光重新落在殘棋上,「更像某種被刻意壓制的力量。」

  「最奇怪的是那第四種屬性。」 焚天紫炎的火焰縮了縮,像是在回憶什麼,「溯羽龍一族有一個稀有的『幻』屬性,可我探查了好幾次,那孩子身上,連一點第四屬性的影子都沒有。」

  燭啟洲沉默了,他抬手撫摸著石桌上的棋子,指尖的靈力輕輕纏繞著棋子,像是在感知某種遙遠的聯繫:「我也試過。趁著燭煜與他接觸時,悄悄釋放過一絲意識去探查,可他周身像是有層無形的屏障,不僅擋住了我的探查,還反彈回一絲極淡的氣息。」

  「這就更奇怪了。」 焚天紫炎的聲音里滿是困惑,火焰劇烈晃動了一下,紫暈里泛起一絲焦躁,「還有『黯』的封印,最近我總覺得火焰在發燙,像是能感受到封印那邊傳來的躁動。你說,如果『黯』真的突破封印,這一代的人,真的能解決嗎?」

  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,識海的霧靄瞬間變得濃稠了些。

  燭啟洲的臉色也沉了下來,他抬頭望向識海的天空,那裡的霧靄像是在旋轉,形成一道淡淡的漩渦,像是在呼應著某種未知的危險:「當年『黯』作亂,溯羽龍全族出動,十幾個族系的大能,拼了一半族人的性命,才勉強將它封印。那時候的力量,比現在強了何止十倍。」


 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,「現在呢?溯羽龍一族早已沒落,羽靈蛟隱世,其他族系更是人才凋零,這一代的孩子,就算天賦再高,又怎麼抵得過『黯』的力量?」

  焚天紫炎的火焰漸漸變得微弱,像是失去了溫度:「我總怕,我們當年的努力,都白費了。封印只能困住『黯』,卻不能消滅它,它在封印里積蓄力量,而我們這邊,卻在慢慢衰退。」

  它輕輕飄到燭啟洲的肩頭,火焰變得柔軟,像是在尋求安慰,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,燭煜他們……」

  「別太早下結論。」 燭啟洲抬手,輕輕撫摸著焚天紫炎的火焰,指尖的靈力帶著溫暖,讓紫炎重新亮了些,「你不覺得,最近發生的事,太巧合了嗎?」

  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深邃,「我從沉睡中甦醒,你也跟著甦醒;『黯』的封印開始躁動,羽靈蛟一族就放出了他們的少主......這一切,真的只是巧合嗎?」

  

  焚天紫炎愣住了,火焰停在原地,像是在消化燭啟洲的話:「你是說……這些事,都是被安排好的?」

  「不一定是安排,更像是某種『呼應』。」 燭啟洲站起身,走到識海的邊緣,望著霧靄深處,「天地間的靈力是循環的,『黯』的力量在增長,與之相對的,守護的力量也會隨之覺醒。就像這殘棋,看似無解,其實早就埋下了破局的棋子,只是我們還沒找到而已。」

  焚天紫炎沉默了許久,火焰慢慢恢復了之前的暖光,它飄回石柱上,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殘棋上,像是在尋找那枚 「破局的棋子」:「但願你說得對。我已經等了太久了,不想再看到當年的慘狀。」

  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,卻也多了幾分期待,「那孩子……羽忱淵,真的會是破局的關鍵嗎?」

  燭啟洲沒有回答,只是重新俯身看向殘棋,指尖懸在一枚白棋上方,這一次,他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猶豫。

  識海的霧靄輕輕流動,將兩人的對話包裹在這片精神秘境裡,沒有泄露一絲一毫— 外界的燭煜,正護著羽忱淵走進房間,他抬手推開房門,還在叮囑羽忱淵:「待會兒好好休息,下午葉長老要復盤比賽,別太累了。」

  羽忱淵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,眼底似乎藏著笑意。

  「怎麼了?我說錯了?」 燭煜停下話頭,有些疑惑——剛才比賽時他還緊繃著神經,現在放鬆下來,面對羽忱淵的目光,反而有點不自在,耳尖悄悄泛了點紅。

  羽忱淵輕輕搖了搖頭,沒說話,只是往前邁了一小步。

  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遠,這一步邁完,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燭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心臟突然跳得快了些,他看著羽忱淵微微抬起的臉,夕陽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,投下淺淺的陰影,連瞳孔里都映著晚香玉的暖光,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  下一秒,羽忱淵微微仰頭,指尖輕輕搭在燭煜的胳膊上——像是怕打擾到他,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。

  然後,他的嘴唇輕輕在燭煜的下巴上碰了一下。

  那觸感很輕,帶著點微涼的溫度,像晚香玉的花瓣擦過皮膚,卻瞬間在燭煜的身上炸開一陣熱意。?

  「你在比賽的表現很厲害。」 羽忱淵的聲音很輕,帶著點剛說完話的軟意,尾音還沾著點笑意,落在燭煜的耳邊,像是羽毛輕輕搔著心尖。

  燭煜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 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下巴上殘留的那點微涼觸感,能聽見自己 「咚咚」 的心跳聲,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。

  剛才還在腦子裡盤旋的對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羽忱淵抬頭時的模樣、輕碰下巴的溫度,還有那句帶著笑意的誇讚,在腦海里反覆迴蕩。

  耳尖的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臉頰,連脖頸都泛了紅。

  燭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,看著羽忱淵,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——大腦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一片空白,連天地間的聲音都仿佛消失了,只剩下眼前這個人,和鼻尖縈繞的他身上淡淡的氣息。

  他甚至忘了要抬手回抱,忘了要回應,只是傻愣愣地站著,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,連呼吸都變得又輕又慢,生怕驚擾了眼前的場景。

  剛才在賽場上面對赤楓學院時的凌厲、指揮黑燭龍時的沉穩,此刻全都煙消雲散,只剩下一種純粹的、無措的失神,像個被糖砸中的小孩,連怎麼反應都忘了。

  羽忱淵看著他這副模樣,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。他輕輕收回搭在燭煜胳膊上的手,往後退了一小步,看著燭煜依舊僵著的樣子,忍不住輕聲問:「怎麼了?


  這一聲 「怎麼了」 像是按下了播放鍵,燭煜才猛地回過神,卻還是沒說出完整的話,只是結結巴巴地:「我、我……你、你剛才……」 他想重複剛才的場景,卻覺得喉嚨發緊,連 「碰了我下巴」 這幾個字都說不出口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羽忱淵,眼神里還帶著沒散去的茫然與慌亂,活脫脫一副 「不知天地為何物」 的模樣。

  此刻他的世界裡,只剩下羽忱淵剛才的那個輕觸,那句誇讚,還有他眼底的暖光——其他的一切,都成了模糊的背景,再也入不了他的眼。

  羽忱淵輕笑一聲,轉身去內間洗漱。

  就這麼發呆了好一會兒,內間傳來水聲,燭煜的心跳又漏了一拍,眼神下意識地飄向門帘,卻又趕緊移開,假裝在看桌上的點心盒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盒蓋。

  「嘖,這魂都快飛羽忱淵身上去了,還裝什麼裝?」 突然,燭啟洲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,帶著點戲謔的賤兮兮的調子,「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,剛才在賽場上多威風,現在跟個被勾了魂的小獸似的。」

  燭煜的臉瞬間紅了大半,不是羞的,是氣的。

  他在心裡沒好氣地嗆回去:「要你管?我樂意!」 嘴上硬氣,可一想到羽忱淵,語氣又軟了點,「再說了,要是有羽忱淵這樣的人做伴侶,誰不開心?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想又想起剛才那輕輕一觸的溫柔,語氣里多了點認真:「他厲害、溫柔,跟他在一起,我開心怎麼了?總比某些人整天就知道調侃強!」

  識海里的焚天紫炎跟著低笑了一聲,燭啟洲被堵得沒話說,過了會兒才哼了一聲:「行吧行吧,你開心就好。不過說真的,羽忱淵那小子,確實挺讓人捉摸不透的……」

  「想這些幹嘛?」 燭煜直接打斷他,語氣帶著點維護,「他是我伴侶,不管他是什麼樣,我都喜歡他。你少在這兒瞎琢磨。」

  內間的水聲停了,門帘被掀開,羽忱淵穿著寬鬆的素色裡衣走出來,頭髮還帶著點濕意,水滴順著發梢落在脖頸上,泛著淡淡的水光。

  他看到燭煜還坐在桌邊傻笑,手裡的水杯都快捏變形了,忍不住走過去,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:「沒發燒吧?怎麼一直坐著不動?」

  燭煜被他的觸碰嚇得一僵,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桌上。

  他抬頭看向羽忱淵,眼神里還帶著沒散去的茫然,又想起識海里燭啟洲的調侃,臉更紅了,結結巴巴地:「沒事,我就是……就是在想剛才的比賽。」

  羽忱淵看著他這副慌亂的樣子,沒拆穿,只是拿起桌邊的干布,坐在他身邊,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漬:「別想了,比賽都結束了。先吃點點心,待會兒該休息了,明天還有後續的賽程安排。」

  燭煜乖乖點頭,拿起一塊桌上的芝麻糖糕咬了一口,甜意漫開,心裡的悸動卻更甚。

  他偷偷看了眼身邊的羽忱淵,對方正低頭整理著儲物袋裡的物品,側臉在光線下泛著暖光,忍不住在心裡想:燭啟洲說得對,英雄難過美人關,可要是美人是羽忱淵,這關,他心甘情願不過。

  識海里的燭啟洲看著燭煜這副模樣,無奈地嘆了口氣,沒再說話——算了,只要這小子開心,他也懶得再多琢磨了。

  焚天紫炎蹭了蹭燭啟洲的胳膊,低低地笑了一聲,識海里終於安靜下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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