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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章 你們能不能矜持點

2026-09-10 01:20:45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天剛破曉,晨曦便穿透秘境層層疊疊的枝葉,篩下細碎的金輝,錯落鋪灑在寒淵藍雪樹的枝頭的藍白色花瓣上,也覆在滄湖澄澈的水面上,為整片天地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柔光。

  夜晚的靜謐尚未完全褪去,林間瀰漫著晨露的清甜與靈草的清冽,混著滄湖水汽的溫潤,交織成沁人心脾的氣息,深吸一口,渾身靈脈都透著舒暢。

  塵淵早早便醒了,一襲素白長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竹,踏著沾露的花瓣,往滄湖走去——他終究放心不下剛剛到來的凌澈,特意早起前來探望。

  沿途的藍白色寒淵藍雪花瓣沾著晶瑩晨露,踩上去濕漉漉的,發出細碎的「沙沙」輕響,格外悅耳。

  不多時,澄澈遼闊的滄湖便映入眼帘,湖面泛著粼粼金輝,如撒了一地碎鑽,微風拂過,漣漪輕漾,金光流轉。

  水下靈草豐茂,莖葉間泛著瑩潤的微光,成群的魚擺著尾鰭在草間穿梭,鱗片映著水光,靈動鮮活。

  塵淵駐足湖邊,目光輕掃過湖面,很快便瞥見了水中的身影——凌澈被大長老羽清寒安置在滄湖中游曳,正自在地舒展著身軀。

  他覆著細碎銀鱗的雙手在水中輕輕划動,攪起細碎的水花,細長的蛇尾靈活擺動,漾開圈圈漣漪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。

  他時不時探頭浮出水面,吞咽幾口清甜的湖水,或是追逐著水中竄動的魚,眉眼間滿是歡喜,模樣歡快又自在。

  敏銳地察覺到塵淵的氣息,凌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點亮了兩簇細碎的星火,當即放棄追逐魚,尾巴用力一擺,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岸邊游來,水花四濺,濺得他滿臉都是細碎的水珠,模樣雖有些狼狽,卻透著極致的急切。

  「塵淵!」 他剛浮出水面,便迫不及待地開口,聲音裹著幾分水汽的溫潤,語氣里滿是雀躍,「這裡好多好吃的!水裡的魚又鮮又嫩,還有甜甜的靈草,比深海里的獵物還美味,我都吃不過來了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天際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,塵淵抬眸望去,只見羽清寒騎著一隻羽靈蛟,緩緩落在滄湖岸邊。

  那羽靈蛟通體瑩白如羊脂玉,展開的羽翼泛著薄光,姿態端莊雍容。

  羽清寒手中拎著一個竹編小簍,竹簍透氣輕便,裡面赫然躺著一條又肥又大的魚,通體泛著銀藍色的瑩光,魚尾還在絕望地撲騰著,濺起細碎的水珠,時不時發出微弱的掙扎聲響,靈力的氣息格外濃郁。

  凌澈的目光瞬間被竹簍里的魚牢牢吸引,眼睛亮得像是綴滿了星輝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,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。

  不等羽清寒把魚倒進湖裡,他便猛地探出手,一把將那條肥碩的魚從竹簍里撈了出來。

  魚還在拼命掙扎,鱗片在晨光下泛著璀璨瑩光,濺得凌澈滿臉都是水珠,可他半點不在意,雙手緊緊攥著滑溜溜的魚身,張大嘴巴,便直接將整條魚往喉嚨里咽,連咀嚼的動作都沒有,只看到他脖頸微微滾動,轉瞬便將整條魚吞入腹中,連一點魚尾的痕跡都沒留下,利落得驚人。

  羽清寒看著他這般狼吞虎咽的生猛吃法,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,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無奈,還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好笑:「這孩子,吃這麼急做什麼,真的不嚼嚼嗎?這般囫圇吞咽,當心嗆到,也嘗不出魚的鮮味。」

  凌澈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,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,嘴角還沾著些許水漬與細碎的魚鱗,語氣直白又得意:「不用嚼,這樣吃起來最香,還能最快吸收靈力,一點都不浪費!」 說著,他還忍不住舔了舔嘴角,眼神又下意識瞟向羽清寒的竹簍,顯然還沒吃夠。

  

  羽清寒望著凌澈饞兮兮的模樣,忍不住輕笑出聲,語氣里的調侃更甚:「照你這個大胃口,用不了多久,滄湖裡的靈魚都要被你吞光了。」

  凌澈笑眯眯地眨了眨眼,尾巴在水中輕輕拍打,濺起細碎水花,未等兩人再多言,便身子一沉,靈活地潛進水裡,只留下一圈圈漣漪,轉瞬便沒了蹤影,想來又是去追逐水中的魚,準備開啟下一輪大快朵頤。

  塵淵轉頭看向身旁的羽清寒,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:「他這般貪食,雖能快速吸收靈力,會不會對靈脈造成負擔?」

  羽清寒輕輕搖頭,目光望向凌澈潛游的方向:「這條小蛇當真特別,吸收靈力的速度遠超尋常靈獸,昨日三長老特意拿了靈韻鑒靈珠,給他測了靈力等級。」

  她說著,眼底掠過一絲驚嘆,故意賣了個關子,看向塵淵:「你猜怎麼著?他竟測出了70級,剛穩穩踏入靈尊境。」

  羽清寒語氣里滿是感慨:「尋常靈獸修煉靠吸納天地靈氣、打磨靈脈,他倒好,全靠一張嘴,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靈尊境,這般修煉速度與方式,真是聞所未聞,也足見他體質的特殊性,日後好好打磨,潛力不可限量。」


  談及凌澈的潛力,羽清寒眼底的讚許漸漸淡去,話鋒陡然一轉,目光重新落回塵淵身上,眼裡凝上幾分審慎與凝重,定定地凝視著他,久久未移開目光。

  她張了張嘴,似在反覆斟酌措辭,半晌才緩緩開口,語氣里裹著幾分遲疑:「那個燭煜,你……」

  話音未盡便戛然而止,餘下的話語似被什麼堵住,卡在喉間,終是未再道出。

  羽清寒的目光緊緊鎖住塵淵的眉眼,眸光深邃,似要穿透他的表象,看清他心底翻湧的思緒。

  塵淵何等敏銳,轉瞬便讀懂了羽清寒未盡的話語,也看透了她眼底的擔憂與探究。

  他緩緩垂眸,目光落向湖面泛著的細碎漣漪,漣漪映著晨光,卻未暖透他眼底的沉鬱,待羽清寒話音落下,他才緩緩抬眸,語氣平淡輕柔,卻裹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疲憊與茫然,輕聲打斷她的遲疑: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」

  話音稍頓,他聲音壓得更輕,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與悵然:「感情這個東西,挺可怕的。」

  「關於他的記憶一回來,我就不知道為什麼,不想下手殺了他。」 這句話說得平靜無波,卻能聽出他心底最深的掙扎——過往的糾葛與當下的情況交織纏繞,讓他進退兩難,無從抉擇。

  燭煜的身影,那些塵封在記憶里的細碎溫暖,一次次在他心底翻湧迴蕩,讓他終究狠不下心。

  哪怕明知這份不合時宜的羈絆,或許會成為自己的軟肋,或許會拖累自己未完成的使命,哪怕自己背負著太多難以言說的重擔,他也終究無法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,痛下殺手。

  羽清寒聞言,輕輕嘆了口氣,那聲嘆息綿長而沉重,裡面積滿了無奈與瞭然,周身的凝重氣息也悄然淡了幾分,多了幾分真切的心疼。

  她望著塵淵沉靜面容下難掩的疲憊與掙扎,心底清楚,他此刻正深陷兩難——一邊是刻在骨子裡的使命與千斤重擔,一邊是難以割捨的羈絆,這般抉擇,太過艱難,太過煎熬。

  「那孩子現在太孱弱,萬一碰上他們,連自保都成問題。」 她緩緩開口,語氣里滿是凝重,話音頓了頓,又看向塵淵,眼底的擔憂更甚,「而你,又背負了太多東西,你……好好斟酌一下吧。」

  晨風吹過滄湖,卷著微涼的水汽,拂動兩人的衣擺,兩人並肩立在岸邊,望著湖面漸漸散去的漣漪,皆是沉默不語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晨露已然漸干,暖融融的陽光穿透枝葉的縫隙,在地面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,林間的靈息依舊溫潤醇厚。

  素白長袍被風輕拂得微微翻飛,每一步都踏得平緩,似在反覆咀嚼羽清寒的叮囑。

  不多時,那株巍峨挺拔的寒淵藍雪樹便撞入眼帘,滿樹藍白色繁花肆意盛放,花瓣上殘留的細碎晨露在陽光下折射出瑩潤的微光,風過枝椏,清甜的花香裹撲面而來,稍稍沖淡了塵淵心底的沉鬱。

  他抬眸望去——燭煜早已佇立在樹下。

  燭煜身側,黑燭龍已然從他的識海之中躍出,身形舒展了不少,渾身覆蓋著細密光滑的墨色鱗片,在光影的流轉下折射出細碎的冷光,泛著金屬般的質感,羽翼輕輕收攏在身側,尾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晃動,透著幾分慵懶。

  樹頂的枝椏上,溯羽龍不知何時已然甦醒,正微微俯身,圓溜溜的眼眸亮晶晶的,好奇地低頭打量著樹下的黑燭龍。

  燭煜微微俯身,掌心輕柔地托著黑燭龍的頭顱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另一隻手拿著一張柔軟的錦緞濕帕,正細細擦拭著它脖頸處的鱗片。

  濕帕子輕輕蹭過鱗片,泛起細碎的水汽,將原本就光滑瑩亮的鱗片擦得愈發剔透,黑燭龍溫順地伏在他掌心,雙眼微微眯起,一副愜意享受的模樣,連尾尖的晃動都慢了幾分,偶爾發出一兩聲軟糯的低吟,語調綿長,透著十足的依賴與親昵。

  就在這時,黑燭龍敏銳地捕捉到了塵淵的氣息,瞬間睜開雙眼,紅亮如紅寶石般的眸子驟然亮起,當即輕輕掙脫燭煜的掌心,振翅輕拍,身形如一道迅捷的黑影般竄到塵淵面前,穩穩落在他腳邊。

  它微微甩動著墨色的尾巴,尾尖時不時輕輕蹭一蹭塵淵的衣擺,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塵淵,眼底滿是親昵與依賴。

  塵淵望著腳邊格外親昵的黑燭龍,抬手輕輕落在黑燭龍的下巴上,指尖緩緩摩挲著它光滑細膩的鱗片。

  隨後,他微微俯身,手掌輕輕貼在黑燭龍的耳朵邊反覆摩擦,力道適中,帶著幾分安撫的暖意。


  黑燭龍瞬間被這份溫柔取悅,喉嚨里發出「呼嚕呼嚕」的軟糯聲響,身子微微晃動,隨即乾脆四腳朝天,愜意地翻起了肚皮,露出雪白細膩的腹鱗,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,顯然是對塵淵全然信任,毫無芥蒂。

  樹頂的溯羽龍見此情景,好奇地低叫一聲,尾尖用力晃動著,似是也想湊過來湊熱鬧,卻又礙於對燭煜和黑燭龍不是很熟,只能乖乖趴在枝椏上,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黑燭龍與塵淵。

  燭煜站在一旁,臉上漾開淡淡的笑意。

  「回來了?」 燭煜的聲音溫柔漫開,他身形輕動,上前一步,自然地將手中攥著的油紙包遞到塵淵面前。

  塵淵正俯身揉著翻肚皮撒嬌的黑燭龍,指腹蹭過它雪白的腹鱗,聞言緩緩抬眸,目光落在燭煜遞來的油紙包上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疑惑。

  那油紙包疊得規整利落,邊角被細心撫平,隱約有清甜氣息從紙縫中溢出,絲絲縷縷勾人心弦。

  油紙徹底展開的瞬間,一股濃郁卻不齁膩的甜香驟然撲面而來,瞬間縈繞鼻尖、漫入心底,清甜中裹挾著醇厚綿長的靈力氣息,格外誘人。

  裡面靜靜躺著幾塊模樣精緻的糕點,通體瑩白如羊脂玉,表面點綴著細碎的金紅色納元花屑,紋路勾勒得規整細膩,看得出來是耗費心思製成,每一塊都小巧玲瓏。

  「這是什麼?」 塵淵抬眸看向燭煜,可鼻尖縈繞的甜香太過勾人,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氣息,像一根細絲線,輕輕牽動著記憶深處的碎片,讓他心底莫名一動。

  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,下意識拿起一塊糕點,入手軟糯綿密,還帶著幾分留存的溫熱,未等入口,便有細碎的靈力順著指尖緩緩蔓延。

  他輕輕咬下一小口,軟糯的口感在舌尖瞬間化開,清甜席捲味蕾,沒有過分的甜膩,反倒透著很特別的自然醇香,回甘綿長,舌尖還能嘗到細微的花粒質感,暖意順著喉嚨滑下,周身的靈力都變得柔和舒緩,連眉峰都不自覺舒展了幾分。

  他能清晰地察覺到,這糕點中蘊含著極為濃郁的純淨靈力,大概率是用特別的高靈力植物精心製成,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靈力緩緩滲入肌理,滋養著靈脈,帶來極致的舒適與愜意。

  往日裡向來對吃食不甚在意的他,此刻竟被這清甜與靈力交織的滋味勾起了食慾,不自覺放慢了咀嚼的速度,細細品味著這份久違的甜香。

  燭煜一直靜靜凝視著塵淵的神色,從他疑惑皺眉到舒展眉眼,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不曾錯過,見他願意細細品嘗,語氣輕快又帶著幾分小得意:「這是納元花蜜糕,是你之前最喜歡吃的糕點。」 他頓了頓,「用納元花釀的蜜做的,靈力足還不膩口,我特意買了不少。」

  塵淵咬著糕點的動作微微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恍惚,沉默著繼續咀嚼,舌尖反覆回味著那份回甘。

  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回應燭煜,識海里便突然傳來燭啟洲略顯誇張的嚷嚷聲,幾乎要衝破識海的壁壘,清晰地撞入燭煜的意識中:「不是吧?小燭子,這就是你出發前,在空間戒指里塞得滿滿當當的那一大包東西?我還以為是什麼珍稀靈材、保命好物,原來是這些糕點?」

  燭煜坦然回應:「對啊,我特意買的。」 他抬眸看向正細細品嘗糕點的塵淵,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小炫耀,「你看,他不是很愛吃嗎?我的心思沒白費。」

  燭啟洲看著燭煜這副滿心滿眼都是塵淵的模樣,又透過燭煜的意識,瞥見塵淵腳邊還在撒歡的黑燭龍——它此刻正圍著塵淵的腳踝蹭來蹭去,時不時用腦袋拱塵淵的手,尾巴甩得歡快,一副黏人至極的模樣。

  再看看一臉滿足吃著糕點的塵淵,還有眼底寫滿歡喜、毫無保留的燭煜,頓時恨鐵不成鋼地扶額嘆氣:「你們兩個能不能矜持一點?一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,一個黏著人使勁搖尾巴,真是沒眼看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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