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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來訪

2026-09-10 01:13:45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清晨的薄霧還沒來得及褪去,淡青色的紗靄纏在小院的竹籬笆上。

  風逢邂揉著惺忪的睡眼,慢吞吞地推開房門,身上的素色寢衣還皺巴巴的,領口歪到一邊。

  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骨頭節發出一連串 「咔咔」 的輕響,腦袋昏沉得厲害——昨晚偷摸看話本,折騰到後半夜才睡,此刻眼皮重得像墜了鉛。

  他眯著眼掃了圈院子,目光落在石桌旁的身影上時,動作猛地頓住了。

  石桌旁坐著個身著藏青色錦袍的男子,袍角繡著暗金色的鸞鳥紋,腰間繫著塊成色極佳的暖玉,正慢條斯理地用銀匙攪動著桌上的青瓷茶碗。

  晨光透過薄霧落在他臉上,勾勒出溫潤沉穩的輪廓,正是風亭國國王風慕堯。

  風逢邂的腦子 「嗡」 地一下,瞬間一片空白。

  他使勁眨了眨眼,又抬手揉了揉,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。

  這萬法宗塾地處偏遠,父王平日裡國事繁忙,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?

  他晃了晃腦袋,嘴裡嘟囔著:「肯定是做夢呢,我爹怎麼可能來這兒……怕不是昨晚話本看昏頭了,眼睛都看花了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後腦勺就結結實實挨了一下,力道不算重,卻足夠讓他瞬間清醒。

  「做夢?我看你是睡糊塗了!」

  熟悉的爽朗又帶著幾分嚴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風逢邂捂著後腦勺轉頭,就看見風辭遠站在身後。

  他一身玄色勁裝,腰佩長劍,眉眼間和風慕堯有幾分相似,只是多了幾分常年征戰的凌厲。

  作為風亭國的鎮國將軍,風辭遠向來對他嚴厲,小時候他闖禍,多半是被這位叔叔提著耳朵教訓。

  「叔、叔叔?」 風逢邂瞪大了眼睛,視線在風辭遠和風慕堯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,這才後知後覺地驚跳起來,「爹!您真的來了!」

  他顧不上揉後腦勺,像只雀躍的小獸似的撲向石桌旁的風慕堯,伸手就想往對方懷裡鑽——從小到大,他只要一撒嬌,父王就很少捨得責罵他。

  可這次還沒等他靠近,風慕堯就微微側身,伸手輕輕擋住了他,指尖點了點他皺巴巴的衣領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「多大的人了,還這麼毛手毛腳,注意點形象。」

  風逢邂的動作僵在半空,隨即嘿嘿笑了起來,手忙腳亂地扯了扯衣領,又順了順凌亂的頭髮:「這不是好久沒見您了嘛,一時太激動了。」

  他拉了把石凳坐在風慕堯身邊,鼻尖湊到茶碗旁聞了聞,「嚯,還是您最愛的雨前龍井,這味兒真香。」

  風慕堯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,眼底泛起幾分柔和,輕笑出聲:「確實許久沒見你了。前幾日處理完邊境的通商事宜,恰好要路過萬法宗塾,便順路過來看看你,瞧瞧你在這兒學得怎麼樣。」 他的聲音溫潤,像春日裡的和風,聽得風逢邂心裡暖洋洋的——父王向來不擅長直白表達關心,這種 「順路探望」,已是難得的溫情。

  風辭遠在他對面坐下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力道沉穩有力。

  他打量著風逢邂,平日裡總是帶著審視的目光里,難得透出幾分欣賞:「才半年不見,你小子倒是高了些,身板也壯實了,不再是以前那個風一吹就倒的豆芽菜了。」 他指尖凝出一縷微弱的風屬性靈力,輕輕掃過風逢邂的肩頭,「靈力也比以前濃厚了不少,總算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。」

  被親叔叔這麼一夸,風逢邂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  他撓了撓後腦勺,臉頰微微發燙,耳朵尖都泛起了紅:「哪、哪有,就是跟著羽忱淵他們一起訓練,沒偷懶罷了。」 他嘴上謙虛著,心裡卻偷偷樂開了花——風辭遠向來眼高於頂,能得到他的認可,比得了宗塾的賞賜還讓他開心。

  

  風辭遠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笑了笑,話鋒卻突然一轉:「對了,羽忱淵和燭煜呢?怎麼沒見他們?」

  風逢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心裡 「咯噔」 一下,暗道不好。

  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,眼神有些飄忽,不敢直視風辭遠的目光,聲音也變得含糊起來:「他、他們啊……應該是去上課了吧?宗塾的早課一向早,他們向來勤快,肯定早就去了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時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  昨晚三人約定好去斗靈台特訓,結果他睡得太沉,醒來就只剩自己了。

  風辭遠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,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著他:「他們去上課了?那你呢?」 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,「你怎麼沒去上課?難不成宗塾給你開小灶,允許你睡懶覺?」


  風逢邂被他看得渾身發毛,後背悄悄滲出了冷汗。

  他知道瞞不過這位火眼金睛的叔叔,只好埋下頭,清了清嗓子,聲音越來越小,像蚊子哼哼似的:「我……我睡過頭了。」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 風辭遠故意湊近了些,眉頭擰了起來。

  「我說我睡過頭了!」 風逢邂閉著眼,大聲喊了出來,喊完就縮著脖子,做好了挨罵的準備。

  果然,話音剛落,「咚」 的一聲悶響,他的後腦勺又結結實實挨了一下,比剛才那下重了不少。

  風辭遠收回手:「你這混小子真不經夸,別人都在刻苦修煉,你倒好,睡懶覺睡到日上三竿。」

  風逢邂捂著後腦勺,疼得齜牙咧嘴,卻不敢反駁半句。

  他偷偷抬眼瞥了眼風慕堯,見父王正端著茶碗,看似在喝茶,嘴角卻微微上揚,顯然是在憋笑。

  他心裡頓時委屈起來,嘟囔著:「知道了知道了,下次再也不敢了……」

  午時,羽忱淵和燭煜並肩走回小院,兩人身上還帶著未散去的靈力氣息。

  「今日雷屬性的爆發力又穩了些,」 羽忱淵一邊走,一邊輕聲和燭煜說著方才的特訓細節,「就是冰屬性與雷光的銜接還不夠快,下次可以試試先凝冰牆再引電弧,或許能減少靈力損耗。」

  燭煜點了點頭,嘴角難得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眼角餘光突然掃到石桌旁的兩道身影,腳步猛地頓住,臉上的笑意卻沒淡去,反而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。

  羽忱淵也跟著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石桌旁——風慕堯依舊坐在那裡,手裡捧著青瓷茶碗,見他們回來,溫潤的眉眼間泛起柔和的笑意;風辭遠則從石凳上站起身,爽朗的笑容瞬間綻開,朝著他們大步走來。

  「可算回來了!」 風辭遠走上前,先伸出手拍了拍燭煜的肩膀,掌心的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熟悉的暖意,「好久不見,兩個小傢伙倒是越發精神了。」

  燭煜看著風辭遠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。

  他自小從燼影國來風亭國學習,那會兒年紀小,對陌生環境總帶著些怯意,是風慕堯時常召他,給他送適合修煉的典籍;風辭遠也常帶著他去演武場,教他如何將火焰靈力與實戰結合。

  這份恩情,他一直記在心裡。此刻再見到兩人,就像見到久未謀面的親人,平日裡的清冷模樣消散不少,輕聲應道:「風叔,風王陛下,好久不見。」

  羽忱淵也上前一步,對著兩人微微頷首,眼神里滿是尊敬與親切。

  從羽靈蛟一族隱匿的秘境裡出來,他就被族中長輩送到風辭遠手上,風辭遠一直指導他修煉,幾乎傾囊相授。

  在他心裡,風辭遠早已不止是 「指導者」,更像一位值得信賴的長輩。

  「忱淵這孩子,還是這麼沉穩。」 風慕堯放下茶碗,目光落在羽忱淵身上,笑著點頭,「上次聽辭遠說你突破了靈宗境,如今瞧著,氣息又穩了不少。」

  風辭遠更是直接,上前一步就搭住了羽忱淵的肩膀,力道帶著幾分親昵,又透著股掩飾不住的滿意:「可不是嘛!我早就說過,忱淵是塊好料子,當初第一次指導他,就瞧出這孩子心性堅韌,靈力操控也有天賦。」

  他一邊說,一邊用指尖輕輕掃過羽忱淵的肩頭,感應著他體內流轉的靈力,眼睛瞬間亮了,「好傢夥!這靈力醇厚程度,已經到靈王境了吧?」

  羽忱淵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低下頭,輕聲應道:「突破有一段時間了,不過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磨。」

  「這等氣息穩度,已經很了不起了!」 風辭遠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里滿是自豪,仿佛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,「我當初突破靈王境時,可比你吃力多了,還得靠丹藥輔助。你倒好,全憑自己修煉,真是越看越喜歡!」

  一旁的風逢邂見此情景,立刻湊了過來,捂著還有些疼的後腦勺,委屈巴巴地說:「叔,您也太偏心了!剛還罵我睡懶覺,怎麼見了羽忱淵就一個勁兒夸?」

  話雖這麼說,他臉上卻沒真的不滿,反而帶著幾分笑意——看到羽忱淵和燭煜都和自己家人這麼親近,他心裡也暖洋洋的。

  風辭遠瞪了他一眼,卻沒再教訓:「你要是有忱淵一半努力,我也天天誇你。」 嘴上這麼說,手卻輕輕拍了拍風逢邂的腦袋,語氣里的嚴厲早已淡去。

  燭煜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,眼底的暖意更濃。

  風慕堯看著幾人融洽的模樣,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,輕聲道:「既然都回來了,就坐下來歇歇吧。我讓侍從帶了些風亭國的特產,正好給你們補補。」


  羽忱淵和燭煜應了聲,在石凳上坐下。

  風辭遠依舊搭著羽忱淵的肩膀,時不時問幾句他修煉上的事,從靈力融合的技巧到靈王境的感悟,句句都問到了關鍵處。

  羽忱淵耐心地一一回答,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,風辭遠也立刻出言指點,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欣慰。

  風逢邂一手捏著塊糕點,嘴裡塞得滿滿當當,甜糯的糕屑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。他嚼得腮幫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看向風慕堯,聲音里還帶著點心渣的黏膩:「爹,那……那風亭國最近咋樣啊?百姓都還好不?」

  話剛說完,他又咬了一大口糕點,眼睛亮晶晶的,原本還帶著點睡糊塗的慵懶,一提到家鄉,瞬間多了幾分鮮活。

  風慕堯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色,聽到這話時微微一沉,指尖摩挲著青瓷茶杯的邊緣,杯沿的茶漬被他輕輕蹭去。
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:「現在還好,只是前陣子出了些亂子。」

  他抬眼看向幾人:「之前有消息傳,有被『黯』侵染的人混在百姓里,在都城外的幾個村落里攪事,弄得人心惶惶。」

  「我們也是立刻採取了措施。」 風慕堯喝了口茶,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,似乎讓他緊繃的神色稍緩,「我讓辭遠帶了禁軍去村落篩查,又請了幾位靈師幫忙布下鎖靈陣,一旦察覺到異常靈力就立刻控制。折騰了近一個月,總算揪出了十幾個被『黯』侵染的人,也安撫住了百姓,沒讓事態擴大。」

  風逢邂嘴裡的咀嚼動作停了下來,手裡的桂花糕也忘了繼續吃,臉上的輕鬆笑意漸漸褪去:「居然還有這種事?那……那些被侵染的人咋樣了?能治好不?」

  風辭遠接過話頭,他靠在石凳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語氣帶著幾分凝重:「大部分人只是初步侵染,用清心丹和靈陣淨化就能緩解,只是有兩個侵染太深的,還在宮裡的密室里用靈泉養著,能不能徹底醒過來,還得看後續情況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「不過近期倒沒再出亂子,只是……丞相府那邊,有點不對勁。」

  「丞相府?」 羽忱淵和燭煜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。

  風逢邂更是直接坐直了身子,把手裡的糕點放在碟子裡,拍了拍手上的渣:「季無闌那老狐狸?他又搞什麼鬼?」

  風辭遠哼了一聲,眼神里多了幾分銳利:「我也是偶然發現的。

  前陣子巡查都城防務,路過丞相府時,總覺得府里有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,既不是尋常屬性,也不像是暗屬性,透著點古怪。

  我讓人夜裡偷偷潛進去勘察了兩次,查遍了府里的書房、密室,甚至連花園的假山都翻了,卻沒發現任何異常——像是那股波動憑空消失了似的。」

  「那會不會是你看錯了?」 風逢邂皺著眉問。

  「不可能。」 風辭遠語氣肯定,「我常年在戰場上對靈力敏感得很,絕不會錯。現在只能先在丞相府周圍布置眼線,讓幾個機靈的禁軍偽裝成雜役、商販盯著,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。」

  他看向羽忱淵,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,「說起來,這丞相季無闌,你們也認識——就是之前在流熒森林裡,跟羽忱淵起過爭執的那個季羽星的父親。」

  風慕堯輕輕嘆了口氣,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風逢邂,語氣又恢復了幾分溫和:「這事你們暫時不用管,在宗塾好好修煉就行。我們會處理好都城的事,不會讓『黯』再有機可乘,也不會讓丞相府的人搞出亂子。」

  風逢邂接過糕點,卻沒了剛才的胃口,只是捏在手裡。

  小院裡的氣氛比剛才沉了些,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的光斑,落在石桌上,像是也多了幾分凝重。

  羽忱淵看著風辭遠嚴肅的神色,心裡默默記下了季無闌這個名字——他總覺得,丞相府的異常,恐怕不會這麼簡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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