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霧裹著對戰台的瞬間,夜宸指尖的暗木藤條已經先一步竄了出去。藤條上泛著墨綠的光,像毒蛇的信子般在霧裡掃動,腐藤影蛇纏在他頸間,鱗片蹭著黑袍發出細碎的聲響,吐著的信子不斷捕捉羽忱淵的靈力氣息——方才劍劈燭煜的動靜還在霧裡飄,他篤定羽忱淵定然沒走遠。
「躲得過一時,躲不過……」 夜宸的話剛卡在喉嚨里,迎面就撞上一股灼人的熱浪。
那熱度來得太急,連霧裡的冷意都被瞬間燒散,他下意識往後撤步,就見金紅色的火焰突然從白霧裡炸開,像團燒紅的隕石砸過來,他頸間的腐藤影蛇猛地繃緊身子,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「是你?」 夜宸瞳孔驟縮,看清來人是燭煜時,指尖的藤條已經蜷成了團——金紅色的燼獄蝕心炎正順著空氣往藤條上爬,那些平日裡能絞碎岩石的暗木藤,竟在火焰的炙烤下泛出焦黑,連他體內的木屬性靈力都跟著滯澀起來,像是被火鉗鉗住了似的。
燭煜站在火光里,額角還沾著霧水,方才被氣浪推得發疼的胸口還在悶脹,可握著火焰的手卻穩得很:「想找羽忱淵?先過我這關。」
話音落,他抬手一揚,金紅色的火焰突然化作數道火鞭,朝著夜宸的方向抽過去。
火鞭划過白霧時,竟將周遭的霧氣蒸成了細小的水珠,在火光里閃著碎光。
夜宸慌得往後跳,暗屬性靈力在身前凝出層護盾,可火鞭一觸到護盾就炸開,灼熱的氣浪裹著火星子濺在他的黑袍上,燒出一個個小洞。
他這才後知後覺——燭煜的燼獄蝕心炎本就克制木屬性,加上這是異火,他竟連正面接招都有些吃力。
「你……」 夜宸剛想開口,又被一道火鞭逼得側身躲閃,頸間的腐藤影蛇不安地纏了纏他的脖子,顯然也被這火焰懾住了。
白霧的另一頭,凌玥正急得轉圈。
三目影貓的三隻眼睛在霧裡閃著幽綠的光,可方才還敢撲上去撓白虎的爪子,此刻卻死死扒著凌玥的褲腿,尾巴繃得像根棍子,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。
「沒出息的東西!」 凌玥踢了踢貓爪,剛想催動靈力逼它上前,就見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從霧裡竄了出來。
那是羽靈蛟,它的鱗片在霧裡泛著冷冽的光,像淬了冰的鋼片,蛇狀的瞳孔豎成細縫,盯著三目影貓時,眸子裡翻湧的靈力讓空氣都跟著發顫。
三目影貓看見它的瞬間,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,連耳朵都耷拉下去,轉身就往凌玥身後躲——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,就像老鼠見了貓,根本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。
「攔住它!」 凌玥急得喊,靈力往影貓身上裹,想把它推出去,可影貓卻死死抱著她的腿,怎麼都不肯動。
就在這時,凌玥突然覺得後頸一涼,一道劍風擦著她的發梢掃過,帶著霧裡的冷意,直逼她的後心。
她猛地轉身,棱刺在手裡轉了個圈,堪堪擋住迎面而來的長劍。
「叮」 的一聲脆響,棱刺被劍刃震得散開,凌玥只覺得虎口發麻,握著棱刺的手都抖了抖。
抬眼時,才看見羽忱淵站在她面前,白霧在他周身繞著圈,他的頭髮沾著細小的霧珠,眼神冷得像結了冰,手裡的長劍還泛著光,顯然是剛從某個方向繞過來的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在這?風逢邂呢?」 凌玥的聲音都有些發虛。
她明明一直盯著霧裡的動靜,可羽忱淵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,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沒提前泄露——這神出鬼沒的樣子,讓她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羽忱淵沒說話,只是手腕一翻,長劍再次劈了過去。
劍風裹著霧粒,像帶著冰碴似的,凌玥慌忙舉棱刺去擋,可這次劍刃卻突然變了方向,擦著棱刺的邊緣,往她的胳膊划去。
她嚇得往旁邊跳,在身前凝出層風盾,可劍刃一觸到風盾就破開了個口子,若不是她躲得快,胳膊上定然要添道傷口。
「只會躲?」 羽忱淵的聲音終於響起,冷得沒半點溫度。
他腳下輕輕一動,身影在霧裡晃了晃,竟分出個模糊的殘影,凌玥剛盯著殘影,就見真正的羽忱淵已經繞到了她的側面,長劍再次襲來。
凌玥咬著牙,棱刺上的暗風靈力暴漲,想跟他拼個魚死網破,可眼角的餘光瞥見羽靈蛟還在盯著三目影貓,那蛇狀的瞳孔里滿是威懾,影貓連動都不敢動——她突然慌了,手裡的棱刺都有些握不穩,只能在霧裡東躲西藏,連反擊的機會都少得可憐。
燭煜的金紅色火焰又一次裹著長劍刺過來時,夜宸被迫後跳半步,暗木藤條在身前織成的防禦網被燒得滋滋冒黑煙,連纏在頸間的腐藤影蛇都不安地吐著信子,鱗片泛著被高溫炙烤的暗光。
他一邊揮藤條格擋迎面而來的火刃,一邊咬牙在心裡暗罵:羽忱淵這小子腦子倒轉得快,居然玩起了對位調換!
剛才還被墨塵的岩影傀儡纏得煩不勝煩的燭煜,此刻像換了個人——燼獄蝕心炎本就克制木屬性,尤其夜宸的暗木藤條偏陰柔,遇上這能燒穿靈力的火焰,簡直像乾柴遇上烈火。
燭煜的劍帶著火星擦過夜宸的胳膊,瞬間燎起一片焦痕,夜宸疼得倒抽冷氣,才驚覺這調換的可怕:燭煜對墨塵時,傀儡是死物不怕火,還能靠土屬性壓火勢,可對上自己,火克木的優勢被拉滿,連自己引以為傲的藤條速攻都被火焰逼得節節後退,更別說燭煜的攻擊節奏本就比墨塵快,此刻壓得他連喘息的間隙都少。
「你別躲啊!」 燭煜的聲音裹在火浪里傳過來,帶著幾分被之前牽制的鬱氣,金紅色火焰突然暴漲,將夜宸的藤條燒得只剩焦黑的木渣。
夜宸踉蹌著避開,心裡更沉——這正是羽忱淵的狠辣之處,他精準掐住了每個人的屬性克制與戰力短板,把原本的劣勢硬生生擰成了優勢。
而另一邊,羽忱淵對上凌玥的場面,更是把 「針對性」 三個字寫得明明白白。
凌玥本想靠風屬性的速度繞後,再讓三目影貓的分身攪亂視線,可剛邁開腳步,腳邊就突然冒出幾支冰棱,尖刺擦著她的腿往上挑,嚇得她趕緊後跳,冰棱不僅封鎖了她的移動路徑,還在地面結了層薄冰,讓她的風系速攻打了折扣,稍微提速就差點打滑。
凌玥咬著牙甩出棱刺,想逼羽忱淵退開,可對方手腕一轉,劍身上裹著的雷弧 「噼啪」 炸響,雷速比她的風影步還快,棱刺剛到半空就被雷弧劈成了兩段!
這就是羽忱淵的屬性優勢——冰控、雷速,正好掐住凌玥的七寸。
凌玥的暗風屬性靠的是 「快」 和 「隱」,可羽忱淵的冰屬性能控場,凍住她的閃避空間;雷屬性的爆發速度比風還快,她想繞後偷襲,雷弧總能先一步攔在她身前;更要命的是羽忱淵的光屬性——剛才凌玥的暗屬性棱刺擦過他的胳膊,留下道黑紫色的蝕痕,可沒等她趁機進攻,羽忱淵胳膊上就泛起層淡金色的光,那道蝕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,連靈力波動都沒怎麼減。
不用依賴鹿瑤的水光治癒,自己就能靠光屬性回血,這讓本想打消耗的凌玥徹底慌了,三目影貓的分身剛分出來,就被羽忱淵的雷網一網打盡,連躲的地方都沒有。
最讓暗影幽蟄隊窩火的,是風逢邂對上墨塵的場面。
之前墨塵的岩影傀儡靠厚重甲冑扛住了不少攻擊,可風逢邂的四翼白虎本就以力量和速度見長,此刻沒了凌玥的分身干擾,白虎直接撲上去,爪子拍在傀儡胸口,竟把甲冑拍得凹進去一塊。
墨塵想操控傀儡抓白虎的腿,可風逢邂踩著白虎的背跳上傀儡肩膀,手裡的短刃直接刺向傀儡的靈力核心——這正是羽忱淵算好的,墨塵的傀儡笨重,沒了凌玥的速度配合,就是風逢邂的活靶子。
夜宸看著場上的局面,心裡越想越沉。
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纏住羽忱淵和燭煜,靠暗屬性打消耗,再讓輔助的冥淵雙生花補狀態,可現在對位一換,只能眼睜睜看著暗影幽蟄隊的優勢一點點被蠶食。
白霧在對戰台上漫得更濃了,冰棱的寒氣與火焰的灼熱攪在一處,連空氣都變得滯重。莫驚弦貼著石柱的陰影往後縮,指尖的短匕裹著層極淡的赤金色——那是他將雷火雙屬性壓到極致的模樣,雷弧細得像蠶絲,纏在刀刃上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,橙紅的火苗則收在掌心,只偶爾泄出絲熱氣,混進霧裡的冰碴中。
他腳邊的玄雷雲豹也繃著身子,黑色的皮毛上覆著層細碎的雷紋,尾巴尖輕輕掃過地面,每一次擺動都避開了碎石,連點聲響都沒發出來。
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,就是暗影幽蟄隊那個捧著冥淵雙生花的輔助蘇凝霜。
「別蹭我腳踝。」 莫驚弦低頭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斥。
玄雷雲豹不服氣地甩了甩尾巴,卻還是往他腳邊又靠了靠,雷紋亮了亮,像是在提醒他身後有動靜。
莫驚弦立刻屏住呼吸,手腕翻轉,短匕貼在小臂內側,轉身時正好看見一團暗火從霧裡飄來——是厲燼的暗焰魔狼,那隻渾身裹著黑火的狼崽子正低著頭,鼻子貼在地面嗅他的蹤跡,獠牙上還滴著燃燒的火星。
厲燼的聲音很快從霧裡傳來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:「躲了這麼久,終於要忍不住了?」
莫驚弦沒接話,手指在玄雷雲豹的耳後輕輕一按,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。
玄雷雲豹立刻伏低身子,瞬間隱在白霧裡,只留尾巴尖的雷紋在暗處閃了閃;莫驚弦則借著這瞬間的掩護,腳掌在地面輕輕一點,赤金色的雷弧裹著橙紅火苗從腳底竄出,整個人像道閃電似的往霧深處沖——他能感覺到,蘇凝霜就在前方,離得不遠了。
「想跑?」 厲燼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厲色,暗焰魔狼猛地抬頭,黑火從喉嚨里噴出,形成道火牆擋在莫驚弦身前。
可莫驚弦早有準備,手腕一揚,短匕上的雷弧突然炸開,「噼啪」 聲里,赤金色的電流劈向火牆,竟直接將黑火劈出個缺口!
他借著缺口衝過去,玄雷雲豹也從側面撲出,爪子帶著雷紋拍向暗焰魔狼的側腰。
魔狼吃痛,發出聲嘶吼,黑火往周身裹得更緊,轉身想咬玄雷雲豹的脖子。
可玄雷雲豹何等靈活,借著雷靈力的提速,瞬間跳開,尾巴尖的雷紋掃過魔狼的耳朵,留下道焦痕。
莫驚弦則趁厲燼分神應對玄雷雲豹的空檔,繼續往蘇凝霜的方向沖——霧裡已經能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了,她捧著冥淵雙生花,黑白花瓣正緩緩開合,光暗交織的靈力往各個隊員的方向飄去。
「休想!」 厲燼的怒吼從身後傳來,暗焰刀突然從霧裡劈出,黑火裹著刀刃,直逼莫驚弦的後心。
莫驚弦能感覺到後背的灼熱,卻沒回頭,只是將掌心的火焰猛地往後一推——橙紅色的火牆瞬間成型,擋住了暗焰刀的攻勢,同時雷雲豹也調轉方向,雷爪拍向厲燼的手腕。
厲燼被迫收刀避閃,可就是這半秒的耽擱,莫驚弦已經離蘇凝霜只有三步遠,短匕上的雷火靈力蓄到極致,赤金色的電流裹著橙紅火苗,眼看就要刺向雙生花的花莖。
可就在這時,蘇凝霜掌心的冥淵雙生花突然抖了抖,黑白花瓣上的光紋猛地亮了起來。
她原本低垂的頭瞬間抬起,沒什麼情緒的眼睛精準地落在莫驚弦身上,聲音穿透白霧:「厲燼,左前方三步。」
她的感知竟如此敏銳,哪怕莫驚弦壓得再低,還是沒逃過她的察覺!
厲燼立刻反應過來,暗焰刀往左側劈出,黑火形成道弧形,同時暗焰魔狼也放棄了追咬玄雷雲豹,轉身撲向莫驚弦的腿——一人一狼,配合得竟如此默契!
莫驚弦被迫停住腳步,短匕往下一壓,雷火刃氣劈向魔狼的腦袋,同時身體往後仰,避開了厲燼的暗焰刀。
可這一耽擱,蘇凝霜已經往後退了兩步,冥淵雙生花的花瓣完全展開,光暗交織的靈力在她身前織成層盾,擋住了所有可能的突襲。
「你的倒是挺烈。」 厲燼喘著氣,暗焰刀指著莫驚弦,黑火在刀刃上跳動,「可惜,還是慢了點。」
莫驚弦沒說話,他盯著蘇凝霜身前的盾,又看了看厲燼和暗焰魔狼——一人一狼呈守護之勢,將蘇凝霜護在中間,想要再靠近,難了。
「再來啊?」 厲燼勾了勾嘴角,暗焰魔狼也跟著嘶吼,黑火往周圍擴散,逼得莫驚弦和玄雷雲豹往後退了半步。
莫驚弦攥緊短匕,雷弧在刀刃上閃得更亮了,他在心裡盤算著 —— 硬沖肯定不行,厲燼的暗焰刀配合魔狼的黑火,正好能壓制他的火屬性,雖然雷能破火,可架不住兩人一狼的聯防;要是繞路,蘇凝霜的感知太敏銳,根本藏不住。
就在這時,玄雷雲豹突然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,尾巴尖的雷紋指向厲燼的右側——那裡的白霧似乎更濃些,暗焰魔狼的注意力全在莫驚弦身上,沒察覺到側面的空隙。
莫驚弦立刻會意,腳尖在地面一點,雷火靈力往左側爆發,做出要正面進攻的姿態。
厲燼果然上當,暗焰刀往左側劈來,暗焰魔狼也跟著撲出。
可就在這時,莫驚弦突然轉身,借著雷靈力的提速,往厲燼的右側衝去,玄雷雲豹則從另一側撲出,雷爪拍向魔狼的眼睛,吸引它的注意力。
「調虎離山?」 厲燼反應過來時,莫驚弦已經衝過了防線,離蘇凝霜只有兩步遠!
他立刻揮刀去攔,可玄雷雲豹死死咬住了魔狼的尾巴,逼得魔狼只能原地打轉,黑火噴得漫天都是,反而擋住了厲燼的路。
莫驚弦的短匕已經快碰到雙生花的花瓣了,雷弧甚至已經蹭到了光暗盾,發出 「滋滋」 的聲響——只要再往前一寸,就能劈斷花莖!
可蘇凝霜卻異常平靜,她指尖在雙生花上輕輕一點,黑白光芒突然暴漲,竟直接將莫驚弦的雷火靈力彈了回去!
同時厲燼也終於擺脫了雷雲豹,暗焰刀劈向莫驚弦的肩膀,黑火裹著刀刃,灼熱感幾乎要燒穿他的衣袖。
莫驚弦被迫後退,短匕擋開暗焰刀,雷弧與黑火相撞,炸開團光霧,將周圍的白霧衝散了大半。
「夠了。」 蘇凝霜的聲音依舊平靜,冥淵雙生花的花瓣緩緩合上,「再不退,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。」 莫驚弦看著她身前的盾,又看了看逼近的厲燼和暗焰魔狼,知道這次突襲已經失敗——再耗下去,不僅拿不下蘇凝霜,自己還可能被纏住,反而拖累隊友。
他咬了咬牙,突然將掌心的雷火靈力猛地往前一推,火球裹著雷弧炸開,形成道火牆擋住了厲燼的視線,同時對玄雷雲豹低喝:「撤!」
銀灰色的身影立刻衝到他身邊,莫驚弦借著火牆的掩護,轉身往羽忱淵的方向衝去。
厲燼想追,卻被火牆上的雷弧電得手麻,只能看著莫驚弦的身影隱在白霧裡,只留下幾道雷紋在暗處閃了閃。
暗焰魔狼不甘心地對著空氣嘶吼,黑火噴得滿地都是,卻連莫驚弦的衣角都沒碰到。
蘇凝霜看著莫驚弦消失的方向,掌心的冥淵雙生花又恢復了之前的溫和,光暗靈力繼續往其他幾人的方向輸送。
厲燼收了暗焰刀,走到她身邊,眉頭皺得很緊:「這莫驚弦倒是棘手,還有那隻玄雷雲豹,速度太快了。」
蘇凝霜輕輕點頭,目光落在白霧深處:「他還會再來的,通知他們,注意防備突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