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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破局

2026-09-10 01:14:52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燭煜的意識像是從深水裡慢慢浮上來,眼皮沉得像墜了鉛,連掀一下都覺得費力。

  耳邊的喧譁聲、靈力碰撞的悶響混在一起,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  他沒急著起身,先是費力地轉動了下眼珠——視線還帶著點模糊,好一會兒才聚焦,看清了眼前的賽場。

  最先闖入視線的,是賽場中央纏鬥的兩道身影,還有上空翻騰的靈獸。

  羽靈蛟的銀白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長尾像裹著層雷光,「唰」 地一下掃向地面,帶起的勁風卷得塵土飛揚。

  它對面的玄堃狐弓著身子,黑毛炸起,暗色的靈力在周身凝成薄薄的護盾,每次靈蛟的長尾掃來,它都能借著土盾勉強擋下,卻也被震得連連後退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。

  燭煜的眼珠慢慢轉向另一側,心瞬間提了起來——羽忱淵正與林墨塵纏鬥在一起,長劍在他手中舞得飛快,劍光裹著冰藍色的靈力,像道流動的寒光,每一次劈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。

  可林墨塵卻不與他硬拼,總是借著玄堃狐的土屬性靈力牽制,自己則站在稍遠的地方,指尖不斷結印,靈光順著地面蔓延,每隔片刻就有一堵土牆拔地而起。

  剛看清這一幕,燭煜就見羽忱淵一劍劈開身前的土牆——「咔嚓」 一聲,土牆應聲裂成兩半,碎石還沒落地,林墨塵的新印訣已經結完,「玄堃,左障!」 隨著他的喝聲,玄堃狐猛地甩動尾巴,靈力瞬間匯聚,一堵的土牆突然出現在羽忱淵左側,正好擋住他的去路。

  羽忱淵腳步一頓,不得不收劍變招,劍尖點地,借著反作用力向後躍開,避開了土牆的阻攔,可這一耽擱,林墨塵已經退到了玄堃狐身後,重新與他拉開了距離。

  燭煜的眼珠轉得發澀,卻不敢移開視線——他能清晰地看到,羽忱淵的額角已經滲出了薄汗,顯然是被林墨塵這種 「打不疼、甩不開」 的纏人打法耗得有些吃力。

  林墨塵的攻擊力確實不強,連玄堃狐的土盾都能被羽靈蛟的雷光輕易震裂,可他們的防禦和牽制能力卻離譜得很:羽忱淵剛劈開正面的土牆,側面就會冒出新的障礙;想繞到林墨塵身後,腳下就會突然升起土刺,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應對;偶爾抓住機會刺出一劍,林墨塵總能借著玄堃狐的土遁術堪堪避開,連衣角都碰不到。

  「嘖,也太能躲了……」 燭煜在心裡暗罵,想抬手撐著地面起身,卻發現四肢還軟得像沒了骨頭,指尖連凝聚靈力的力氣都沒有——剛才幻境坍塌時的意識衝擊還沒完全消退,身體還處在僵硬狀態。

  他只能繼續轉動眼珠,看向周圍的同伴,心又沉了沉。

  風逢邂躺在離他不遠的地方,四翼白虎蜷在他身邊,白虎的翅膀耷拉著,連尾巴都懶得晃一下。

  風逢邂皺著眉,嘴裡還嘟囔著什麼,像是在說夢話,偶爾抬手揮一下,像是在驅散眼前的幻象,顯然還沒從幻境的混沌里醒透。

  莫驚弦的情況更明顯,他的重劍壓在腿上,玄雷雲豹趴在他腳邊,黑豹的眼睛半睜著,卻沒什麼神采,只是偶爾眨一下,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
  莫驚弦自己則皺著眉,嘴唇抿得緊緊的,手還下意識地握著劍柄,可指節泛白,顯然還沒完全恢復意識。

  再遠些的拓玄和鹿瑤更是狀態不佳,顯然都還沉浸在幻境裡面無法自拔。

  整個賽場,除了正在纏鬥的羽忱淵,還有上空對峙的羽靈蛟和玄堃狐,剩下的人都還處在混沌狀態,連伴生獸都提不起勁。

  燭煜看著羽忱淵應對林墨塵和玄堃狐的夾擊,心裡急得像著了火,可身體卻不聽使喚,只能眼睜睜看著——他甚至能看到林墨塵嘴角那抹隱晦的笑,顯然是故意拖延時間,等著幻月幽影的其他人恢復,再重新布下幻境。

  「忱淵……撐住。」 燭煜在心裡默念,指尖微微顫動,努力調動著體內殘存的靈力,希望能快點恢復,哪怕只是幫著擋一下土牆也好。

  燭煜的指尖先於身體動了——不是刻意發力,更像剛從凍水裡撈出來的本能抽搐。

  剛才被幻境靈光纏得久了,四肢骨頭縫裡都透著麻意,連蜷一下食指,指節都 「咔嗒」 響了聲,帶著點生澀的滯感。

  他後背貼著賽場的石板地,還能摸到之前火雷暴炸開時殘留的餘溫,燙得人皮膚發緊。

  

  視線從纏鬥的人影上挪開時,他胳膊剛攢了點力氣,想撐著坐起來看看風逢邂他們的情況,眉心突然輕輕癢了一下——不是蚊蟲叮咬的刺癢,是縷極細的靈力順著皮膚紋路鑽進來,帶著點雪後松林的清冽氣,是他閉著眼都能認出來的、羽忱淵獨有的氣息。


  「暫時別動。」

  四個字沒順著耳朵進,反倒像直接刻進了識海,是羽忱淵用靈力凝的訊,連波動都壓得極低,生怕驚動了不遠處的人。

  燭煜心裡先緊了一下——剛才幻境坍塌時的混亂還沒散,他還以為自己醒得突兀,沒成想羽忱淵早注意到了。

  隨即又鬆了口氣,指尖悄悄蜷了蜷,把剛攢的力氣又卸了回去,只維持著半眯眼的姿勢,裝作還沒從混沌里緩過來的樣子。

  借著眼尾那點餘光,他把賽場掃了個遍。

  柳家五姐妹還在賽場西側圍成半圈,淡紫紗裙的裙擺被靈力吹得飄起來,像五朵沾了光的雲。

  只是細看就能發現不對勁:最邊上那個梳雙丫髻的小妹,指尖的五彩靈光閃了兩下,差點滅了,她還趁人不注意,悄悄往掌心呵了口熱氣,揉了揉發酸的手腕;柳輕煙站在中間,臉色比剛才白了不少,鬢角的碎發被汗浸濕,貼在臉頰上,連嘴角那抹淺笑都繃得發僵——顯然維持這殘餘的幻境耗了她們不少靈力,連有人先醒了都沒察覺。

  賽場中央的纏鬥還在繼續,林墨塵的靈力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涌。

  他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殘影都疊在一起,每回指尖往地上一按,「轟隆」 一聲就有半人高的土牆拱出來,牆面上凝的暗紋像蜘蛛網,擋住羽忱淵的長劍時,還會 「鐺」 地濺起火星子。

  更煩人的是,土牆剛被劈碎,他腳邊那隻玄堃狐就會湊上來,用爪子往碎土堆里一按,新的土牆立馬又從羽忱淵腳邊冒頭,跟打地鼠似的沒完沒了。

  羽忱淵倒比他靈活得多,長劍斜挎在身前,雷光裹著劍刃,劈土牆時能聽見 「嗤啦」 的灼燒聲——那是雷屬性靈力在碎土上留下的焦痕。

  他腳下踩著靈步,步子邁得不大,卻總能在土刺扎過來的前一瞬避開,衣擺被土刺劃了道小口子,露出裡面淺灰的裡衣,也沒工夫管。

  偶爾趁著林墨塵結印的間隙,他會虛晃一劍,劍刃擦著林墨塵的衣袖過去,留下道淺淺的血痕,逼得對方不得不後退半步——每退這半步,就離燭煜躺著的地方近了點。

  燭煜看得清楚,羽忱淵退得極自然:要麼是避開土刺時順勢往後滑半腳,要麼是劈碎土牆後借著反作用力退一步,連林墨塵都以為他是被逼得節節敗退,只顧著往前壓,壓根沒注意到那後退的軌跡,正好朝著賽場東側的方向。

  柳輕煙偶爾掃過來一眼,注意力也全在羽忱淵的劍上,沒工夫管地上躺著的人。

  再掃視了一圈,整個賽場,他們這邊竟真就只有他和羽忱淵是清醒的。

  燭煜悄悄吸了口氣,把眼睛閉得更緊了點。

  剛才在幻境裡耗了不少靈力,現在體內的靈力像結了層薄冰,順著經脈走的時候,總在胸口卡一下。

  他照著楚玄舟教的吐納法,慢慢調整呼吸,舌尖抵著上顎,感受著那點冰意一點點化開。

  指尖的火屬性靈力漸漸熱起來,不是灼人的燙,是像揣了顆曬過太陽的石子,溫溫的。

  「轟!」

  賽場中央突然炸了聲巨響,林墨塵被逼得急了,雙手往地上一按,竟一次性催出三堵土牆,呈 「品」 字形把羽忱淵圈在中間,土牆頂端還竄出密密麻麻的土刺,尖得能看見寒光,顯然是想把人困死在裡面。

  羽忱淵卻沒慌長劍在身前劃了道銀弧,雷光 「噼啪」 炸開,硬生生把正面那堵土牆劈出個豁口,土屑濺得他頭髮上都沾了點。

  趁著那瞬間的空隙,他腳下猛地發力,石板地被踩出道淺痕,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——這次,他的靴子尖離燭煜的手背,不足一米了。

  「燭煜!」

  羽忱淵的低喝混在土屑落地的 「沙沙」 聲里,不高,卻帶著股不容錯辨的勁兒。

  燭煜眼睛猛地睜開時,正看見羽忱淵手腕一翻,長劍上的雷光瞬間斂了,轉而凝出道半尺長的冰刃——那冰刃泛著冷白的光,像把淬了雪的小匕首,順著空氣滑過來時,還帶著點細碎的冰霧。

  沒有半分猶豫,燭煜借著剛才攢的靈力,猛地從地上躍起來——動作還有點僵,膝蓋落地時還疼了下,他沒管,只抬手對著冰刃的方向。

  掌心的火屬性靈力 「呼」 地竄出來,不是細弱的火苗,是道小臂粗的赤紅火舌,像條翻湧的小蛇,精準地撞向那道冰刃。

  「嗤啦 ——」

  冰與火撞在一起的瞬間,刺耳的聲響裹著熱氣撲過來。


  冰刃遇火就化,變成細密的水珠,濺在燭煜手背上,涼得他指尖一顫;而火舌被冰一激,瞬間蒸騰起大片白色的霧氣,不是那種稀薄的煙,是濃得能擋住視線的霧,裹著點火烤後的焦糊味和冰融化的濕意,像團揉碎的雲絮,朝著四周瘋了似的擴散。

  不過眨眼的功夫,整個賽場就被這片突如其來的霧霾裹住了。

  霧霾剛在賽場鋪開時,林墨塵的指尖還凝著暗土靈力,正準備結印催出土刺探查霧中動靜,可胸口突然一陣發緊——那是常年對戰養成的直覺,像有把冰刃抵在喉間,讓他下意識攥緊了靈訣,連指節都泛了白。

  「不對勁……」 他低聲呢喃,腳步往後退了半步,靈力順著腳踝悄悄滲入地面,隨時準備催生出土牆防禦。

  腳邊的玄堃狐也炸起了黑毛,獸瞳死死盯著霧霾深處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——它比林墨塵更先感知到危險,那霧裡翻湧的靈力既熟悉又陌生,熟悉的是羽忱淵的氣息,陌生的是多了股熾熱的靈力,兩種極端力量纏在一起,竟透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。

  不過兩息時間,霧霾深處突然傳來 「轟隆」 一聲震顫,不是土牆坍塌的悶響,而是沉重的巨物踏在地面上的動靜,連賽場的石板都跟著微微晃動,縫隙里滲出細碎的塵土。

  林墨塵的心臟猛地一跳,剛要喊柳輕煙加強幻境,就見霧中驟然亮起一道銀白光芒——那光芒穿透濃稠的霧霾,像破開烏雲的月光,帶著凜冽的寒氣,瞬間照亮了他眼前的方寸之地。

  緊接著,一隻覆蓋著銀白鱗片的巨爪從霧裡踏了出來。

  鱗片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,邊緣還凝著細碎的冰碴,爪尖深深陷進石板地,留下五個清晰的爪印,周圍的地面都結起了薄霜。

  林墨塵瞳孔驟縮——是那隻熟悉的銀色巨龍!上次六靈昭曦對戰啟明曜日時,這巨龍一出場就掀翻了賽場,他當時在台下看得真切,此刻再見到,只覺得壓迫感比上次更甚。

  沒等他反應過來,巨龍的頭顱已緩緩從霧霾中探出。

  銀白的鱗片順著脖頸蜿蜒而上,在霧中若隱若現,銀色的獸瞳像兩輪明月,透著冰冷的威嚴,呼吸間噴出的白霧與賽場的霧霾交織在一起,讓周圍的溫度驟降。

  林墨塵甚至能看到巨龍頜下的細密鱗片,每一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,隨著呼吸輕輕顫動。

  更令人心驚的是,巨龍的鱗片上正緩緩流轉著彩色流光。

  不是幻月幽影那種帶著迷惑性的彩光,而是像揉碎的彩虹裹在鱗片上,隨著巨龍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
  那是陰陽和合丹的效用——兩人的靈力在丹藥的調和下,相互排斥的力度小了,讓這熟悉的銀色巨龍,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威懾力。

  「怎麼會……」 林墨塵的聲音帶著顫,他死死盯著巨龍鱗片上的流光,玄堃狐也感受到了危險,往後退了幾步,黑毛豎得更緊,卻不敢輕易上前。

  霧霾還在擴散,巨龍的身軀漸漸完全顯露出來。

  銀白的鱗片在霧中泛著冷光,彩色流光在鱗片間流轉,偶爾有霧水滴落在鱗片上,瞬間凍結成冰珠,又隨著巨龍的動作滾落。

  林墨塵站在原地,只覺得手腳冰涼——他知道,這場對戰的局勢,從這隻巨龍破霧而出的瞬間,已經徹底逆轉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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