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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侵蝕

2026-09-10 01:13:41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銀紋蛋的事暫告一段落——明夷子雖沒明確說讓羽忱淵照看,卻也讓他能隨時去凝芳洞天查看,那枚蛋依舊趴在展台上裝死。

  沒了靈蛋搗亂,燭煜和羽忱淵便跟著風逢邂,一頭扎進了冠絕賽的特訓里,宗塾的斗靈台成了三人每日待得最久的地方。

  清晨的斗靈台還裹著層薄紗似的晨霧,青石板鋪就的台面凝著露珠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
  風逢邂穿著一身勁裝,指尖凝著淡淡的風屬性靈力,正指導羽忱淵調整身法:「你三屬性雖霸道,可身法太直,一旦被靈活的對手纏上,三屬性反而容易顧此失彼——再退半步,腰腹發力!」

  他話音剛落,抬手召來三縷交錯的風刃,氣勁帶著細碎的破空聲,擦過羽忱淵肩頭。

  羽忱淵立刻後撤,指尖同時泛起淡藍的冰弧凝成細刃,先一步切碎了最前的風勁,然後幾道銀白電弧彈出,穩穩將剩餘氣勁打散,周身還殘留著冰霧的清冷。

  不遠處,風逢邂的伴生靈獸四翼白虎正伏在台邊,雪白的皮毛沾著晨霧,四對羽翼收攏在脊背,偶爾甩甩尾巴,很盡職地在偷懶。

  燭煜在一旁練習靈力控制,他掌心托著縷燼獄蝕心炎,火焰被壓縮成指尖大小,卻依舊透著駭人的溫度,連周圍的晨霧都被灼得微微扭曲。

  他試著讓火焰在指尖繞圈,偶爾彈出一點火星,精準落在遠處的靶心——那靶心是特製的耐火木,被火星點中後,只留下個漆黑的小點,可見他對火焰的掌控已越發熟練。

  「喲,這練得挺熱鬧啊!」

  爽朗的聲音從斗靈台入口傳來,伴隨著一陣灼熱的風,殷鳳離領著幾個九霄戰庭的隊員走了過來。

  他穿一身暗紅戰衣,衣擺上繡著展翅的火鳳,走得近了,能看到他袖口還沾著點未散去的火焰靈力。

  身後跟著的隊員們都氣息沉穩,顯然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,目光掃過斗靈台,落在羽忱淵周身的靈光上時,都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——三屬性同修本就罕見,還能配合得如此默契,確實難得。

  風逢邂停下動作,笑著迎上去:「殷師兄怎麼有空過來?」

  「來看看你們。」殷鳳離拍了拍風逢邂的肩膀,「等你們冠絕賽打敗我們,咱們九霄戰庭也該退下來歇著了,給你們這些好苗子騰地兒。」

  他嘴上說著,手上卻沒閒著,指尖突然凝出數道火焰風刃,手腕一甩,風刃在空中匯成一條迷你火龍捲,「呼」 地朝著羽忱淵幾人衝過去,火焰裹挾著熱浪,連檯面上的露珠都瞬間蒸發了大半。

  「小心!」 風逢邂反應最快,抬手對著四翼白虎低喝一聲:「白虎,風盾!」 伏在台邊的白虎立刻起身,四對羽翼猛地展開,雪白的羽毛間泛著淡青色的風屬性靈光,兩道厚重的風盾憑空凝成,穩穩擋在眾人身前。

  與此同時,羽忱淵已率先出手:淡藍冰棱密密麻麻凝成屏障,先一步撞上火龍捲,「滋滋」 聲中,火焰被冰霧裹住,勢頭先弱了三分,原本凶戾的火焰瞬間潰散,只餘下漫天火星,又被燭煜掌心的燼獄蝕心炎輕輕一吸,徹底熄滅。

  

  殷鳳離看得眼睛一亮,忍不住吹了聲口哨:「好小子!配合得越來越厲害了。」

  他想起第一次見羽忱淵時,那小子還在靈宗境,卻能和自己打個平分秋色,難怪蘇清晏總在他面前夸這孩子是 「千年難遇的好苗子」。

  正說著,他肩頭的鳳影狐突然 「嗷」 地叫了一聲,展開絨羽小翅膀,從他肩頭飛了出去,直直朝著盤旋的羽靈蛟衝過去。羽靈蛟也不甘示弱,迎上去,周身泛起淡淡的雷光與寒氣。

  「喲,這倆小傢伙要鬧了!」 九霄戰庭的隊員們都笑了起來,紛紛退到斗靈台邊緣看戲。

  鳳影狐飛得格外靈活,紅白相間的身影在晨霧裡穿梭,時不時撲向羽靈蛟,爪子上還帶著點淡淡的火勁。

  羽靈蛟則不斷躲閃,偶爾噴出道雷光,或是吐股寒氣,逼得鳳影狐不得不急轉。

  一狐一蛟在半空斗得不亦樂乎,白色的狐毛混著冰晶碎屑飄落在斗靈台上,格外熱鬧。

  殷鳳離看得興致勃勃,拍著羽忱淵的肩膀:「你這羽靈蛟真不錯啊,跟鳳影狐鬥了這麼久,居然沒落下風——你小子簡直是越級挑戰第一人,連伴生靈獸都跟你一個性子。」

  羽忱淵不置可否,目光落在半空纏鬥的兩小隻身上。

  鳳影狐繞到羽靈蛟身後準備偷襲,羽靈蛟下意識凝出一道細弱的電弧,本想防禦,沒成想角度沒算好,電弧 「唰」 地一下,正好打在鳳影狐的尾巴尖上。


  「滋啦 ——」

  一聲輕微的灼燒聲響起,鳳影狐紅白相間的尾巴尖瞬間焦黑,還冒著一縷淡淡的黑煙。

  原本鬧得正歡的鳳影狐猛地僵住,翅膀也不扇了,直直往下掉了半尺,才撲騰著穩住身形,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,也不跟羽靈蛟鬥了,扇動翅膀飛到斗靈台角落,抱著自己的尾巴蹲下來。

  它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,尾巴尖的焦毛耷拉著,活像個被人踩了尾巴的蘑菇,可憐兮兮的連頭都不肯抬。

  斗靈台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  殷鳳離臉上的笑容僵住,嘴角抽了抽,看著蹲在角落的鳳影狐——這小狐狸平日裡連風吹亂了皮毛都要舔半天,別說焦尾巴了,連根絨毛都沒捨得讓自己掉。

  風逢邂強忍著笑,走上前拍了拍羽忱淵的後背,又從儲物袋裡摸出顆靈果——那是羽靈蛟平時愛吃的,遞到鳳影狐面前。

  鳳影狐卻看都不看,只是抱著尾巴 「嗚嗚」 地哼唧,耳朵耷拉成了小三角,背後的小翅膀也蔫蔫地垂著,別提多可憐了。

  風逢邂憋不住笑了:「殷隊長,要不…… 讓白虎卷點靈泉水來?給它洗洗尾巴,說不定能把焦毛弄掉點。」

  說著,他對著四翼白虎抬了抬下巴,白虎立刻會意,展開翅膀輕輕一扇,一股柔和的風勁捲起遠處水桶里的靈泉水,化作細小的水珠,慢悠悠朝著鳳影狐飄去。

  殷鳳離嘆了口氣,彎腰抱起鳳影狐,先輕輕揉了揉它耷拉的耳朵,又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它濕漉漉的小鼻子,語氣里滿是無奈:「你啊,還真愛美 —— 就焦了點尾巴尖,至於委屈成這樣,連架都不打了?」

  鳳影狐像是聽懂了,不滿地蹭了蹭他的掌心,翅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腕,卻還是緊緊抱著自己的尾巴。

  偷偷瞥了眼尾巴尖的焦毛,又迅速耷拉下眼皮。

  這時,白虎捲來的水珠剛好落在焦毛上,鳳影狐舒服地眯了眯眼,翅膀扇動了兩下,卻依舊沒鬆開尾巴,那小模樣逗得周圍的隊員都笑出了聲。

  羽忱淵摸了摸鼻子,沒再說話,只是對著半空的羽靈蛟抬了抬下巴。

  羽靈蛟像是懂了,飛到鳳影狐身邊,用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它的爪子,還噴了點溫和的寒氣,幫它給尾巴降溫。

  鳳影狐瞥了它一眼,依舊抱著尾巴不撒手,只是哼唧的聲音小了點,晨霧裡,終於又響起了眾人憋不住的笑聲,連帶著特訓的緊張感,都淡了不少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萬法宗塾深處,藏著一處連尋常弟子都未曾聽聞的隱匿之地——「鎖靈禁閣」。

  此地隱在宗塾後山的參天古木間,古木枝椏交錯如網,連正午的日光都透不進幾分,只有環繞禁閣的層層鎖靈陣,在暗處泛著淡金色的冷光,光紋流轉間,透著股不容掙脫的禁錮之意。

  這裡,是宗塾專門關押犯了謀逆、弒親、殘殺同門等重罪人員的地方,每一間囚室都布著三重以上的鎖靈陣,連靈皇境都難以輕易突破。

  此刻,蘇清晏正站在禁閣最深處的一間囚室外,月白長衫的袖口被山風吹得微微晃動,他平日裡溫潤舒展的眉頭,此刻卻蹙得死緊,目光緊緊盯著囚室門上那層層疊疊的鎖靈陣——光紋在門上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,偶爾有一縷極淡的、泛著死灰的氣息從陣眼縫隙中逸出,那是 「黯」 的氣息,剛觸到空氣便帶著刺骨的寒意,卻又被陣紋瞬間反彈回去,在囚室內凝成細碎的黑霧,久久不散。

  囚室之內,白景蘅正躺在冰冷的石床上,雙目緊閉,面色蒼白得像蒙了層霜,連唇瓣都泛著淡淡的暗沉。

  他身上蓋著層薄薄的素色錦被,錦被下的手腕和腳踝,都纏著嵌有靈晶的淡金色 「鎮靈索」,索上的符文每隔片刻便會亮起一次,發出微弱的金光,可金光剛觸到他的皮膚,就會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霧擋住,符文甚至會因灰霧的侵蝕,泛起細微的灼熱感——那灰霧,便是讓宗塾長老們束手無策的 「黯」。

  自從上次在思過崖,他被 「黯」 徹底侵染,操控伴生靈獸殘殺同門,被岳滄瀾強行壓制住後,便一直陷在這樣的昏迷里,任憑長老們用了多少安神靈草、清心符籙,甚至動用了宗塾珍藏的 「醒神露」,都沒能讓他睜開眼,反倒是 「黯」 的氣息,在他體內越纏越緊。

  蘇清晏輕輕嘆了口氣,抬手按在囚室的鎖靈陣上,指尖剛觸到陣紋,便清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侵蝕力——那是 「黯」 在衝撞陣壁,像是有自主意識般,試圖順著他的靈力鑽進他的經脈。

  他趕緊收回手,「這『黯』的侵蝕性太強了。」 他低聲呢喃,腦海里閃過之前長老們議事的混亂場景——岳滄瀾曾試著用宗塾至純的 「清靈焰」 淨化,可火焰剛靠近白景蘅的身體,「黯」 便順著火焰攀附而上,像藤蔓般纏上岳滄瀾的靈力,若非楚玄舟及時用劍斬斷靈力連接,岳滄瀾的手臂恐怕都會被 「黯」 侵蝕出暗沉的紋路。

  秦山月也嘗試過用水屬性靈力疏導,可 「黯」 會順著水流擴散,把原本清澈的水靈力染成灰黑色,差點讓她的靈力脈絡都變得滯澀。

  「黯」 的力量是一種能侵蝕靈脈、吞噬神智的詭異力量,一旦被纏上,若不能及時清除,最終會淪為「黯」的傀儡。

  「清晏,還在盯著?」

  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蘇清晏轉過身,見楚玄舟正大步走來。

  楚玄舟走到囚室旁,目光落在白景蘅身上,眉頭也擰了起來,語氣帶著幾分沉重:「還是沒醒?『黯』的氣息沒減弱就算了,是不是又強了些?」

  蘇清晏點了點頭,指尖指向囚室裏白景蘅的手腕:「你看鎮靈索的符文,比昨日暗了些。方才我用靈力探過,『黯』已經開始慢慢侵蝕他的識海了,再這樣下去,就算他能醒,識海也會被『黯』啃得千瘡百孔,到時候別說修煉,能不能保住神智都難說。」

  楚玄舟的臉色更沉了,他抬手摸了摸下巴:「更棘手的是炎墟幻熊的事。你也知道,上次在思過崖,真正傷人的,是被『黯』刺激到血脈的炎墟幻熊——它突破了自身的血脈限制,覺醒成了古源形態『焚地玄熊』,那股力量,比尋常高階靈獸還要強上三分。若能弄清楚『黯』是如何刺激炎墟幻熊的血脈,或許就能找到克制『黯』的辦法,甚至能幫白景蘅逼出體內的『黯』。」

  蘇清晏當然明白楚玄舟的意思。

  伴生靈獸與主人血脈相連,炎墟幻熊能覺醒古源形態,必然是 「黯」 在它和白景蘅的血脈間架了座 「橋」,可自從白景蘅被關進鎖靈禁閣,長老們已經嘗試了四次強制召喚炎墟幻熊,卻連半點影子都沒見到,反倒是每次召喚,都會讓白景蘅體內的 「黯」 變得更躁動。

  「前幾日我和岳滄瀾試過用『喚靈玉符』強制召喚。」 楚玄舟回憶起當時的場景,語氣帶著點後怕,「我們用了三張玉符,將靈力順著鎮靈索緩緩注入白景蘅體內,本想著用玉符的力量逼炎墟幻熊從他的靈海里出來,可剛注入一半,『黯』就突然爆發了——白景蘅的身體周圍瞬間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灰霧,霧裡還透出噬人的氣息,玉符的靈力剛碰到灰霧,就被『黯』吞噬得一乾二淨,白景蘅甚至還因為『黯』的衝擊,渾身抽搐起來,皮膚下都浮現出了暗紋,我們只能趕緊撤掉靈力,不敢再試第二次。」

  蘇清晏聽得心裡一沉,他能想像出當時的兇險——鎖靈陣的光紋因灰霧的衝擊劇烈閃爍,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;白景蘅蜷縮在石床上,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,灰霧從他的七竅里絲絲縷縷地溢出來,把囚室的空氣都染得冰冷。

  「炎墟幻熊怕是被『黯』困在他的識海里了。」 蘇清晏推測道,「要麼是『黯』把炎墟幻熊當成了養料,在慢慢吞噬它的力量;要麼是炎墟幻熊在靈海里抵抗『黯』,不敢出來——不管是哪種,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好事。」

  楚玄舟點了點頭,目光重新落在囚室里的白景蘅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沉重:「院長已經下令,讓丹房每日煉製『驅邪丹』,給白景蘅服下,先儘量延緩『黯』的侵蝕速度,同時讓葉青羽繼續查古籍,看看有沒有徹底清除『黯』的辦法。只是……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眼神里多了幾分擔憂,「誰也不知道『黯』的侵蝕速度會突然加快,也不知道白景蘅的身體還能撐多久。萬一在我們找到辦法之前,他的識海被『黯』徹底吞噬,或者炎墟幻熊在識海里被『黯』同化,到時候別說救白景蘅,恐怕連整個鎖靈禁閣,都會被『黯』的力量污染。」

  蘇清晏沉默著,目光再次投向囚室門上的鎖靈陣。

  陣紋依舊在緩緩流轉,可淡金色的光里,已經能看到絲極細的灰霧在附著,那是 「黯」 在無聲地侵蝕陣壁。

  鎖靈禁閣的空氣里,除了陣紋的靈力氣息,滿是 「黯」 帶來的冰冷與壓抑,像是一張無形的網,緊緊裹著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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