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忱淵的傷不算輕，醫師叮囑至少要臥床休息三天，葉青羽乾脆讓他後續兩場比賽都別上了，安心留在住處養傷。
靠在床頭，背後墊著柔軟的靠枕，稍微動一下身體，就會牽扯到傷口，傳來細微的痛感。
腳邊的羽靈蛟也不回識海了，盤在軟墊上，尾巴偶爾輕輕掃過他的腳踝，像是在無聲陪伴。
「叩叩叩——」 敲門聲響起，葉青羽推門進來，手裡提著一個木盒，裡面裝著剛從醫館取來的療傷藥。
他走到床邊，把木盒放在床頭柜上，伸手探了探羽忱淵的額頭，確認沒有發熱，才鬆了口氣：「醫師說這傷得養透，別著急上場。後面的比賽我跟岳長老盯著，你就安心歇著。」
羽忱淵輕輕點頭，聲音還有點虛弱：「辛苦你們了。風逢邂和拓玄恢復得怎麼樣？他們倆之前也受了傷。」
「他倆就是些皮外傷，昨天已經能下床走動了，今天一早還去訓練場熱身了。」 葉青羽打開木盒，拿出一瓶藥膏，「這是凝神膏，睡前塗在紗布外面，能緩解傷口的痛感，幫你睡得安穩些。岳滄瀾已經跟隊員們交代過，比賽時多注意配合，不用你操心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「對了，莫驚弦昨天還想來給你送比賽筆記，被我攔住了——那小子話多，怕吵到你休息，等你精神好點了，再讓他來跟你匯報情況。」
羽忱淵忍不住笑了笑：「謝謝大家惦記。」
「跟我們還客氣什麼。」 葉青羽拍了拍他的手背，「我還要去看看隊員們的訓練，你好好休息，有事就用傳訊符喊我。」 說完，他又叮囑了幾句 「別亂動傷口」、「按時吃藥」 的話，才轉身離開。
葉青羽剛走沒多久，敲門聲又響了起來——是鹿瑤。
她每天忙完比賽和訓練，總會繞路來這裡一趟，哪怕只是幫著換個藥、說幾句話。
此刻她手裡提著一個竹籃，裡面裝著新鮮的靈植葉子和一小碟桂花糕，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，眼下有淡淡的烏青，嘴唇也有些乾裂，顯然是剛結束高強度訓練就趕過來的。
「羽師兄，我來給你換藥了。」 鹿瑤把竹籃放在桌上，熟練地從裡面拿出藥碗和紗布，語氣帶著熟稔的關切，「醫師說今天換這種止血靈草敷的藥，比昨天的藥效更溫和，也更能促進傷口癒合。」
羽忱淵看著她忙碌的身影，心裡有些過意不去：「鹿瑤，你剛訓練完吧？看你累的，換藥讓醫師來就行，不用特意跑一趟。」
鹿瑤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抬頭對他笑了笑，只是那笑容裡帶著點倦意：「沒事的羽師兄，我不累。醫師要照顧好多人，說不定顧不上來。我來幫你換藥，還能順便跟你說說話，省得你一個人待著無聊。」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開羽忱淵左肩的紗布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靈草敷在傷口上時，傳來一陣清涼的觸感，瞬間緩解了之前的鈍痛。羽忱淵看著她專注的側臉，發現她的手指因為經常熬藥、釋放靈力，指腹已經有些粗糙，心裡的愧疚更甚。
「鹿瑤，」 羽忱淵輕聲開口，「你每天要比賽、要訓練，已經夠忙了，還要來照顧我，真的不用這麼辛苦。」
鹿瑤纏紗布的手停了下來，她抬起頭，眼神認真地看著羽忱淵，語氣里滿是真誠：「羽師兄，我不是在『照顧』你，我是真心想謝謝你。你還記得青芽賽的時候嗎？那時候我差點就放棄靈師這條路了。」
羽忱淵愣了愣。
「那時候我總覺得自己沒用，」 鹿瑤的聲音輕了些，帶著點當時的委屈，「每次比賽都只能躲在後面，看著隊友們拼命，我的技能又做不到瞬發，輔助總是跟不上，我那時候真的想收拾東西回家了。」
她低頭，指尖輕輕捏著紗布的邊角：「是你找到我，教會我怎麼更熟練地運用兩種屬性——那些話，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。」
羽忱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輕聲說：「我只是說了些該說的話，換做別人，也會這麼勸你的。」
「不是的！」 鹿瑤立刻搖頭，語氣變得激動了些，「對別人來說可能是『該說的話』，對我來說卻是救命的話！從那以後，我每天都按你說的練，把水光靈力練得更凝實，你看，現在我能在比賽里給大家非常及時地提供輔助，上次對戰青嵐熾風隊，我還用水幕擋住了雷默的閃電呢！」
說到這裡，她的眼睛亮了起來，像是有星星在裡面：「我的修煉速度也快了不止一點，醫師說，是因為我心態放開了，靈力流轉也順暢了，這都是你的功勞啊，羽師兄。」
羽忱淵看著她興奮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，他抬起手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，動作溫柔得像對待妹妹：「傻丫頭，我的貢獻只是其次。最主要的是你本來就很優秀，你有耐心，觀察得細，還肯努力——這些都是你自己的優點，就算沒有我，你早晚也能找到自己的方向。」
「才不是呢！」 鹿瑤撅了撅嘴，卻還是忍不住笑了，「要是沒有你，我可能早就放棄了，哪能等到『早晚』啊。」
她把換下來的舊紗布收好，又從竹籃里拿出那碟桂花糕，遞到羽忱淵面前，「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，用了靈蜜，甜而不膩，你嘗嘗？醫師說你現在需要補充靈力，靈蜜能幫你恢復得快些。」
羽忱淵拿起一塊桂花糕，放進嘴裡——甜香瞬間在舌尖散開，帶著淡淡的靈蜜氣息，他看著鹿瑤期待的眼神，點了點頭：「很好吃，謝謝你，鹿瑤。」
兩人又聊了會天，鹿瑤就起身準備回房間好好休整一下了。
鹿瑤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揮了揮手，眼底的倦意被笑意沖淡了些：「羽師兄，明天我再帶新熬的靈植粥來。」
羽忱淵笑著點頭應下，看著她輕輕帶上房門，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才收回目光。
可房門關上的 「咔嗒」 聲沒落多久，一道黑影就從門裡閃了進來——是燭煜。
他幾乎沒給羽忱淵反應的時間，長臂一伸就將人牢牢摟進懷裡，力道比平時重了些，卻又小心地避開了羽忱淵的傷口。
下一秒，羽忱淵就感覺到頭頂傳來溫熱的觸感，燭煜低頭埋在他的發間，輕輕吸了好幾下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鼻間的呼吸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「怎麼這麼急？」 羽忱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逗笑，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，「剛從訓練場回來？」
燭煜沒抬頭，下巴抵在他的發頂，聲音悶悶的，還帶著點沒藏好的醋意：「沒去訓練場，一直在外面。」
羽忱淵挑了挑眉，瞬間明白了，故意逗他：「一直在外面看？看了多久？」
「從鹿瑤進來的時候就開始了。」 燭煜終於抬起頭，眼眶還有點泛紅，像是憋了好久，「她跟你說青芽賽的事，還給你送桂花糕，你還摸她的頭……」
說到最後，聲音都低了下去，眼神里滿是委屈，活像被搶了骨頭的小獸。
羽忱淵忍不住失笑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——燭煜的頭髮軟乎乎的，摸起來像極了絨毛獸，讓人忍不住想多揉幾下：「吃醋了？」
「嗯。」 燭煜倒是坦誠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又把人往懷裡緊了緊，像是怕被別人搶走似的，「你的人緣真好，不管是鹿瑤，還是莫驚弦，都喜歡你。還好我下手快，早點把你拐到我身邊了，不然……」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，卻下意識收緊了手臂，顯然是不敢想 「不然」 的場景。
「傻樣。」 羽忱淵無奈又覺得可愛，乾脆側過身，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，另一隻手繼續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摸，從頭頂摸到後頸，動作溫柔得像在哄鬧脾氣的大狗狗，「鹿瑤只是把我當師兄，莫驚弦是崇拜我，跟我們不一樣。」
「怎麼不一樣？」 燭煜追問，眼神里還帶著點警惕，「他們看你的眼神，都很喜歡你啊。」
「那是朋友、師弟對師兄的喜歡，」 羽忱淵耐心解釋，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，「跟你對我的喜歡，不一樣。」
他頓了頓，看著燭煜依舊緊繃的側臉，又補充道，「我心裡只有你，不會跟別人好，也不會讓別人像你這樣抱我，好不好？」
燭煜的耳朵動了動，顯然是被這句話哄住了，但還是有點彆扭：「那你以後別摸別人的頭了，只能摸我的。」
「好，只能摸你的。」 羽忱淵笑著答應，又揉了揉他的頭髮，「還有嗎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，都跟我說。」
「還有……」 燭煜想了想，眼神落在床頭柜上的桂花糕上，「那桂花糕，你別吃太多，明天我給你帶蓮子羹，先吃我的。」
「好，明天先吃你帶的蓮子羹。」 羽忱淵一一應下，看著燭煜眼底的醋意漸漸散去，才鬆了口氣。
羽忱淵輕輕拍了拍他的背，「不過你也要乖，別總在外面等著，萬一著涼了怎麼辦？下次直接進來就好。」
「我不敢敲門，怕打擾你們說話。」 燭煜小聲說，「我就在外面看著，等她走了，我再進來。」
羽忱淵輕笑一聲，忍不住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：「笨蛋。」
片刻後，燭煜開始給羽忱淵補這兩天的信息差：「我跟風逢邂、拓玄已經突破了靈王境就是驚弦和鹿瑤，卡在靈宗境快半個月了，每次衝擊壁壘都差一點，醫師也沒查出問題。」
羽忱淵微微頷首，指尖划過儲物袋，伸手在袋中摸索片刻，指尖先是觸到一團帶著微弱電流的觸感，接著又碰到一抹溫潤的涼意，隨即取出兩株靈草，放在掌心。
左邊那株靈草約莫半掌長，莖稈泛著赤紫交纏的紋路，表面縈繞著細密的銀白電流，還裹著一層淡淡的火霧，指尖稍近，就能感覺到又麻又暖的氣息順著指尖往靈脈里鑽；右邊那株則通體瑩白，莖稈里像是含著流動的水光，頂端開著一簇淡金色的小花，湊近能聞到清冽的甜香，連空氣都仿佛被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「這兩株是我從羽靈蛟生活的秘境帶出來的，」 羽忱淵輕輕撥弄著靈草，「那秘境裡有一處地方到處是雷霆劈出的水潭，潭邊還長著不少伴生靈植，這兩株就是專門調和多屬性靈力的，對驚弦和鹿瑤剛好有用。」
燭煜湊過來看，指尖不敢碰那帶電流火霧的靈草，只盯著那株泛著水光的：「這倆怎麼用？直接吃嗎？」
「得運功吸收，不能直接吃。」 羽忱淵搖了搖頭，先拿起帶電流火霧的靈草，遞到燭煜面前，「這株叫『雷火蘊』，你拿給驚弦。他是雷、火雙屬性，卡在壁壘大概率是雷屬性太暴烈、火屬性又太熾熱，兩種靈力在丹田衝撞，導致運轉失衡。讓他吸收時，需以自身雙屬性靈力同時包裹靈草，按『先抑後揚』的節奏運轉——先讓雷屬性靈力牽住靈草的電流，再用火屬性靈力裹住靈草的火霧，慢慢將兩者揉成一股，順著靈脈疏導進丹田，這樣能把衝突的雷火靈力調和得溫順些，衝擊壁壘時雙屬性就能擰成一股勁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拿起那株泛著水光的靈草：「這株叫『水光蕊』，給鹿瑤。她是水、光雙屬性，應該是水屬性偏柔、光屬性的滋養力沒跟上，兩種靈力銜接不暢，導致突破時後勁不足。讓她吸收時，要先用水屬性靈力浸潤靈草，把莖稈里的水光靈力引出來，再用光屬性靈力催動頂端的金花，讓花里的光暈順著水光的軌跡走，這樣水的溫潤能托住光的滋養，光的明亮又能讓水靈力更鮮活，剛好補上她後勁不足的問題。」
燭煜小心翼翼地接過兩株靈草，生怕碰散了靈草外的火霧和水光，又追問：「那運功的時候有沒有要注意的？比如靈力運轉的速度？」
「別太快，」 羽忱淵叮囑道，「秘境靈草的靈力比外界的更精純，要是急著吸收，容易撐爆靈脈。讓他們按平時修煉的節奏來，每天吸收一個時辰就夠了，等靈草的靈力完全融入靈脈，再嘗試衝擊壁壘，應該就能成。」
他看著燭煜把靈草小心地放進貼身的錦袋裡，又補充了句：「對了，跟他們說，吸收時要是覺得靈脈發漲，就先停下——驚弦用雷屬性穩住，鹿瑤用水屬性緩衝，別硬撐。靈草雖好，也得循序漸進，不然反而傷了靈脈。」
燭煜重重點頭，伸手揉了揉羽忱淵的頭髮，眼底滿是笑意：「還是你細心，要是換了我，頂多只會讓他們多練，哪想得到雙屬性調配的問題。」
羽忱淵笑了笑，靠回燭煜懷裡：「他們幫了我很多，能幫上忙也是應該的。等他們突破了，咱們六個人就能一起以靈王境的實力應對後面的比賽，也能更放心些。」
燭煜收緊手臂，低頭在他發頂印了個輕吻：「好，我現在就去找他們，省得他們再犯愁。你好好躺著，別亂動，我很快回來。」
腳邊的羽靈蛟似乎聞到了靈草的氣息，輕輕蹭了蹭他的腿，像是在認同他的做法。
羽忱淵摸了摸它的頭，輕笑：「這段旅程真的很有趣，不是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