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羽忱淵終於從混沌中睜開眼。
視線起初像蒙著一層薄紗,模糊得看不清東西,只有細碎的光影在眼前晃悠,他眨了眨眼,睫毛輕顫著掃過眼下的皮膚,直到幾秒後,視野才漸漸清晰——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一抹淡金色,那光芒淺得像清晨薄霧裡的陽光,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等再凝神去看時,那抹金色已徹底消散,只餘下眼底原本的清淺銀色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指,指尖傳來輕微的酸脹感,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房間的軟床上。
身上蓋著一條薄被,身上的一些傷口也已經包紮好,整個房間都瀰漫著草藥的清苦味道。
目光下意識往床邊移去,首先落入眼帘的是羽靈蛟。
它盤在一個鋪著鵝絨軟墊的木托盤裡,蛟身纏著幾圈潔白的紗布,紗布邊緣還滲著淡淡的藥油痕跡,顯然是被仔細處理過傷口。
原本泛著光澤的鱗片此刻有些黯淡,幾片受損嚴重的鱗片被小心地敷了藥膏,蛟眼緊閉著,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,只有偶爾鼻翼輕輕翕動,證明它還在安穩昏睡,沒有大礙。
羽忱淵的嘴角輕輕彎了彎,懸著的心先放下了一半,緊接著視線就又被另一個身影吸引——燭煜正趴在床沿小憩,半邊臉埋在疊起的手臂里,黑色的髮絲有些凌亂地垂下來,遮住了他的額頭,卻遮不住眼底那片明顯的烏青。
那烏青深得像化不開的墨,顯然是熬夜守候才會有的痕跡。
燭煜的呼吸很輕,手還輕輕搭在床沿,指尖離羽忱淵的手腕只有幾厘米,像是怕自己睡熟了,沒及時察覺到羽忱淵醒來。
羽忱淵的心臟輕輕顫了顫,下意識抬起手,想幫燭煜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,可指尖剛伸到半空,又悄悄縮了回——他能看到燭煜眼下的疲憊,知道他肯定守了自己很久,實在捨不得用這點小動作吵醒他。
「唔……」
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專注,燭煜的睫毛突然輕輕顫了顫,像是被驚動了。
他緩緩睜開眼睛,剛睡醒的眼神還有些迷茫,瞳孔渙散著,直到視線落在床上睜眼的羽忱淵身上,才瞬間清醒——瞳孔驟然收縮,原本耷拉著的肩膀猛地繃緊,他幾乎是立刻直起身子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卻又裹著抑制不住的激動:「阿淵?你醒了?」
他說著就想伸手碰羽忱淵,可手剛伸到半空,又猛地頓住,指尖懸在羽忱淵的胳膊上方,猶豫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落下去,輕輕握住羽忱淵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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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腹貼著微涼的皮膚,他甚至還下意識地搭了搭羽忱淵的脈搏,感受到脈搏平穩有力,才徹底鬆了口氣,眼眶瞬間就紅了,聲音也跟著發顫:「你嚇死我了,醫生說你靈力耗盡還傷了內腑,一直沒醒,我守著你的時候,總怕……總怕你出事……」
羽忱淵看著他泛紅的眼眶,看著他眼底的烏青,輕輕反握住他的手,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指節,輕聲打斷他的話:「我沒事了,讓你擔心了。」
燭煜的手指緊了緊,像是怕一鬆手羽忱淵就又會消失似的,他搖了搖頭,眼眶更紅了,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,只是啞著嗓子說:「沒事就好,我去叫醫生,再給你端碗粥來,你肯定餓了。」
他說著就要起身,羽忱淵卻輕輕拽住了他的手腕。
燭煜回頭看他,就見羽忱淵看著自己,眼底帶著點淺淡的笑意:「不用急,再陪我坐會兒。」
燭煜坐到床邊的藤椅上,椅腳蹭過地面發出輕響,卻沒看羽忱淵一眼。
他雙手交握放在膝上,肩膀繃得筆直,連耳廓都透著點泛紅——不是羞的,是氣的。
剛才看到羽忱淵睜眼時的狂喜還沒散,想起對戰台上那幕又忍不住心頭髮緊,明明知道羽忱淵是為了留實力贏比賽,可一想到他獨自迎戰、摔下台時毫無防備的樣子,就控制不住地想生悶氣。
羽忱淵靠在床頭,身上蓋著軟絨被子,指尖還帶著點虛浮的無力感。
他偏過頭看向燭煜,見人別著臉盯著窗欞,連餘光都不往這邊掃,忍不住輕咳了一聲,試探著開口:「燭煜?」
沒回應,只有窗外靈槐樹葉被風吹動的 「沙沙」 聲,襯得房間裡更靜了。
羽忱淵抿了抿唇,手指輕輕往燭煜那邊伸了伸,指尖剛碰到他的袖口,燭煜就像被燙到似的往回收了收手,依舊沒回頭,只是交握的手指攥得更緊,指節泛出淡白。
羽忱淵這才確認,燭煜是真的生氣了。
他放軟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點剛醒的沙啞,還有不易察覺的歉意:「還在氣啊?」
燭煜喉結動了動,還是沒吭聲,只是把臉別得更開,連側臉的線條都繃得硬邦邦的。
旁邊的羽靈蛟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,尾巴輕輕動了動,卻沒敢醒,依舊縮在軟墊上,紗布下的鱗片還泛著淡淡的青腫。
羽忱淵嘆了口氣,身體微微前傾,因為動作太急,胸口還泛起一陣淡淡的眩暈,他緩了緩,才繼續說:「我知道錯了。」
這句話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裡,燭煜的肩膀終於顫了顫,卻還是沒回頭,只是聲音悶悶地傳過來:「你哪錯了?你沒錯,你一個人衝上去多厲害啊,連冰盾都給我鎖上,生怕我給你添麻煩是不是?」
語氣裡帶著點委屈,還有藏不住的後怕。
羽忱淵聽著,心裡像被細針扎了一下,軟得發疼。
他伸手,這次沒碰燭煜的袖口,而是輕輕握住了他交握的手——燭煜的手還帶著點涼,指縫裡全是汗,顯然剛才一直沒放鬆。
「不是怕你添麻煩。」 羽忱淵的聲音放得更柔,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,「當時雷焰焚天豹太兇,拓玄和風逢邂已經下去了,鹿瑤也撐不住……我要是帶你一起上,咱們倆都靈力耗盡,最後誰來解決石坤和蘇禾?」
燭煜的手指動了動,卻沒掙開他的手,只是依舊別著臉,聲音低了些:「那你也不能自己去,你要是摔下台時沒人接怎麼辦?你要是靈力耗盡沒有破繭被雷焰焚天豹盯上怎麼辦?」 越說越激動,尾音都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顫,「我當時看著你衝過去,冰盾又破不開,只能站在那兒喊,你知道我多急嗎?」
羽忱淵沉默了幾秒,拇指輕輕摩挲著燭煜的手背,像是在安撫:「是我考慮不周,沒顧著你的感受。」
他抬頭,看向燭煜的側臉,能看到他眼底的烏青,顯然守了自己很久,連覺都沒睡好,「以後不會了,不管什麼狀況,都跟你一起,好不好?」
沒有回應,羽忱淵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腕,兩人靠得更近了些。
「燭煜。」 羽忱淵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,比平時軟了幾分。
燭煜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,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紅。
他本來想甩開那隻手,繼續裝生氣——畢竟這人之前把他凍在原地,自己衝上去拼命,想想就心口發緊。
可指尖剛要動,羽忱淵的呼吸就落在了他的小臂上,溫熱的氣流透過衣料滲進來,像羽毛輕輕搔著心尖,讓他連動都捨不得動。
呼吸一滯間,燭煜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,牢牢摟住了羽忱淵的腰。
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,等手臂收緊,感受到懷裡人溫熱的身體、略顯單薄的脊背時,他才後知後覺地愣住——明明剛才還在心裡發誓,要多冷他一會兒,讓他記住教訓,可真碰到人,所有的氣都像被戳破的氣球,瞬間泄了大半。
羽忱淵也愣了愣,身體微僵後,慢慢放鬆下來。
他能感覺到燭煜的手臂收得很緊,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掉,連帶著呼吸都有些不穩,噴在他頸間的氣息帶著點灼熱。
他抬手,輕輕搭在燭煜的背上,指尖順著他緊繃的脊背慢慢摩挲:「還在生氣?」
「哼。」 燭煜別過臉,下巴抵在羽忱淵的肩窩,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沒底氣的凶,「生氣又怎麼樣?你都不把自己當回事。」
他的指尖蜷了蜷,本來想用力捏一下羽忱淵的腰,讓他疼一下長記性,可最後只是輕輕攥住了他的衣料,連褶皺都捨不得捏深——這人剛醒,還虛弱著,他哪裡捨得真下手。
「是我不好。」 羽忱淵的聲音更軟了,頭輕輕靠在燭煜的頸側,冷香混著他的呼吸,繞得燭煜心尖發顫,「不該自己衝上去。」
「知道就好。」 燭煜的聲音拔高了點,像是抓住了理,可尾音卻帶著點委屈,「你知不知道我心都快跳出來了?還有羽靈蛟,它昏過去的時候,我還以為……」
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,喉結動了動,把那點後怕咽了回去。
他收緊手臂,把羽忱淵整個抱進懷裡,力道比剛才更緊,像是要把人揉進自己骨血里:「以後不許再這樣了,要打一起打,要摔一起摔,你再敢一個人沖,我……我就一天不理你。」
這話聽著凶,可羽忱淵能感覺到,燭煜的手臂在微微發抖,連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。
他抬手,輕輕拍了拍燭煜的背,像哄小孩似的,一下一下,動作溫柔:「好,不鬧了。以後都跟你一起,不自己沖了。」
「還有!」 燭煜又補充道,語氣依舊兇巴巴的,可耳尖的紅卻蔓延到了臉頰,「下次不許再用冰盾把我罩住,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?我燭煜還沒弱到需要你護著的地步。」
羽忱淵低低地笑了,笑聲震得燭煜的胸腔微微發麻:「好,不罩你。以後我們都一起。」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 燭煜哼了一聲,終於肯把臉轉過來,眼神落在羽忱淵的臉上,見他臉色比剛才好了點,嘴唇也有了點血色,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來。
他伸手,輕輕碰了碰羽忱淵的左肩:「這裡還疼嗎?這裡傷口有點深。」
「不疼了。」 羽忱淵搖搖頭,反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指節,「有你在,就不疼了。」
燭煜的臉瞬間更紅了,猛地別開眼,卻沒甩開那隻手,反而牢牢攥住,聲音又恢復了悶悶的:「誰要你靠我止疼。」
羽忱淵看著他泛紅的耳尖,眼底滿是笑意,沒再拆穿他。
只是輕輕回握著手,靠在他的懷裡,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、有力的心跳,還有那圈在腰間、從未鬆開的手——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牽掛著,是這樣溫暖的感覺。
床尾的羽靈蛟似乎被兩人的動靜吵醒,輕輕動了動尾巴,紗布蹭過軟墊發出輕響。
燭煜瞥了它一眼,又看向懷裡的人,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揚——雖然總讓人擔心,可這樣抱著他,聽他軟聲認錯,好像之前所有的後怕和生氣,都值得了。
兩人相擁的姿勢維持了許久,燭煜的下巴抵在羽忱淵的發頂,鼻間滿是那縷熟悉的冷香,混著懷裡人溫熱的體溫,讓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。
羽忱淵靠在他懷裡,起初還乖乖的,指尖輕輕搭在燭煜的腰側,呼吸漸漸平穩,可過了一會兒,身子卻開始悄悄往外挪——先是肩膀輕輕動了動,接著身體慢慢離開燭煜的胸膛,連搭在腰側的手都悄悄往回撤。
燭煜的手臂本就圈得緊,這點細微的動作他瞬間就察覺了。
沒等羽忱淵挪開半寸,他手臂猛地一收,將人重新牢牢扣回懷裡,力道比剛才還緊了些,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發頂,聲音帶著點剛放鬆下來的慵懶,又藏著點不讓人跑的執拗:「往哪兒挪?」
羽忱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得一個趔趄,臉頰剛好貼在燭煜的衣襟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。
耳尖瞬間紅透,連脖頸都泛起淡粉,他有些窘迫地偏過頭,聲音輕得像蚊子哼:「我怕等下有人進來。」
剛才光顧著跟燭煜說話,沒想起這茬,現在冷靜下來,才覺得兩人這樣緊緊抱著實在太親昵,萬一葉青羽或岳滄瀾過來探望,或是醫護靈師送藥,推門看到這副模樣,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
越想越覺得臉紅,羽忱淵又試著輕輕掙了掙,想拉開點距離。
燭煜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從胸腔里發出來,帶著點震動,傳到羽忱淵耳里,讓他的耳朵更燙了。
「怕什麼?」 燭煜的手指輕輕撓了撓羽忱淵的腰側,惹得他輕輕瑟縮了一下,「我早把門鎖了。」
他頓了頓,低頭在羽忱淵耳邊補充,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:「不僅鎖了,還在門外用暗火布了層隔音隔靈的陣。
不管是有人敲門,還是想用靈力探進來,都得先過我這關——現在這屋裡,就只有我們倆,還有床尾那隻睡糊塗的蛟。」
羽忱淵愣了愣,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。
果然,門扉緊閉,連一絲縫隙都沒有,空氣中隱約能感覺到極淡的暗火靈力波動,繞著門框流轉,正是燭煜的隔絕陣法。
他之前昏昏沉沉的,居然沒察覺到這些。
「什麼時候弄的?」 羽忱淵的聲音還有點發虛,臉頰的紅還沒褪下去,眼神飄了飄,不敢直視燭煜的眼睛。
「你剛被抬回來的時候。」 燭煜的手指輕輕梳理著羽忱淵頸後的碎發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「醫護靈師說你需要靜養,我怕有人來打擾,就順手鎖了門、布了陣。」
其實他當時更怕的是,自己守在床邊時忍不住失態,被別人看到——可這話沒法說出口,只能找個穩妥的理由。
他收緊手臂,把羽忱淵抱得更緊了些,下巴抵在他的肩窩,聲音放得又輕又軟:「所以啊,不用怕有人進來。現在就好好待在我懷裡,再陪我一會兒,嗯?」
羽忱淵被他這語氣說得心尖發顫,他能感覺到燭煜的呼吸落在頸間,溫熱的,帶著點安心的氣息;能感覺到他圈在腰間的手臂,有力卻不緊繃,剛好能讓他覺得踏實。
猶豫了幾秒,羽忱淵輕輕點了點頭,重新靠回燭煜的懷裡,臉頰貼著他的衣襟,聲音細若蚊蚋:「……好。」
羽忱淵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,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,原本攥著燭煜衣料的手指也慢慢鬆開,顯然是徹底睡熟了。
燭煜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,把人往懷裡又攏了攏,讓他靠得更舒服些,另一隻手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發,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境。
就在這時,識海里突然傳來一道帶著促狹的聲音,打破了這份安靜:「嘖嘖,這才多大一會兒,眼神就黏在人身上挪不開了?燭煜啊燭煜,你現在滿腦子都是他,能不能有點出息?」
是燭啟洲。
燭煜在心裡 「哼」 了一聲,沒睜眼,手指依舊輕輕摩挲著羽忱淵的後背,動作沒停:「我守著他怎麼了?他剛醒,身子虛,多看著點不行?」
「行,怎麼不行?」 燭啟洲的聲音里滿是笑意,「就是不知道剛才是誰,抱著人不肯撒手,還兇巴巴地放狠話,結果人家一軟聲認錯,立馬就沒脾氣了 。」
燭煜的耳尖悄悄泛紅,剛想反駁,識海里又傳來另一道悶悶的聲音,帶著點慵懶的調侃,是焚天紫炎:「啟洲你這話就不對了,什麼叫沒出息?咱們燭煜哪是沒出息,分明是眼光好 —— 一挑就挑到個隱世族系的後裔,可不是誰都有這運氣。」
這話讓燭煜的動作頓了頓:「看上他不是因為他是羽靈蛟的後裔,因為是他,是羽忱淵。」
「喲,還護上了?」 焚天紫炎輕笑一聲,「我可沒說錯。你忘了?他剛從隱匿了千年的秘境出來沒多久吧?這才出來多久,就被你拐到身邊,睡覺都要抱在懷裡,你說你運氣好不好?」
燭啟洲立刻附和,語氣里的調侃更濃了:「就是,而且你瞧瞧他,連點類似魅惑的技能都沒有,偏偏就能把你迷得死死的——剛才他想挪開,你緊張得跟什麼似的,生怕人跑了,這還不叫沒出息?」
「我那是怕他睡著不舒服。」 燭煜在心裡辯解,可話出口卻沒什麼底氣。
他自己也清楚,剛才羽忱淵稍微動一下,他心裡就咯噔一下,他就是捨不得,捨不得放開,捨不得讓懷裡的溫度離開。
燭煜被一人一火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沒了脾氣,乾脆不吭聲了,只是收緊手臂,把羽忱淵抱得更緊了些。
懷裡人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,溫熱的,踏實的,讓他心裡所有的反駁都變成了柔軟的妥協。
識海里安靜了一會兒,燭啟洲的聲音也放軟了些,不再調侃,帶著點認真:「其實這樣也挺好。你以前太單調太無聊了,跟個死人一樣,現在有他在,你至少會想著顧著點自己,別再像以前那樣拼命了——他是個好姑娘,哦不,好小子,你得好好護著。」
燭煜在心裡輕輕 「嗯」 了一聲,低頭在羽忱淵的發頂印下一個極輕的吻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。
懷裡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眉頭輕輕動了動,往他懷裡又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