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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章 變故

2026-09-10 01:16:40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預想中的撕心裂肺並未如期襲來,周身的邪異氣息仿佛在瞬間凝固。

  羽忱淵緊繃的神經微微鬆弛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錯愕,他遲疑著,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。

  下一瞬,他的瞳孔驟然緊縮,目眥欲裂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——事發太過突然,燭煜竟不知何時衝到了他的身前,用自己的血肉之軀,硬生生替他擋下了那道致命的黑影!

  「阿煜——!」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衝破羽忱淵的喉嚨,帶著無盡的驚恐與絕望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敗的風箱。

  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漆黑如墨的黑影,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燭煜的心臟,破開一個猙獰的血洞,黑紫色的氣息順著傷口瘋狂湧入燭煜體內,如同貪婪的毒蛇般啃噬著他的身體和意識。

  燭煜的身體猛地一僵,原本挺拔的身形瞬間佝僂下來,他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一大股暗紅的鮮血,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,滴落在地面上,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。

  可即便承受著這般撕心裂肺的劇痛,他卻依舊死死擋在羽忱淵身前,沒有後退半步,後背微微弓起,像一尊守護幼崽的孤獸,用自己的身軀為身後的人撐起最後一片安全的天地。

  「轟隆——!」就在這時,結界破損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,燭承、雷擎蒼等人終於衝破阻礙,帶著磅礴的靈力沖了進來。

  可剛一踏入結界,燭承便看到了這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,他瞳孔驟縮,臉上的急切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,失聲喊道:「阿煜!」

  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痛苦,如同利刃般劃破了戰場的嘈雜。

  燭煜似乎沒有聽到父親的呼喊,他艱難地轉過頭,後背的劇痛讓他每動一下都如同凌遲。

  他的臉色蒼白得如同宣紙,嘴唇毫無血色,唯有那雙原本明亮透徹的紅色眼眸,此刻依舊死死鎖著羽忱淵,裡面盛滿了心疼與溫柔,沒有半分怨懟。

  他緩緩抬起手,沾滿鮮血的指尖輕輕撫上羽忱淵的臉頰,溫柔地擦去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——那是羽忱淵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淚,滾燙得如同烙鐵。

  「別……別哭……」燭煜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每說一個字,都有鮮血從嘴角溢出,可他卻依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那笑容蒼白而脆弱,卻帶著致命的溫柔,「笑笑……」

  羽忱淵渾身顫抖著,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不斷滑落,砸在燭煜的指尖,與鮮血交融在一起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,只剩下無盡的哽咽。

 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燭煜指尖的溫度在一點點變涼,也能看到那道黑影在燭煜體內不斷蠕動,散發著越來越濃郁的氣息。

  燭煜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一股陌生而邪惡的力量正在瘋狂攝取他的神志,腦海中不斷傳來詭異的低語,試圖將他的意識吞噬,連識海里燭啟洲焦急的呼喚都快聽不清了。

  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,身體也漸漸失去了控制,唯有心中對羽忱淵的牽掛,支撐著他最後一絲清醒。

  不遠處,黑燭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趴在地上瘋狂掙扎,周身的黑色火焰劇烈跳動。

  「咳……」燭煜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,濺在了羽忱淵的衣襟上,那抹暗紅如同盛開的死亡之花,刺得羽忱淵眼睛生疼。

 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停留,也不能讓羽忱淵因為自己而陷入險境。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猛地將羽忱淵往遠處狠狠一推!

  

  羽忱淵毫無防備,被推得踉蹌著後退了數丈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  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卻發現渾身發軟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燭煜的身體猛地一顫,然後緩緩直起身來。

  燭煜緩緩轉過頭,背對著羽忱淵,面向季無闌的方向。

  這一刻,他眼中最後的溫柔與清明徹底消散,原本明亮的紅色眼眸變得黯淡無光,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木偶。

  與此同時,一股濃郁的金紅色火焰突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,那是燼獄蝕心炎,可此刻這異火卻不再溫暖,反而帶著一股毀滅般的氣息,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。

  他的意識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清醒,知道自己即將被邪異力量徹底控制。

  他猛地抬起手,凝聚起最後一絲靈力,朝著自己的眉心狠狠拍去——他想直接了結自己,絕不做傷害羽忱淵的傀儡!

  可季無闌的速度更快,他看到燭煜的舉動,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笑意,猛地抬手一揮,一道黑紫色的靈力絲線如同閃電般射出,精準地纏上了燭煜的手腕,將他的動作死死禁錮。


  「想自毀?沒那麼容易!」季無闌癲狂的聲音響起,「你的身體,你的異火,都是主人的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那道黑紫色的靈力絲線猛地收緊,一股強悍的控制力順著絲線湧入燭煜體內,徹底奪取了他身體的控制權。

  燭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放下了手,周身的燼獄蝕心炎也開始變得狂暴起來,帶著詭異的氣息。

  不遠處的黑燭龍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,掙扎的動作漸漸停止,眼中的光芒也變得黯淡,同樣被控制住了。

  燭承看著這一幕,心急如焚,想要衝上前去,卻被反應過來的雷擎蒼死死攔住,根本無法靠近。

  「季無闌!你這個畜生!放開我兒子!」燭承怒吼著,聲音里滿是絕望與憤怒。

  羽忱淵趴在地上,淚水模糊了視線,他死死咬著嘴唇,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,才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。

  他眼睜睜地看著燭煜與黑燭龍緩緩升空,然後緩緩轉過身,徑直站到了他的對立面。

  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數丈,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,曾經的並肩作戰、生死與共,在此刻變得無比諷刺。

  燭煜黯淡的眼眸中,再也沒有了絲毫屬於他的溫柔,只剩下冰冷的空洞,如同最鋒利的刀刃,一刀刀凌遲著羽忱淵的心。

  「不……不應該是這樣的……」羽忱淵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,混著臉上的血污,在蒼白的臉頰上劃出兩道猙獰的淚痕。

  一遍遍在喉嚨里哽咽重複,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被燭煜的身影填滿,全是那些溫柔到讓人心顫的過往——是寒夜中緊緊抱著他、用體溫為他驅寒哄他入睡的燭煜,是認真說要明媒正娶把他風風光光娶回去的燭煜,是冠絕賽前鄭重承諾永遠不會和他分開的燭煜……

  那些畫面越是清晰,心口的疼痛就越是劇烈,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,疼得他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
  可他不能暈,他看著不遠處被控制、眼神空洞的燭煜,心中那點殘存的執念支撐著他。

  羽忱淵緩緩抬起手,死死攥住身旁的虛極劍,劍身的冰涼讓他找回了一絲微弱的清醒。

  他咬著牙,用盡全身力氣,一點點撐著劍身站起身來,身形晃了晃,才勉強站穩。

  他抬起滿是淚水的眼眸,直直對上燭煜黯淡無光的雙眼。

  四目相對的剎那,羽忱淵清晰地看到,燭煜的身體竟肉眼可見地顫動了一下,黯淡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,像是被深埋的星火,想要掙脫黑暗的束縛。

  可那絲光亮只存在了一瞬,便被濃重的黑暗徹底吞噬,燭煜的眼神重新變得空洞冰冷,仿佛剛才的顫動只是錯覺。

  「呵……真是有趣。」半空中的季無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臉上露出了病態的滿意笑容,他輕輕抬手,對著燭煜下達了致命的命令,「去吧,殺了他。」話音落下,他又轉頭看向正奮力突破阻攔趕來的燭承、雷擎蒼等人,眼中閃過一絲陰狠,猛地調動周身靈力,對著「溯羽龍」揮了揮手,「攔住他們,一個都不許靠近!」

  邪異「溯羽龍」發出一聲嘶吼,振翅飛到結界中央,黑紫色的鱗片泛著詭異的光芒,不斷噴吐出帶著腐蝕性的氣流和攻擊,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,死死阻擋著燭承等人的腳步。

  燭承看著不遠處即將動手的兩人,心急如焚,怒吼著揮劍劈向邪異「溯羽龍」,金色的靈力與黑紫色的氣流劇烈碰撞,卻一時難以突破這道防線。

  雷擎蒼等人也全力發動攻擊,靈力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,卻始終無法靠近核心戰場。

  燭煜在收到季無闌命令的瞬間,便動了。

  他繼承了季羽星尚未完全消化的那枚丹藥的狂暴威力,周身的燼獄蝕心炎驟然爆發,金紅色的火焰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,帶著足以焚毀一切的高溫,朝著羽忱淵狠狠襲去。

  他手中的靜篤劍被火焰包裹,黑紫色的邪異靈力與金紅色的異火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道毀滅性的攻擊,徑直指向羽忱淵的心臟。

  那是羽忱淵最害怕的火焰。

  灼熱的溫度撲面而來,讓他的皮膚都泛起了刺痛,羽忱淵猛地咬破舌尖,劇烈的疼痛讓他混沌的思緒瞬間清醒了幾分。

  他不敢有絲毫猶豫,舉起虛極劍,澄澈的靈光爆發而出,擋在身前,勉強抵擋住了這道毀滅性的攻擊。

  「嗤啦——!」金紅色的火焰與澄澈的靈光碰撞在一起,發出刺耳的聲響,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,將兩人包裹其中。


  羽忱淵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,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幾步,嘴角再次溢出鮮血。不遠處,他的溯羽龍對著被控制的黑燭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隨即沖了上去,兩隻龍影再次纏鬥在一起。

  溯羽龍本就消耗巨大,此刻面對同樣被邪異力量加持的黑燭龍,漸漸落了下風,身上的彩色靈光越來越黯淡。

  「阿煜……你看看我……」羽忱淵一邊抵擋著燭煜的攻擊,一邊艱難地開口,聲音帶著無盡的哽咽和祈求,「是我啊,我是阿淵……你醒醒好不好?」他揮舞虛極劍的動作越來越遲緩,心中的痛苦早已超過了身體的疲憊。

  燭煜的攻擊越來越猛烈,每一劍都招招致命,金紅色的火焰不斷朝著他席捲而來,灼燒著他的衣衫和皮膚,留下一道道猙獰的傷痕。

 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,必須反擊。

  羽忱淵在心中瘋狂默念:斬殺他,斬殺他就能結束這一切!

  可當他抓住一個破綻,虛極劍的劍尖精準地抵在燭煜的脖子上時,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往前遞進一步。

  劍刃已經觸碰到了燭煜的皮膚,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,可他的手卻在劇烈地顫抖,怎麼也用不上力氣。

  他下不了手,真的下不了手。

  從有意識開始,他就沒有親人,雖然有羽靈蛟一族的關懷,他也清楚的知道那終究不是自己的家,溯羽龍一族只剩他了。

  直到燭煜出現,他才感受到了溫暖,感受到了被人在乎的滋味,燭煜是他唯一的牽掛,是承諾了要陪他一輩子的人。

  他怎麼可能親手斬殺自己的光?

  燭煜的攻擊還在繼續,靜篤劍帶著火焰再次劈來,羽忱淵只能狼狽地側身閃避,肩膀被火焰掃中,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,衣衫瞬間被點燃。

  他顧不上撲滅身上的火焰,只是死死地看著燭煜空洞的眼神,淚水再次洶湧而出:「阿煜……我做不到……我真的做不到……」他的聲音微弱而絕望,像是在對燭煜說,又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
  燭煜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,依舊機械地發動著攻擊,燼獄蝕心炎越來越旺,將整個戰場映照得一片通紅。

  羽忱淵不斷地閃避著,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,靈力也在快速消耗,他的身形越來越虛弱,每一次閃避都變得異常艱難。

  可即便如此,他手中的虛極劍始終沒有再對燭煜造成任何致命傷害,他寧願自己被擊中,也不願傷害眼前這個他愛入骨髓的人。

  半空中的季無闌看著這一幕,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:「哈哈哈……真是感人啊!羽忱淵,你連下手的勇氣都沒有,還想救他?真是痴心妄想!」他的笑聲如同魔咒般在戰場迴蕩,不斷刺激著羽忱淵的神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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