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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小貓齜牙

2026-09-10 01:20:41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凌澈被羽清寒三位長老的讚許與關切包裹,眼底的傲嬌與歡喜藏都藏不住,連尾巴都不自覺地翹著。

  塵淵轉頭與羽清寒細細叮囑了幾句照料凌澈的事宜,隨後便決定先帶著燭煜返回自己在秘境中的居所。

  他對著三位長老微微欠身示意,跟凌澈說:「我先帶燭煜回去,你在此處跟著長老們研習修煉,不要頑皮闖禍。」

  凌澈乖乖點頭,什麼也沒說就樂呵呵地跟著羽清寒三人走了。

  安頓好凌澈,塵淵便帶著燭煜轉身離去,朝著寒淵藍雪樹的方向前行。

  沿途依舊是遮天蔽日的白金色巨樹,枝葉交錯間漏下細碎天光,林間散落著層層疊疊的藍白色寒淵藍雪花瓣,風過處,清甜花香與純淨的靈力交織漫溢,沁人心脾。

  偶爾能瞥見幾隻年幼的羽靈蛟在枝葉間穿梭嬉鬧,白色的身影靈動翻飛,清脆的吟叫聲點綴著秘境的靜謐,景致清幽又滿是生機。

  不多時,那株巍峨挺拔的寒淵藍雪樹便再度映入眼帘,依舊是遮天蔽日的磅礴模樣,枝椏如瑩白虬龍交錯纏繞,向四方肆意延展,滿樹藍白色繁花綴滿枝頭,花瓣邊緣凝著的霜花在天光下泛著瑩潤微光,風吹過,細碎的花瓣簌簌飄落,鋪成一片絕美的藍白花毯,踩上去鬆軟微涼。

  在寒淵藍雪樹一根最為粗壯的樹杈上,坐落著一座小巧精緻的屋子,正是塵淵的居所——屋子剛剛建成不久,屋頂覆著一層輕薄的靈羽,既能遮風擋雨,又與周遭的藍雪繁花相融。

  塵淵抬眸望向樹屋,腳步未停,帶著燭煜幾步躍上樹。

  「大長老原本打算將我安排在樹林裡,與族人們一同居住。」 行走間,塵淵開口,「我素來喜靜,不喜喧鬧,便向大長老請辭,徵得同意後,便將屋子建在了這寒淵藍雪樹上,平日裡無人打擾,倒也清淨自在,還能伴著藍雪花香調息。」

  兩人不多時就抵達了屋子門口,木屋門口掛著一串細碎的靈晶,風一吹便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,如天籟般悅耳;門口兩側擺放著兩盆小巧的靈草,葉片上沾著細碎晨露,泛著淡淡的瑩光,為這座靜謐的樹屋添了幾分鮮活生機。

  塵淵抬手輕輕推開門,木門發出一聲輕柔的「吱呀」聲,屋內的景致豁然展開——陳設簡約而雅致,地面鋪著柔軟的軟墊,踩上去暖意融融;牆角擺放著一張雕花木桌,桌上放著幾卷泛黃的古籍與一支羽筆,墨香與木頭的清香交織瀰漫,縈繞鼻尖。

  塵淵側身讓燭煜進屋,待兩人都在屋內站定,他轉頭看向燭煜:「族人們居住的院落寬敞整潔,靈脈濃郁,氛圍也熱鬧,還有孩童相伴,你要不要去跟族人們一起住?」

  他話音尚未完全落下,燭煜便立刻用力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執拗,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,生怕慢了半分便被拒絕:「不要,我要跟你一起住。」

  塵淵眼底掠過一絲無奈,似在斟酌,又似在妥協,最終輕輕嘆了口氣:「罷了,便留在這裡吧。」

  燭煜眼底瞬間燃起光亮,臉上漾開燦爛的笑意,周身的氣息都變得輕快起來,連腳步都下意識輕快了幾分,在屋內好奇地踱步打量。

  

  塵淵看著他雀躍的模樣,抬手示意他看向屋內兩側:「屋子剛建好不久,恰好規劃了兩個房間,你便安置在另一間吧,平日裡各自歇息、潛心修煉,也能互不打擾。」

  可燭煜卻瞬間垮下臉,快步湊到塵淵身邊,耷拉著眉眼,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撒嬌意味:「就不能一起住嗎?」

  聽到這話,塵淵瞪了他一眼,語氣堅決不容置喙:「不行。」

  燭煜被他瞪得渾身一僵,眼底的期待瞬間褪去大半,嘴角也微微下垂,只能委屈巴巴地低下頭,小聲嘟囔了幾句,模樣既可憐極了,卻不敢再執意懇求。

  塵淵看著他這般模樣,喉間掠過一抹嘆息,他雖默許燭煜留在身邊,念及兩人情誼,卻也始終恪守分寸,不願逾矩,更不願讓燭煜失了規矩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白日的喧囂漸次斂去,暮色如墨汁般悄然暈染,從天際低垂至林間,轉瞬便漫過寒淵藍雪樹的枝頭,墜入深夜。

  不同於外界夜空的沉寂寡淡,這片秘境的夜,藏著獨一份的絢麗繁華。天幕似被打磨得極致澄澈的墨玉,自上而下暈開層層疊疊的靛藍、鎏金與淺紫,無數星辰密密麻麻地綴滿穹頂,絕非零星點綴,而是鋪天蓋地、錯落交織,連綴成奔騰不息的璀璨星河,流轉著細碎而溫潤的瑩白星輝,將整片秘境都裹進一層朦朧的光紗之中。


  偶爾有流星劃破天際,拖著綿長的銀藍色光尾,轉瞬即逝,為這片靜謐的夜空添了幾分靈動,也藏了幾分不期而遇的浪漫。

  晚風輕拂而過,攜著寒淵藍雪樹的清甜花香,混著林間靈草的清冽氣息,掠過樹頂的繁花,捲起幾片殘留的藍白色花瓣,打著旋兒緩緩飄落,落在樹杈間、梯道上,鋪就一層細碎的花絨。

  寒淵藍雪樹的枝幹巍峨舒展,如虬龍般向四方延展,撐起一片濃蔭,其中一根最為粗壯的樹杈上,溯羽龍正蜷著龐大的身軀閉目休憩。

  雪白的鱗片在星輝下泛著瑩潤的冷光,肌理間流轉著淡淡的靈力微光,長長的尾尖輕輕搭在枝幹上,偶爾無意識地微微顫動一下,周身縈繞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靈力屏障,將外界的風露與驚擾盡數隔絕,睡得安穩而沉。

  它龐大的身形與纖細的枝椏、細碎的繁花形成奇妙反差,卻又與這片星空、樹影渾然相融。

  不遠處,另一個枝幹上,塵淵正靜靜端坐。

  他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枝椏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星輝光暈,氣息與夜色渾然一體。

  手中握著一瓶雕花瓷瓶,瓶身刻著細密的羽靈紋路,泛著溫潤的玉光,內里盛著的族中釀的果酒酒;另一隻手托著一隻小巧的白玉酒盞,指尖輕傾,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注入盞中,澄澈透亮,晃動間流光溢彩。

  清冽醇厚的酒香順著晚風悄然漫溢,混著花香與星輝,沁人心脾。

  塵淵微微抬盞,唇瓣輕觸盞沿,將酒液緩緩飲下,動作從容不迫、清雋雅致。

  眉眼間褪去了白日的清冷與凌厲,多了幾分難得的鬆弛與淡寂。

  此刻的他,換上了一襲素白薄袍,衣料輕盈如流雲、柔滑似月光,隨風輕揚,勾勒出挺拔的身形,肩背線條利落而舒展。

  長發未束,如瀑披散在肩頭與後背,發梢沾著細碎的星輝與微涼的夜露,隨著晚風輕輕晃動,襯得他肌膚愈發瑩白似玉,眉眼愈發清絕出塵,比當年在燼影國月光下的模樣,更添了幾分溫潤與疏離交織的仙氣,宛如月下謫仙,不染半分塵俗。

  樹屋的木門被輕輕推開,發出一聲極輕的「吱呀」聲,燭煜悄然走了出來,腳步放得極輕,未驚擾半點夜色。

  他靜靜倚在門框上,雙手抱胸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不遠處枝幹上那個飲酒的身影上,久久未曾移開。

  他緩緩垂眸,眼底有眷戀,有悸動,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珍視,目光卻像生了根一般,死死黏在塵淵的脊背上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,生怕驚擾了這片刻的靜謐,打碎眼前這幀絕美的畫面。

  星輝傾瀉而下,如碎銀般鋪滿林間、落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頎長,映在樹幹與花瓣上。

  「看什麼,過來喝一杯?」 塵淵的聲音冷不丁在夜色中漾開,清冽如碎冰撞玉,卻又裹著幾分酒後的鬆弛,輕輕打破了林間的靜謐,也驚回了燭煜飄遠的思緒。

  他未曾回頭,依舊端坐於枝椏之上,指尖輕捏著白玉酒盞,琥珀色的酒液映著漫天星輝,晃出細碎流光,雪色長髮隨晚風輕揚,拂過素白薄袍的肩頭。

  燭煜渾身一僵,眼底的怔忡轉瞬被光亮取代,方才藏在心底的悸動與侷促瞬間消散大半,只剩難以掩飾的雀躍。

  他幾乎毫不猶豫地邁開腳步,生怕慢了半分,塵淵便會反悔。

  他小心翼翼地坐下,刻意放輕動作,生怕晃動枝椏驚擾了這份靜謐,身旁縈繞著塵淵身上淡淡的靈酒香與好聞的氣息。

  塵淵側頭瞥了他一眼,銀眸在星輝下泛著淺淡柔光,抬手從身旁取出一隻嶄新的白玉酒盞,遞到燭煜面前。

  那酒盞小巧精緻,與他手裡那隻別無二致,顯然是早已備好。

  燭煜連忙伸手接過,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塵淵的指尖,一絲微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,讓他心頭微微一顫,連耳根都悄悄泛起薄紅,連忙慌亂地收回目光,低頭凝視著手中的酒盞。

  塵淵抬手,將雕花瓷瓶中的果酒緩緩注入燭煜的酒盞,琥珀色的酒液順著瓶嘴緩緩流淌。

  「這是族人釀的果酒,度數不高,可安神養靈,也能舒緩靈脈疲憊。」 說罷,他抬手舉杯,對著燭煜微微示意,隨後便將盞中酒液一飲而盡。

  燭煜也連忙舉杯,學著塵淵的模樣,將酒液緩緩飲下。

  果酒入喉,清冽醇厚,沒有尋常烈酒的辛辣嗆人,反倒帶著幾分淡淡的清甜,順著喉嚨滑下,暖意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,周身躁動的靈力都變得柔和舒緩起來。


  他接連飲了幾口,臉頰漸漸泛起淡淡的紅暈,像染了星輝的胭脂,腦袋也微微發熱,平日裡的拘謹與克制被酒精悄悄沖淡,心底積壓許久的疑問,再也按捺不住,終於要脫口而出。

  「塵淵,你承接了那些過往的記憶,心裡……有什麼想法嗎?」 燭煜緊緊盯著塵淵的眉眼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。

  塵淵聞言,抬手又為自己斟滿一杯酒,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將盞中酒液一飲而盡。

  夜色靜謐,星輝流轉,晚風輕拂,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唯有枝葉晃動的沙沙聲,襯得這份沉默愈發綿長,也愈發動人。

  許久,塵淵才緩緩開口:「不得不說,這份記憶里,將近一半都是你。」 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摩挲著酒盞的邊緣,「你在那些日子裡,對我真的很好。所以,在冰原的時候,我選擇了放過你們,並且帶你回到這裡。」

  他凝望著塵淵望向星河的側臉,銀眸里盛著碎鑽般的星輝,那句藏在心底、反覆斟酌的問話,終究沒能按捺住,輕輕落了出口。

  「那你對我……還有什麼感覺嗎?」 燭煜的聲音裹著幾分酒後的輕軟,生怕聽到半句拒絕的話語。

  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塵淵臉上,眼底的朦朧水汽里,盛滿了真誠的期盼,周遭的聲音都被隔絕,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,敲打著等待回應的漫長瞬間。

  塵淵聞言,神色漸漸歸於平靜,片刻後,他才緩緩抬眸,目光與燭煜滾燙的視線相撞,語氣平淡而坦誠:「雖然記憶里的你很好,真誠又熱忱,可終究,那些記憶是過往的殘影,不是我親身經歷的,所以,我還沒有接納你。」

  燭煜眼底的期盼並未消散,反倒瞬間亮了起來,方才的忐忑與不安一掃而空,他似乎全然沒在意塵淵話語裡的「未接納」,反倒死死抓住了那絲潛藏的餘地,幾乎是脫口而出:「那我就把對你做過的事情,再對你做一次就好了!」

  這句話說得直白又莽撞,帶著酒後的衝動,瞬間將塵淵砸得愣在原地。

  他的金眸微微睜大,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,周身的氣息都驟然頓住,顯然沒料到燭煜會給出這樣跳脫又執拗的回應,一時竟語塞,指尖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,怔怔地望著燭煜亮晶晶的眼眸。

  燭煜說完,也沒給塵淵緩衝反應的時間,試探著抬起手,指尖微微顫抖,想要輕輕觸碰塵淵的臉頰,去感受那份久違的溫潤,去確認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。

  就在燭煜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塵淵瑩白肌膚的瞬間,塵淵猛地回過神來,下意識偏頭躲開,動作快得帶著幾分慌亂,連肩頭的長髮都隨之一晃。

  或許是被這份突如其來的親近驚到,又或許是窘迫到了極致,他控制不住地齜了齜牙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與窘迫,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的凶意,卻半點威懾力都沒有:「別動手動腳的。」

  燭煜的手僵在半空,卻沒有半分失落,反倒望著塵淵齜牙的模樣,眼底泛起細碎的笑意,連眼角都染上了溫柔,心底暗暗想著:真可愛,像炸毛的小貓齜牙一樣,明明想裝凶,卻軟乎乎的,半點讓人畏懼不起來,反倒愈發勾人。

  他緩緩收回手,臉上依舊掛著燦爛的笑意,對塵淵這份明顯的嫌棄與抗拒,半點都不在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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