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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血陣枯骨

2026-09-10 01:15:50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風亭國都城,午後的天色驟然陰沉下來,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,將丞相府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。

  府門外,鐵甲鏗鏘,馬蹄踏地的沉重聲響震得地面微微發顫。

  數百名禁衛軍身著玄色鎧甲,手持寒光凜冽的長槍,如鐵桶般將丞相府團團圍住。

  鎧甲上的玄鐵紋路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,長槍尖端凝聚的靈力氣息交織成網,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逾越。

  禁衛軍的伴生靈獸——或展翅盤旋的鐵羽鷹,或伏地低吼的玄甲狼——散發出森然的凶氣,讓周遭的空氣都似凝結成冰。

  府內的空地上,兩隻神駿非凡的成年四翼白虎傲然佇立。

  白虎通體雪白,四肢肌肉虬結,線條充滿爆發力,背後的兩對翅膀展開近丈,翼骨上覆蓋著細密的銀紋,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白色的氣浪,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威嚴。

  左側的白虎背上,風辭遠身著玄色勁裝,腰間佩著一柄狹長的劍,銀紋在衣料上流轉,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。

  他眉頭緊蹙,劍眉入鬢,眼底滿是寒霜,目光死死盯著丞相府敞開的朱漆大門,看著禁衛軍們魚貫而入,翻箱倒櫃地搜索,周身的氣息冷得幾乎能凍結空氣。

  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虎的鬃毛,那柔軟的觸感卻絲毫未能平復他心頭的焦躁與怒意。

  右側的白虎背上,風慕堯端坐其上,一身墨色衣袍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。

  他比風辭遠更為沉穩,卻也更為陰沉,周身散發的威壓讓身旁的禁衛軍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。他目光深邃,如寒潭般不見底,緊緊盯著丞相府的方向,仿佛要將這座富麗堂皇的府邸看穿。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禁衛軍在丞相府內的搜索愈發激烈,器物破碎的聲響、木料斷裂的脆響時不時從府內傳出,打破了周遭的死寂。

  風辭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,讓身下的四翼白虎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。

  「殿下,陛下!」

  

  終於,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府內傳來。

  一名身著校尉服飾的禁衛軍快步跑出,鎧甲上沾著些許塵土與暗色污漬,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與凝重。

  他跑到兩匹四翼白虎面前,單膝跪地,雙手抱拳,重重行了一禮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「屬下有要事稟報!」

  「說。」 風辭遠的聲音冷得像冰,沒有一絲溫度,目光銳利地落在校尉身上。

  校尉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驚悸,沉聲報告:「回殿下、陛下,屬下帶人搜查丞相府後院時,在一處被假山掩蓋的密室內,又翻出了數十具屍骸!」

  「屍骸?」 風辭遠的身體微微前傾,眼底的寒霜更盛,「又是什麼人的屍骸?」

  「回殿下,」 校尉的聲音更低了,帶著幾分不忍,「屍骸身上的衣物殘片、隨身信物,經初步辨認,基本可以確認為也是近一個月來都城內失蹤的風亭國子民!更詭異的是,這些屍骸的眉心都有一個猙獰的空洞,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,體內的靈脈氣息蕩然無存,而他們的伴生靈獸……也不知所蹤!」

  「眉心撕裂?靈脈盡失?」 風慕堯終於開口,他的聲音比風辭遠更冷,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,衣袍下擺無風自動,「季無闌這個奸賊!」

  風亭國近一個月來接連有子民失蹤,官府多方搜尋無果,引發了都城百姓的恐慌。

  誰也沒想到,這些失蹤的子民竟然都死在了丞相府的密室之中,死狀如此悽慘。

  眉心乃靈脈匯聚之地,是伴生靈獸安居的識海所在,被強行撕裂,無疑是遭受了極致的痛苦,而伴生靈獸失蹤,更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氣。

  風慕堯的手掌緊緊攥成拳頭,指節發白,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:「肯定不止這些!季無闌經營丞相府多年,必然還有其他隱秘之地!傳令下去,掘地三尺,也要把季無闌給朕找出來!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」

  「是!」 校尉轟然應諾,起身時動作都有些踉蹌,顯然也被屍骸的慘狀和陛下的怒意所震懾,轉身快步沖入府內,高聲傳達命令。

  禁衛軍的搜索愈發猛烈,連府內的地磚都被一塊塊撬開,假山被推倒,池塘被抽乾,誓要將季無闌的蹤跡尋出。

  風辭遠看著府內忙碌的禁衛軍,眉頭依舊未松,他總覺得,這背後隱藏的陰謀,恐怕比他們想像的更為可怕。


  失蹤的子民、被撕裂的識海、失蹤的伴生靈獸,還有憑空消失的丞相季無闌,這一切串聯起來,像是一張巨大的黑網,正悄然籠罩著整個風亭國。

  四翼白虎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與不安,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翅膀微微扇動,捲起一陣狂風。

  禁衛軍的搜索愈發緊鑼密鼓,鐵鍬撬起地磚的脆響、重物倒塌的轟鳴此起彼伏,在陰沉的天色下交織成一片肅殺的交響。

  丞相府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反覆勘驗,從花園的花池到閣樓的梁架,連屋頂的瓦片都被逐一掀開,誓要將季無闌的蹤跡或是隱秘之地尋出。

  書房內,幾名禁衛軍正小心翼翼地挪動書架,厚重的紅木書架被推得發出 「嘎吱」 的悶響,揚起的塵埃在微光中肆意飛舞。

  就在書架徹底移開的瞬間,一名士兵突然低呼出聲:「殿下!這裡有異常!」

  風辭遠與風慕堯聞聲立刻趕來。

  只見書架原先壓著的地面,與周遭青石板的紋路看似一致,卻在邊緣處隱隱透著一絲極淺的縫隙,縫隙中滲著淡淡的陰寒氣息,與室內的乾燥截然不同。

  風辭遠蹲下身,指尖拂過石板表面,觸感冰涼,且比其他地磚更為厚重。

  他抬眸與風慕堯對視一眼,後者微微頷首。

  風辭遠起身,掌心凝聚起淡青色的靈力,指尖微動,幾道凝練如刃的風刃驟然成型,泛著凜冽的寒光。

  「嗤 ——」 風刃破空而出,精準地划過石板的縫隙,只聽 「咔嚓」 一聲脆響,厚重的青石板應聲碎裂,煙塵四濺。

  煙塵散去,地面赫然出現一個黑漆漆的坑洞,洞口邊緣參差不齊,往下望去深不見底,只有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順著洞口湧出,帶著淡淡的霉味與鐵鏽味,讓人不寒而慄。誰也沒想到,這書架之下,竟藏著如此隱秘的通道。

  「下去看看。」 風慕堯沉聲道,目光銳利地掃過洞口,語氣不容置疑。

  風辭遠點頭,率先縱身躍入洞口。

  風慕堯緊隨其後,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  洞口下方是一段陡峭的石階,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數盞幽藍的火燭,跳動的火焰散發著微弱的光,將通道映照得忽明忽暗,光影交錯間更添幾分詭異。

  通道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,壁上積著厚厚的塵埃,顯然已許久無人踏足。

  風辭遠與風慕堯彎腰前行,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,與塵埃掉落的 「簌簌」 聲交織在一起。

  幽藍火燭的光芒微弱,只能照亮身前數尺的距離,前方的黑暗如同蟄伏的巨獸,讓人看不清前路究竟通往何處。

  潮濕的氣息愈發濃重,石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,觸之冰涼。

  兩人循著石階緩緩下行,不知走了多久,腳下的石階漸漸平緩,通道也寬敞了些許。

  又行百餘步,前方赫然出現一道厚重的石門,石門上雕刻著複雜的紋路,紋路中積滿了塵埃,隱約能看出是某種古老的陣法圖案。

  風辭遠上前,掌心凝聚靈力,輕輕按在石門中央。

  只聽 「轟隆」 一聲悶響,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,一股更為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  石門之後,密室豁然開闊。

  整間石室由青黑色的玄鐵岩砌成,玄鐵岩質地堅硬,泛著冷硬的光澤,歷經歲月侵蝕依舊完好無損。

  石室足有半個演武場大小,空曠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
  石壁上布滿了細小的裂紋,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衝擊過,裂紋中不斷滲出晶瑩的水珠,水珠順著壁面緩緩滑落,「滴答 —— 滴答 ——」 的聲響在寂靜的密室里格外清晰,如同計時的鐘擺,敲在人心上。

  幽藍的火燭在石室四周的壁龕里燃燒,光芒比通道中更為明亮,卻依舊驅散不了瀰漫在室內的陰寒。

  石室地面上也積著一層薄薄的塵埃,只有幾道新鮮的腳印蜿蜒向石室深處,顯然不久前有人在此活動過。

  風辭遠與風慕堯並肩而立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整個密室。

  兩人周身的靈力悄然運轉,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。

  石室中間赫然盤踞著一個巨大的陣法,約莫三丈見方,由早已乾涸的鮮血勾勒而成。

  暗紅的血跡凝結在玄鐵岩地面上,形成一道道龜裂的紋路,像是乾涸許久的河床,又似某種猙獰的傷疤。


  陣法的圖案詭異而複雜,線條扭曲纏繞,隱隱透著一股邪惡的氣息,邊角處還殘留著些許未完全乾涸的暗褐印記,顯然廢棄的時間並不算太久。

  那些血跡早已失去了鮮活的色澤,變得暗沉發黑,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,與密室中的陰寒潮濕交織在一起,令人作嘔。

  風辭遠蹙眉打量著這血陣,眼底的怒意幾乎要燃燒起來。

  他見過不少陣法,卻從未見過如此陰邪的布置——以鮮血為引,顯然是邪門歪道的勾當。聯想到後院密室內那些眉心被撕裂的屍骸,不難猜出這陣法的用途必然與殘害生靈有關。

  「季無闌這個狗賊!」 風辭遠低罵出聲,語氣里滿是厭惡與震怒,「竟敢用活人鮮血布陣,干出這等喪盡天良的噁心勾當,簡直罪該萬死!」

  風慕堯面色鐵青,目光死死盯著血陣,周身的威壓幾乎要將空氣凝固。

  他沉聲道:「這陣法絕非尋常邪術,那些失蹤的子民,恐怕都成了他布陣的祭品。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一直跟在風辭遠身後的四翼白虎突然有了異動。

  它先是不安地踱了幾步,碩大的頭顱左右轉動,鼻尖不住地翕動,似乎在嗅著什麼。

  它繞著石室的牆壁緩緩踱步,金色的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鬍鬚緊繃,走到西側牆壁時,突然停下腳步,對著牆壁低吼一聲,渾身雪白的鬃毛瞬間炸開,像鋼針般豎起,背後的四對翅膀也微微張開,擺出了防禦姿態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嘶吼。

  風慕堯的四翼白虎見狀,也立刻效仿著繞牆壁嗅了起來。

  它的動作更為謹慎,每走一步都仔細嗅聞地面與牆壁的氣息,當走到與同伴相對的東側牆壁時,同樣渾身一僵,鬃毛炸起,對著牆壁發出憤怒的咆哮,兩對翅膀扇動起來,捲起一陣狂風,將地面的塵埃吹得漫天飛舞。

  兩隻靈獸同時炸毛,顯然是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或詭異。

  風辭遠與風慕堯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
  風辭遠立刻抬手示意:「情況不對!傳我命令,讓外面的禁衛軍派十個精銳下來,帶著加固陣法的器具,撐住石室結構,防止坍塌!」

  「是!」 緊隨兩人身後進入密室的親衛立刻應聲,轉身快步沿著通道向上跑去傳達命令。

  片刻後,十個身著重型鎧甲、手持玄鐵支架的禁衛軍精銳趕到。

  他們迅速分散到石室四周,將玄鐵支架牢牢固定在牆壁與地面的連接處,靈力注入支架,發出淡淡的光暈,暫時穩固了布滿裂紋的石壁。

  做好防護後,風辭遠深吸一口氣,掌心凝聚起濃郁的青色靈力。

  他眼神一厲,手臂猛地揮出,一道凝練至極的風刃破空而出,帶著呼嘯的風聲,精準地劈向西側牆壁——正是四翼白虎炸毛的位置。

  「轟!」

  風刃重重劈在玄鐵岩牆壁上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
  堅固的玄鐵岩應聲碎裂,碎石飛濺,煙塵瀰漫。牆壁上的裂紋瞬間擴大,大塊大塊的岩石掉落下來,露出了牆壁後的景象。

  就在此時,東側、南側、北側的牆壁也在風慕堯隨後發出的幾道靈力衝擊下接連碎裂。

  隨著牆壁的坍塌,無數白骨從牆壁後滾落出來,「嘩啦啦」 地砸落在地面上,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。

  這些白骨層層疊疊,數量足有上百具,有的骨骼完整,有的則斷裂成數截,顯然是被強行封砌在牆壁之中。

  部分白骨的手指關節依舊保持著彎曲的姿態,像是臨死前還在掙扎;還有些顱骨上殘留著猙獰的裂痕,眉心處同樣有一個空洞,與後院密室內的屍骸死狀如出一轍。

  白骨上還沾著些許未完全腐朽的衣物碎片和乾涸的血跡,散發著濃重的腐朽氣息與血腥氣,令人不寒而慄。

  密室中的禁衛軍們見狀,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
  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親衛,也被這滿室枯骨的慘烈景象所震撼,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胃裡翻江倒海。

  風辭遠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白骨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。

  他萬萬沒想到,季無闌竟然如此喪心病狂,不僅用活人鮮血布陣,還將這麼多受害者的屍骨封砌在牆壁之中。

  「季無闌……」 風慕堯的聲音沙啞而冰冷,帶著徹骨的寒意,「朕定要將你碎屍萬段,以慰這些亡魂!」

  幽藍的火燭映照在慘白的白骨上,光影交錯間,整間密室顯得愈發陰森恐怖。

  那些堆積的白骨,像是無聲的控訴,訴說著季無闌的滔天罪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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