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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追獵

2026-09-10 01:17:11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兩年後,風亭國邊境的流熒森林,正值春深之時,暖風過境,正是流熒森林最富生機的時節。

  林間新抽的嫩芽綴滿枝頭,嫩黃與翠綠交織,將原本遮天蔽日的枝葉染得鮮活透亮,溫暖的陽光穿過層層新葉,灑下斑駁晃動的光影,落在剛被春雨浸潤過的鬆軟土地上。

  清新的空氣里縈繞著新葉的脆嫩香氣、野花的甜香與濕潤泥土的氣息,靜謐的森林深處,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枝葉摩擦聲,打破了這份春日的安寧。

  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,在密林間飛速穿梭——一襲青衣的風逢邂身形靈動,足尖輕點間便掠過數丈距離,衣袂翻飛間帶起陣陣清風;緊隨其後的是一身玄衣的燭煜,他的動作依舊帶著幾分沉穩,卻比四個月前多了幾分凌厲,,所過之處,擋路的枝椏紛紛斷裂。

  兩人目光緊鎖前方一道漆黑詭異的身影,緊追不捨。

  那道黑影身形佝僂,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霧,黑霧翻滾間,不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,正是「黯」的餘孽。

  他顯然深諳流熒森林的地形,在錯綜複雜的林間左衝右突,試圖甩開身後的追擊,可風逢邂與燭煜的速度遠超他的預期,無論他如何變向,兩人始終緊咬不放,距離甚至在不斷拉近。

  「聒噪!」黑影被追得煩躁不堪,猛地轉過身,揮手朝著兩人甩出數道漆黑的暗刃。

  暗刃裹挾著濃郁的邪氣,在空中划過尖銳的呼嘯聲,直逼風逢邂與燭煜面門。

  風逢邂眼神一凜,足尖在樹幹上輕輕一點,身形如同柳絮般側身飄開,暗刃擦著他的衣角飛過,重重砸在身後的樹幹上,留下深深的凹痕,黑色的邪氣瞬間侵蝕了樹幹,原本翠綠的枝葉迅速枯萎發黑。

  燭煜則更為直接,抬手凝聚起一團赤紅的靈力,揮手間化作一道屏障,精準地擋在身前。

  「鐺鐺鐺」幾聲脆響,漆黑的暗刃撞在靈力屏障上,瞬間潰散成黑霧,被赤紅的靈力淨化殆盡。

  兩人沒有絲毫停頓,借著力道再次加速,距離黑影更近了幾分。

  黑影見狀,臉色愈發陰沉。

  他知道再這樣下去,自己遲早會被追上,當即尖嘯一聲。

  隨著他的嘯聲,不遠處的密林間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「嘶嘶」聲,一道漆黑的身影猛地竄出,落在黑影身側——那是一隻體型遠超尋常蜘蛛的靈獸,通體漆黑如墨,八隻粗壯的腿上布滿了尖銳的倒刺,猩紅的眼睛如同兩盞鬼火,在昏暗的林間格外醒目,正是黑影的伴生靈獸,血紋黑蛛。

  血紋黑蛛剛一出現,便揚起頭顱,腹部猛地收縮,數道銀白色的蛛絲如同利箭般射出,朝著風逢邂與燭煜席捲而來。

  這蛛絲蘊含著劇毒,一旦沾身,便會迅速麻痹神經,黑影顯然是想藉助血紋黑蛛的力量拖延時間,為自己爭取脫身的機會。

  「雕蟲小技。」風逢邂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,雙手快速結印,周身風元素瞬間躁動起來,形成一道旋轉的風牆。

  銀白色的蛛絲剛一靠近,便被風牆捲住,瞬間撕裂成碎片。

  燭煜則腳步輕點,身形如同鬼魅般在蛛絲的縫隙中穿梭,蛛絲密密麻麻,卻始終無法碰到他的衣角,他甚至還抽空朝著黑影甩出一道靈力攻擊,逼得黑影不得不再次轉身躲避。

  

  血紋黑蛛見自己的蛛絲毫無作用,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暴怒,再次揚起頭顱,準備噴出更具腐蝕性的毒液。

  可就在這時,林間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,聲浪席捲開來,讓整個密林都為之震顫,血紋黑蛛的動作瞬間僵住,眼神中露出明顯的恐懼。

  下一秒,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從密林深處躍出,穩穩地落在黑影前方的必經之路上。

  那是一隻生有四翼的白虎,體型龐大如牛,雪白的皮毛上布滿了黑色的斑紋,四隻翅膀展開,遮天蔽日,翅膀扇動間帶起陣陣罡風,吹得周圍的枝葉劇烈晃動。

  它死死盯著黑影,眼神中滿是威嚴與殺意,正是風逢邂的伴生靈獸,四翼白虎。

  前有四翼靈虎擋路,後有風逢邂與燭煜追擊,黑影徹底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。

  他看著身前威風凜凜的四翼白虎,又回頭望了望步步緊逼的兩人,臉上的陰沉漸漸被決絕取代。

  他知道逃跑無望,與其被束手就擒,不如拼死一搏。

  「既然逃不掉,那就同歸於盡!」黑影嘶吼一聲,周身的黑霧瞬間暴漲,身形也變得愈發詭異扭曲,顯然是打算燃燒自身邪氣,發動拼命的招式。


  風逢邂緩緩落在四翼白虎身側,與黑影正面對峙。

  他拍了拍四翼白虎的脖頸,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「怎麼,不跑啦?剛才不是跑得挺歡的嗎?」

  黑影沒有理會他的嘲諷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猛地朝著風逢邂撲了過來。

  他的速度在燃燒邪氣後驟然提升,周身的黑霧化作尖銳的利爪,直取風逢邂的要害。

  風逢邂眼神一凝,笑容不變,口中卻冷喝一聲:「風影瞬殺!」

  話音落下的瞬間,風逢邂周身的風狂暴涌動,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,在原地留下數道與他一模一樣的分身。

  黑影的攻擊瞬間落空,打在殘影上,殘影瞬間潰散成風。

  而風逢邂的真身則隱匿在殘影之中,藉助風場的掩護,不斷變換位置,手中凝聚起風刃,朝著黑影的破綻處發動一次次凌厲的偷襲。

  黑影被殘影迷惑,根本無法鎖定風逢邂的真身,只能被動防禦,身上很快便被風刃劃出數道傷口,黑色的血液不斷滴落,腐蝕著地面的腐葉,發出「滋滋」的聲響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四翼白虎也朝著血紋黑蛛發起了攻擊。

  它展開四翼,猛地撲了過去,虎爪帶著凜冽的罡風,速度快如閃電。

  血紋黑蛛剛反應過來,想要躲避,卻已經來不及了。

  只聽「噗嗤」一聲悶響,四翼靈虎的利爪精準地撕裂了血紋黑蛛的腹部。

  血紋黑蛛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,墨綠色的、散發著惡臭的黏黃粘液噴涌而出,濺落在地面上,瞬間將周圍的流熒草腐蝕得一乾二淨。

  四翼靈虎嫌棄地甩了甩爪子,避開噴涌的粘液,再次抬起虎爪,朝著血紋黑蛛的頭顱拍去,顯然是打算一擊致命。

  就在四翼白虎的虎爪即將拍中血紋黑蛛頭顱的瞬間,這隻瀕死的妖蛛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凶性,竟不顧腹部的劇痛,猛地扭動身軀,八隻布滿倒刺的蛛腿如同八把鋒利的彎刀,朝著四翼白虎的胸腹要害狠狠划去。

  同時,它猩紅的口器一張,一股濃稠如墨的毒液裹挾著刺耳的嘶鳴,直噴四翼白虎面門。

  四翼白虎猝不及防,雖急忙側身閃避,卻還是被蛛腿的倒刺擦過肩胛,雪白的皮毛瞬間被劃開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,劇痛讓它發出一聲怒吼。

  危急關頭,一道裹挾著灼熱氣息的黑影驟然從密林深處竄出,速度快如驚雷,瞬間便抵達戰場中心。

  正是燭煜的伴生靈獸——黑燭龍。

  它通體覆蓋著堅硬的玄色鱗甲,鱗片在林間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,一雙紅色豎瞳銳利如刀,龍爪鋒利無比。

  不等血紋黑蛛再次發動攻擊,黑燭龍抬起粗壯的龍爪,帶著萬鈞之力,狠狠朝著血紋黑蛛的身軀踩踏而下。

  「咔嚓」一聲脆響,血紋黑蛛的外甲瞬間碎裂,墨綠色的粘液混合著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。

  它還想掙扎,黑燭龍卻絲毫不給它機會,另一隻龍爪緊接著落下,鋒利的爪尖如同鋼釘,狠狠刺穿了它的頭顱,將其死死釘在地面上。

  血紋黑蛛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,猩紅的眼睛迅速失去光澤,八隻蛛腿無力地垂下,徹底沒了聲息。

  伴生靈獸與主人心神相連,血紋黑蛛的死亡瞬間傳來劇烈的反噬。

  正在與風逢邂纏鬥的黑影動作猛地一滯,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滾,原本凝聚的招式瞬間紊亂。

  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,氣血翻湧,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潰散。

  風逢邂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,真身從殘影中驟然顯現,手中凝聚的風刃帶著凌厲的破風聲,精準地切斷了黑影尚未成型的招式。

  「噗——」黑影如遭重擊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出,重重砸在一棵大樹上,一口黑血猛地噴出,濺落在身下的青草與花瓣上,與春日的生機格格不入。

  他順著樹幹緩緩滑落在地,胸口劇烈起伏,眼神渙散,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,只剩下瀕死的絕望。

  癱坐在地的黑影看著血紋黑蛛化為一灘腐液,感受著體內靈力飛速潰散、經脈寸寸撕裂的劇痛,終於被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。

  死亡的陰影如同潮水般將他裹挾,先前的囂張與狠厲蕩然無存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
  他渾身顫抖著,四肢並用向後縮了縮,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哀求,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嘶吼:「饒……饒了我!我錯了!我再也不敢為禍四方了!求你們……放我一條生路!」


  他的聲音嘶啞刺耳,帶著哭腔,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抽搐,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不斷滴落,在春日鮮嫩的青草上暈開一片片暗沉的痕跡。

  可面對他的求饒,燭煜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回應,玄色的衣袍在春風中微微晃動,眼神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,落在黑影身上時,沒有絲毫波瀾。

  片刻的沉默後,燭煜緩緩抬起了右手。掌心之中,一點金紅的火焰驟然亮起,隨即迅速暴漲,化作熊熊燃燒的烈焰。

  火焰剛一出現,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,春日的暖意瞬間被驅散,只剩下灼人的熱浪與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
  「不——!」黑影見狀,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轉身就想爬著逃跑,可他早已油盡燈枯,剛爬出去兩步,燼獄蝕心炎便已呼嘯衝出,如同一條金紅的火蟒,瞬間纏上了他的身軀。

  烈焰觸體的瞬間,黑影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,那火焰不僅灼燒著他的皮肉,更在瘋狂侵蝕他的神魂,極致的痛苦讓他在地上瘋狂翻滾,卻根本無法擺脫火焰的纏繞。

  火焰越燒越旺,將黑影的身影徹底吞噬。

  不過片刻功夫,原本還在哀嚎的黑影便被燒得連骨頭都不剩,最終化為一縷縷黑色的煙塵,在春風中四散飄零,徹底消失無蹤。

  燼獄蝕心炎完成使命後,緩緩收斂,重新縮回燭煜的掌心,消失不見。

  燭煜緩緩放下了手,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,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  風逢邂走上前來,看著地上殘留的黑色焦痕與那灘尚未乾涸的腐液,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  他轉頭看向身側的燭煜,看著他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,眼底湧上濃濃的無奈與心疼。

  自從羽忱淵離開後,燭煜就像是變了一個人,越來越沉默了。

  以前的燭煜,雖也清冷寡言,卻並非這般死寂。

  他會和風逢邂互懟,會在修煉時偶爾提點同伴,眼底雖有疏離,卻也藏著溫度。

  可如今,他幾乎斷絕了和所有人的交流,整日裡都是悶頭修煉,仿佛只有無盡的修煉與戰鬥,才能讓他暫時忘卻心中的悲痛。

  他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,不外露,不傾訴,整個人就像一座冰封的孤島,生人勿近。

  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,在林間緩緩流淌,將地上的花瓣與流熒草的微光捲起,又輕輕落下。

  燭煜在前,步伐沉穩,玄色的衣袍在枝葉間穿梭,背影孤瘦得仿佛要與這春日的生機隔絕開來。

  風逢邂緊隨其後,看著燭煜對周圍的景致視若無睹,終究還是忍不住想打破這份壓抑的沉默。

  風逢邂燭煜並肩而行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,斟酌了許久,才用儘可能輕柔的語氣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:「阿煜,我們這趟追獵,竟不知不覺又到了流熒森林……既然來了,要不要……再去看看羽忱淵?」

  話音落下,燭煜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
  他站在原地,身形微微僵硬,玄色的衣袍在春風中輕輕晃動,卻沒有立刻回應。

  林間的鳥鳴聲、風聲仿佛瞬間靜止,只剩下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燭煜才緩緩動了動喉結,胸腔里湧上一陣酸澀的鈍痛,他偏過頭,避開風逢邂的目光,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,悶悶地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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