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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2章 鹿承安

2026-09-10 01:18:12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溫如薇見門後遲遲沒有回應,正準備再敲一次門,徹底打消老婦的顧慮,身後幾人也屏住了呼吸,靜待後續動靜。

  就在這時,「吱呀——」一聲悠長而乾澀的聲響突然響起,打破了水下的沉寂。

  那扇緊閉多日的大門,竟緩緩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。

  一道蒼老的身影從縫隙中探了出來,正是剛才回話的老婦。

  她身著一身素雅的淡藍色衣裙,衣裙在水流中輕輕飄動,花白的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起,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,眼神卻依舊清明銳利。

  老婦的目光首先落在溫如薇身上,看到她一身正裝、神態莊重,眉宇間的警惕稍稍緩和了幾分,但當視線掃過溫如薇身後的燭煜四人時,眼神瞬間又緊繃起來,眉頭微蹙,語氣帶著明顯的戒備:「你是溫如薇?那他們是誰?為何會隨你一同前來?」

  溫如薇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笑著解釋道:「老夫人不必擔心,他們都是我的學生,並非外人。其中幾位,還曾與貴府的鹿瑤小姐在稷下學宮同窗共讀,此次隨我前來,也是想順便探望一下鹿瑤小姐。」她的語氣溫和真誠,眼神坦蕩,沒有絲毫隱瞞。

  老婦聞言,目光在燭煜四人身上細細打量起來。




  「多謝老夫人。」溫如薇微微頷首致謝,率先邁步游進府內,燭煜四人緊隨其後。

  剛進入府內,幾人便被眼前的景致驚艷到了——鹿府內部的奢華雅致,比府外更甚幾分。

  院落開闊規整,地面鋪著光滑瑩潤的白玉石板,石板縫隙間偶爾有細小的水流流過,折射出細碎的光芒。

  院子四周擺放著許多造型別致的珊瑚,這些珊瑚顯然經過了精心打理,表面光滑可鑑,沒有絲毫雜質,顏色多為瑩白與淺藍,與府邸的整體色調相得益彰,部分珊瑚上還點綴著細小的瑩藍晶石,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。

  院落兩側的房屋造型精巧,牆體依舊是白藍相間的材質,門窗上雕刻著繁複的水波紋飾,紋飾間鑲嵌著透明的水晶,透過水晶能看到屋內精緻的陳設。

  可這般豪華的府邸,卻依舊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清。

  一路走來,幾人竟沒看到多少丫鬟僕人,偌大的院落里靜悄悄的,只有水流流動的細微聲響,與府外水下城邦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讓人心裡有些發悶。

  風逢邂本就好奇心旺盛,見府內如此冷清,再也按捺不住,快步游到老婦身邊,語氣里滿是疑惑:「老夫人,您家府邸這麼大這麼漂亮,怎麼這麼安靜啊?連個走動的丫鬟都少見,也太冷清了點吧?」

  老婦聞言,腳步頓了頓,轉頭看了風逢邂一眼,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。

  她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快速游到大門邊,雙手握住沉重的門環,緩緩將大門重新關上。

  隨後,她又從袖中取出一把古樸的銅鎖,仔細地將門鎖好,動作緩慢卻一絲不苟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老婦才轉過身,重重地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與傷感:「不是我們想冷清,是老爺怕出事,特意讓府里變得這麼安靜的。」

  「出事?出什麼事啊?」風逢邂追問著,幾人也紛紛停下腳步,看向老婦,等待著她的解釋。

  老婦抬眼望向院落深處,眼神飄遠,緩緩開口道:「這一切,都要從兩年前說起。那時候,老爺還時常外出訪友,府里也熱鬧得很。可突然有一天,老爺得知『黯』現世,還親手殺死了最後一隻溯羽龍。得知這個消息後,老爺整個人都慌了,連續幾天都坐立難安。」

  「老爺擔心『黯』連溯羽龍都能殺死,手段定然極為殘忍,而小姐與溯羽龍曾經是好友。陸地之上,靈師眾多,魚龍混雜,很容易被『黯』的人盯上,根本不安全。」老婦的聲音漸漸低沉,帶著幾分後怕,「老爺怕這場戰鬥會牽扯到小姐,怕她受到傷害,當天就派人把小姐接了回來。」

  「老爺這麼做,就是想讓小姐能在府里安安穩穩地待著,遠離外面的紛爭與危險。只是苦了小姐,自那以後就基本不出門了,府里也變得這般冷清了。」

  話音落定,老婦便轉身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,語氣緩和了幾分:「溫姑娘,還有幾位公子,隨我來吧,我帶你們去見老爺。」

  說著,她便率先邁步向前游去,引著幾人往院落深處去。


  沿途的景致與前院大同小異,皆是白藍相間的雅致房屋、精心打理的瑩白珊瑚,只是愈發安靜,連水流流動的細微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,偶爾能瞥見一兩個身著素衣的丫鬟低頭匆匆走過,見了老婦便躬身行禮,隨後便迅速隱入屋中,全程沒有多餘的言語。

  

  不多時,老婦便帶著幾人停在了一座氣派非凡的宮殿前——這是鹿府中最大的一間屋子,顯然就是富商鹿承安的寢殿。

  寢殿的牆體由整塊瑩白玉石雕琢而成,表面鑲嵌著大片的淡藍水晶,陽光透過海水照在上面,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比其他房屋更顯莊重奢華。

  溫如薇見狀,上前一步輕聲問道:「老夫人,不知能否先帶我們去見見鹿瑤小姐?我們既是她的同窗,也十分掛念她的近況。」

  老婦聞言,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歉意:「溫姑娘見諒,按府里的規矩,需先向老爺匯報訪客情況,得到許可後才能安排見小姐。小姐的寢殿在府邸最深處,等見過老爺,我再帶你們過去。」溫如薇見狀,便不再堅持,點頭應道:「好,那就先拜見鹿老爺。」

  老婦上前輕輕推開寢殿的大門,一股與外界海水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
  幾人跟著老婦走進殿內,剛邁過門檻,便齊齊愣住了——原本包裹周身的海水竟在此處戛然而止,殿內竟是乾燥無水的狀態。

  地面鋪著光滑的紫檀木地板,踩上去沉穩有聲,與水下的漂浮感形成了強烈的反差。

  殿內擺放著精緻的紅木家具,案几上燃著一爐沉香,煙氣裊裊上升,散發出清雅的香氣,驅散了水下的濕冷感。

  只見桌案前,一位身著藍色錦袍的中年男人正端坐於此,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,專注地在宣紙上練字。

  他身形挺拔,面容和善,眉眼間帶著幾分商人的睿智與沉穩,藍色錦袍上繡著暗紋水浪,低調卻不失華貴。

  聽到動靜,男人緩緩抬起頭,目光掃過幾人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,放下手中的狼毫筆,起身說道:「諸位便是溫姑娘與她的學生吧?我已收到女王陛下的訊息,知曉你們今日會來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溫潤醇厚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「快請坐。」男人抬手示意幾人落座,隨後轉頭對身旁的老婦吩咐道:「張姨,去備些精緻的茶點和吃食來,招待幾位貴客。」

  老婦應聲退下後,男人才重新坐下,目光溫和地看向溫如薇:「溫姑娘遠道而來,辛苦你們了。女王陛下讓你們前來,可是有什麼要事吩咐?」

  溫如薇微微頷首致意,眉宇間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和與誠懇:「鹿老爺客氣了,此次前來,確實是受女王陛下所託,代為轉達她的關切之意。」她說著,目光掠過身旁的燭煜四人,隨即抬手輕輕朝他們的方向示意:「想必您也知曉,鹿瑤小姐此前在萬法宗塾求學時,曾與這四位公子結為小隊,情誼十分深厚。自兩年前您將瑤小姐接回府中後,這幾位便一直牽掛著她的近況,時常惦記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燭煜四人紛紛頷首附和。

  溫如薇繼續對鹿承安說道:「這兩年裡,幾位學生時常向我打探鹿瑤小姐的消息。只是我深知您將她接回,定有自己的考量,不願過多驚擾,便一直未曾主動探訪。後來,女王陛下偶然聽聞,鹿府自鹿瑤回來後便徹底封閉,對外界訊息極少回應,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擔憂——既怕鹿家或許遭遇了什麼難以解決的難處,無人相助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溫潤平緩,字字清晰有力:「玄溟國向來安定和睦,世家大族與王室彼此扶持,共守一方安寧。女王陛下始終將百姓與世家的安危冷暖放在心上。此次派我前來,一來是代為登門探望,問問鹿府的近況,若鹿家有任何需要,王室定會盡力相助;二來也是圓這幾位學生的心愿,讓他們能親眼見見鹿瑤小姐,確認她平安無恙,也好放下心中的牽掛。」

  溫如薇繼續說:「我們此行絕無半分他意,純粹是出於關切與探望之心。若有叨擾貴府之處,還請鹿老爺海涵體諒。」

  她的話語真摯,眼神澄澈,將女王的擔憂與四人對鹿瑤的掛念清晰又妥帖地傳遞給了鹿承安,沒有絲毫隱瞞與虛飾。

  鹿承安靜靜地聽著,臉上溫和的笑容始終未變,眼神卻漸漸深邃了幾分,帶著幾分審視與考量。

  他緩緩抬手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,發出「篤、篤」的輕響,目光在溫如薇與燭煜四人身上依次緩緩掃過,仔細觀察著他們的神色與眼神。

  見幾人眼神真摯坦蕩,沒有半分虛偽做作,更無窺探之意,尤其是燭煜四人提及鹿瑤時,眼底的關切與牽掛絕非刻意偽裝,他心中原本緊繃的戒備,悄然卸下了幾分。


  片刻後,鹿承安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相較於之前緩和了許多,帶著幾分釋然與感激:「多謝女王陛下的記掛,也多謝諸位公子對瑤兒的這份牽掛。老夫之所以封閉府邸,並非遭遇了什麼難處,實在是迫不得已,只想讓瑤兒遠離外界紛爭,安穩度日罷了。」

  鹿承安望著溫如薇,緩緩搖了搖頭,指尖輕輕摩挲著桌案邊緣的木紋:「說起來,老夫倒是早有耳聞,瑤兒在萬法宗塾求學時,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夥伴。」他嘴角微微上揚,眼底漫開一層欣慰的柔光,「實不相瞞,老夫向來熱衷於為玄溟國與其他國家搭建交流的橋樑,也一直盼著玄溟國能打破隔閡,更多地被外界知曉、接納。瑤兒能走出玄溟,與各國學子同窗修習、結伴歷練,結交下真摯的情誼,老夫心中其實由衷地高興。」

  話音稍頓,他臉上的欣慰笑意漸漸斂去,眼底的柔光被一層凝重取代:「可這一切安穩的期許,都在兩年前被徹底打破了。那時,老夫聽聞『黯』重現於世的消息,心中本就多了幾分警惕,結果很快又傳來更令人心驚的噩耗——最後一隻溯羽龍尚未完全成熟,就被『黯』殺死。」說到這時,鹿承安的聲音不自覺沉了下去,尾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沉痛與憤懣。

  「老夫膝下就兩個女兒,瑤兒更是自小視若掌上明珠,疼惜得緊。」他抬眼望向燭煜四人,眼中滿是為人父的深切牽掛,「更讓老夫心膽俱裂的是,那隻慘遭殺害的溯羽龍,是瑤兒曾經並肩作戰、生死相托的隊友。而且老夫多方打探後得知,溯羽龍出事的地點,就在當時瑤兒他們參加賽事的場地附近,近到幾乎觸手可及。」

  回憶起當時得知消息的焦灼,鹿承安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團,指節微微發白,語氣里滿是揮之不去的後怕:「『黯』手段之狠辣、心性之歹毒可想而知。老夫日夜難安,生怕『黯』會順著線索查到瑤兒頭上,怕這場大戰的烽火會牽連到她,讓她陷入萬劫不復的危險之中。一想到這些可能,老夫就如坐針氈,當天便下定決心,派人星夜趕路,將瑤兒接了回來。」

  「可即便將瑤兒接回了府,老夫依舊寢食難安。」鹿承安輕輕嘆了口氣,「雖說玄溟國身處深海腹地,還有陣法庇佑,看似固若金湯,相對安全一些,但『黯』的勢力詭譎難測、無處不在,誰也不敢保證能做到絕對安全。思來想去,老夫終究是放心不下,便索性狠下了心,做出了封閉鹿府的決定。」

  他繼續說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決絕與堅定:「除了留下幾個自幼跟隨、最是信任的丫鬟和侍衛照顧府中起居,老夫將其他下人都妥善安置到了城郊的別院,給足了安家銀兩。府里每日所需的吃食、用品,都會由老夫親自指定的可靠之人在外採購齊全,送到府門口的隱秘石台處,再由府內之人悄悄取進來,全程不與任何外人產生接觸。老夫這麼做,就是想為家人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銅牆鐵壁,將他們牢牢護在其中,徹底遠離外界的紛爭與危險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鹿承安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,肩頭微微垮了下來:「只是老夫千算萬算,卻偏偏忽略了瑤兒的心情。自從回府之後,瑤兒就像變了個人似的,整日悶悶不樂、沉默寡言。以前她最愛笑鬧,歡聲笑語總能感染身邊的人,可回府後,那樣鮮活的笑容再也很少見到了。這兩年下來,她大多時候都是獨自待在寢殿裡,要麼對著窗外發呆,要麼悶頭看書,始終沒有真正開心過一天。」

  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燭煜四人,語氣柔和了下來:「所以,你們今日能來,老夫其實打從心底里高興。畢竟你們是瑤兒曾經最要好的夥伴,有著共同的經歷與情誼,或許你們的到來,能喚醒她往日的鮮活,讓她真正開心一陣子。」話音落定,鹿承安抬了抬手,對溫如薇溫和地說道:「溫姑娘,麻煩你帶著幾位公子去找瑤兒說說話吧。她的寢殿就在府邸後院的聽瀾軒,讓張姨帶你們過去便是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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