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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慶賀

2026-09-10 01:12:18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萬法宗塾後山的樹幹粗壯,枝椏舒展,凌霜月就坐在一根橫生的枝幹上,背靠著挺拔的樹幹,膝頭攤開一本冰系功法。

  她的手指修長,指尖輕輕捏著書頁邊緣,偶爾往下翻一頁,動作輕得幾乎沒聲音,目光牢牢鎖在書頁上的符文與註解里,連眉梢都帶著幾分專注——讀到晦澀的冰系凝結法門時,她會微微蹙一下眉,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划動,像是在模擬功法里記載的印訣,待琢磨透了,眉頭又緩緩舒展開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。

  書頁在指尖又翻過一頁,上面畫著一道冰棱穿刺的圖譜,凌霜月的視線在圖譜上停留了片刻,剛想抬手比劃,樹下突然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:「看什麼呢,霜月。」

  凌霜月翻頁的動作一頓,緩緩抬眼往下看。

  殷鳳離站在樹下,雙手抱在胸前,肩膀微微靠向樹幹,臉上掛著慣有的笑眯眯的神情,眼神落在她膝頭的功法上,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。

  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在他肩頭灑下細碎的光斑,卻沒沖淡那股子漫不經心的勁兒。

  凌霜月的目光掃過他,又落回書頁上,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頁,語氣淡淡的,還帶著點嗆人的意味:「看你看不懂的東西。怎麼,萬法宗塾的事少到讓你有空來後山盯人?」

  殷鳳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,像是早習慣了她這刀子嘴的性子,卻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:「我說你就不能對我溫和點?好歹也是同門,沒必要每次都跟我嗆聲吧。」

  他說著,站直了身子,雙手從胸前放下,輕輕拍了拍衣擺,話鋒一轉,「跟你說個正事,羽忱淵,還記得吧?」

  凌霜月翻頁的動作又頓了頓,這次抬眼時,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
  原本淡漠的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,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了顆小石子,泛起細碎的波瀾。

  她沒說話,只是看著殷鳳離,那眼神分明在說 「繼續說」。

  殷鳳離見她來了興趣,嘴角又勾了回來,語氣里多了幾分刻意的誇張:「他所在的六靈昭曦隊,剛打贏了暗影幽蟄隊,成功晉級冠絕賽了。」

  「哦?」 凌霜月終於開了口,聲音依舊淡淡的,可尾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上揚。

  她把膝頭的功法輕輕合起,隨手放在身邊的枝幹上,身體微微前傾了些,目光落在殷鳳離身上,「這麼說,我們很快就能在賽場上見了?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。」 殷鳳離點頭,雙手又抱回胸前,故意賣了個關子,「而且啊,這次比賽里,羽忱淵可沒少給人驚喜。你猜怎麼著?他突破到靈王境了。」

  凌霜月的眼睛亮了亮,之前只是微挑的眉毛,此刻挑得更高了些。

  靈王境?這個師弟的進度倒是比她預想的快不少。

  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,追問道:「還有呢?」

  「還有更厲害的。」 殷鳳離笑得更得意了,像是自己得了好成績似的,「他還跟隊裡那個叫燭煜的,一起用出了融合技。召喚出一隻銀色巨龍,把當時對戰的隊伍嚇得夠嗆,打得都爬不起來了。」

  凌霜月聽到 「融合技」 三個字時,身體徹底坐直了。

  她抬手撐著下巴,手肘搭在膝蓋上,嘴角慢慢勾出一抹清晰的笑意——這笑意不像平時那樣淡得幾乎看不見,而是帶著幾分期待,幾分躍躍欲試,連眼神里都染上了戰意。

  「有點意思。」 她輕聲說,聲音里滿是興味,「原本還以為要等多一陣子才能好好比一場,沒想到他倒是挺爭氣,居然這麼快就到靈王境,還能玩出融合技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目光往四國平墟的方向瞥了一眼,像是已經能想像到冠絕賽上的場景,「看來這次冠絕賽,沒白等。到時候,可得跟這個師弟好好切磋切磋,看看他這靈王境的實力,到底夠不夠格跟我打。」

  殷鳳離看著她眼裡的戰意,忍不住笑了:「我就知道你會感興趣。不過話說回來,你跟他打,有把握贏嗎?人家現在可是勢頭正盛,還有個能跟他用融合技的隊友。」

  凌霜月瞥了他一眼,笑意不變:「有沒有把握,比過才知道。不過……」

  她頓了頓,指尖在下巴上輕輕點了點,「我倒是希望他能再強點,別到時候三兩下就輸了,那多沒意思。」

  殷鳳離嘴角又抽了抽,合著在她眼裡,羽忱淵現在的實力還不夠看?他剛想再說點什麼,就見凌霜月伸手拿起身邊的冰系功法,重新攤開在膝頭,卻沒立刻低頭去看,而是依舊看著四國平墟的方向,眼裡的期待絲毫未減。

  


  「行了,沒事你就先走吧,別在這杵著影響我看功法。」 她頭也沒抬,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淡漠,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,卻暴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,「今年冠絕賽開始,記得叫我。」

  殷鳳離無奈地搖了搖頭,知道她這是又要專注起來了,只能擺擺手:「知道了知道了,到時候一定叫你。你到時候可別遲到。」

  凌霜月沒應聲,只是指尖輕輕翻了一頁功法,目光重新落在書頁上,可這次,任誰都能看出來,她的心思,已經飄到了不久後的冠絕賽賽場上,飄到了羽忱淵身上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「乾杯!」

  岳滄瀾的嗓門震得包間裡的木樑都似在輕顫,他舉著個比尋常酒杯大兩倍的白瓷碗,碗裡琥珀色的酒液晃蕩著,大半都灑在了衣襟上,留下片深色的濕痕。

  他卻渾然不覺,眼睛眯成兩條縫,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柿子,另一隻手拍著桌子,把桌上的碟筷都震得叮噹響。

  「都、都舉起來!」 岳滄瀾舌頭有點打卷,卻依舊堅持著把碗往羽忱淵他們面前湊,「咱六靈昭曦隊…… 贏了!晉級冠絕賽了!這杯必須喝!」

  四方驛的這間最大包間被他包得嚴嚴實實,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菜——連最金貴的冰晶果釀都開了三大壇,甜香混著酒香在空氣里飄著。

  可滿桌佳肴沒怎麼動,反倒是酒罈倒了兩個,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  羽忱淵手裡捏著個小巧的青瓷杯,杯里只盛了小半杯果釀,他看著岳滄瀾晃悠的樣子,指尖輕輕扣了扣杯壁,沒說話。

  倒是燭煜坐在他旁邊,臉頰已經紅透了,眼睛蒙了層水汽,他剛想抬手舉杯,胳膊卻軟得沒力氣,杯子 「哐當」 一聲撞在碗沿上,酒液濺了點在指尖。

  「哎哎哎,小燭煜慢點!」 岳滄瀾見狀,趕緊把自己的碗挪開,卻沒注意到碗裡的酒又灑了些在燭煜的袖口上,「這酒是好東西,我托人特地帶的……成年了就得嘗嘗!別藏著掖著!」

  他這話剛落,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胳膊,勾住了他的肩膀。

  風逢邂的頭髮早就亂了,幾縷碎發貼在泛紅的額頭上,手裡也攥著個酒杯,酒氣直往岳滄瀾臉上噴:「岳長老說得對!這酒……這酒夠勁!」 他說著,把杯子往岳滄瀾的碗沿上一碰,「冠絕賽咱照樣…… 照樣一騎紅塵!下次讓對手連我白虎的尾巴都摸不著!」

  「好!有志氣!」 岳滄瀾被他說得更興奮,騰出一隻手拍了拍風逢邂的後背,拍得風逢邂直咳嗽,「就沖你這話,我再陪你喝一杯!」 說著就要去拎地上的酒罈,卻被葉青羽伸手攔住了。

  葉青羽沒怎么喝酒,杯里的果釀還剩大半,他看著岳滄瀾醉醺醺的樣子,無奈地嘆了口氣:「行了,別喝了,再喝就站不穩了。」

  她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的鹿瑤,見小姑娘被滿室酒氣熏得微微皺眉,手裡的茶杯都沒動幾口,便放柔了語氣,「鹿瑤,你先回房間吧,這裡有我們盯著,別在這兒受酒氣熏。」

  鹿瑤點點頭,起身前還不忘把桌上的醒酒湯往拓玄和莫驚弦那邊推了推——那兩人早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。

  拓玄的頭歪在胳膊上,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,手裡還攥著個空酒杯,指節泛白,像是喝醉了都沒鬆開;莫驚弦則是整個人趴在桌上,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,玄雷雲豹乖巧地蹲在他腳邊,時不時用腦袋蹭蹭他的手背,卻沒把他弄醒。

  「那我先回去了,你們也少喝點。」 鹿瑤輕聲說著,踮著腳繞過地上的酒罈,輕輕帶上門,把滿室的喧鬧都擋在了門後。

  包間裡的熱鬧還在繼續。

  風逢邂勾著岳滄瀾的脖子,正唾沫橫飛地講著剛才比賽里怎麼用 「青冥裂風絞」 把凌玥卷下台,岳滄瀾聽得連連點頭,時不時插一句 「好!幹得漂亮!」,兩人湊在一起,活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。

  葉青羽走到拓玄和莫驚弦身邊,無奈地搖了搖頭,伸手把拓玄手裡的空酒杯抽出來,又把莫驚弦往旁邊挪了挪,讓他睡得舒服些。

  玄雷雲豹見她靠近,只是抬了抬眼皮,又繼續守在莫驚弦腳邊,半點不設防。

  燭煜還坐在原位,垂著眸子發懵。

  他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,連耳朵尖都是紅的,眼神有些渙散,盯著桌上的空碗看了半天,才慢慢抬起手,指尖輕輕戳了戳碗底殘留的酒液。

  剛才岳滄瀾一個勁地勸羽忱淵喝酒,說 「小淵啊,你也喝點,別總繃著」,他看羽忱淵沒怎麼動杯子,就搶著替他喝了好幾杯,現在只覺得腦袋裡嗡嗡響,連坐都快坐不穩了。


  「還暈嗎?」

  羽忱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燭煜慢慢抬起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

  羽忱淵的臉頰也泛著淡淡的粉,卻不像其他人那樣醉得迷糊,眼神依舊清明。

  他見燭煜眼神渙散,便伸手把燭煜面前的空碗往旁邊推了推,避免他再戳到。

  燭煜眨了眨眼,聲音帶著點軟糯的鼻音:「暈……酒不好喝,為什麼他們都喜歡喝?」

  羽忱淵沒回答,只是從桌上拿起一塊蜜餞,遞到燭煜嘴邊:「吃點這個,能好點。」

  燭煜下意識地張嘴咬住,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,腦袋裡的嗡嗡聲似乎真的輕了些。

  他嚼著蜜餞,又垂眸看了看羽忱淵手裡的杯子:「你怎麼不暈啊?你喝了好多……」

  剛才他替羽忱淵擋了不少酒,可羽忱淵自己也喝了不少,可看他的樣子,除了臉頰泛粉,半點醉態都沒有。

  羽忱淵看著他好奇的樣子,嘴角勾了勾,指尖輕輕擦過杯沿:「不知道,我也驚訝我的酒量還行。」 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「你別再喝了,再喝就站不起來了。」

  燭煜乖乖點頭,又咬了一塊蜜餞,靠在椅背上,眼神慢慢聚焦到岳滄瀾和風逢邂身上——那兩人正勾著肩膀唱歌,調子跑得沒邊,岳滄瀾唱到激動處,還拍著桌子站起來,結果沒站穩,差點摔下去,幸好葉青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。

  「岳長老……好吵。」 燭煜皺了皺鼻子,往羽忱淵身邊挪了挪,像是想躲遠些。

  羽忱淵見狀,便往他那邊靠了靠,擋住了一部分聲音,又把自己的茶杯遞過去:「喝點茶,解解酒氣。」

  燭煜接過茶杯,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,舒服得他喟嘆了一聲。他抬眼看向羽忱淵,見他正看著岳滄瀾和風逢邂,眼神裡帶著淡淡的笑意,臉頰的粉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,不像在賽場上那樣冷冽,也不像平時那樣疏離。

  「羽忱淵,」 燭煜突然開口,聲音輕輕的,「我們贏了,要去冠絕賽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 羽忱淵點頭,轉頭看向他,「我們還在一起。」

  旁邊,岳滄瀾終於唱累了,癱坐在椅子上,打著酒嗝,嘴裡還嘟囔著 「冠絕賽…… 咱一定拿第一……」;風逢邂靠在他旁邊,頭一點一點的,眼看就要睡著;葉青羽正收拾著桌上的空酒罈,時不時無奈地看一眼那兩個醉鬼;拓玄和莫驚弦還趴在桌上,呼吸均勻,顯然睡得很沉;玄雷雲豹打了個哈欠,蜷在莫驚弦腳邊,也閉上了眼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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