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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5章 倔強的雷梔梔

2026-09-10 01:23:55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燼獄蝕心炎漸漸斂去火勢,只餘下零星火星在地面上跳躍,小巷角落的詭異氣息卻依舊濃稠不散。

  地面上黏膩發黑的蟲灰、雜亂散落的慘白骸骨,還有空氣中殘留的腥腐惡臭,交織在一起,透著令人骨髓發寒的陰森。

  奉命趕來的清濁衛已然抵達,為首的清濁衛統領身著玄色勁裝,腰佩寒光凜冽的長刀,面容冷峻、神色凝重,快步上前對著蕭琛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而肅穆:「屬下參見太尉,奉太尉之命前來封鎖現場、探查線索,敢請太尉示下。」

  蕭琛微微頷首,目光沉沉掃過眼前的狼藉之地,:「即刻封鎖此巷,設下警戒,無關人等不得近前半步。速選精銳探查之士,細緻排查現場,地面蟲灰、散落骸骨、周遭磚縫牆角,每一寸皆需查探周全,一絲線索亦不可遺漏,若有任何發現,即刻前來稟報,不得有半分延誤。」

  「屬下遵令!」清濁衛統領沉聲應諾,轉身揮手示意,身後數十名清濁衛立刻分散開來,手持制式器械,快速布防封鎖,動作利落有序;另有數名精通探查之術的清濁衛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取出特製的探查工具,俯身細緻排查。

  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清濁衛的探查便有了初步結果。

  一名探查人員雙手捧著一隻木盒,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到蕭琛面前,躬身呈上:「回太尉,屬下等人細緻探查之下,發現現場殘留蟲灰,絕非世間尋常毒蟲所留,其體內縈繞濃郁陰邪之氣與精純暗木雙屬性靈力;骸骨之上,密布細小齒痕,與此類蟲類口器分毫不差,可斷定,此前失蹤宮人,皆為這類蟲類啃噬殆盡。此外,屬下等人於牆角磚縫深處,尋得少許未被異火盡焚的蟲類殘體,經初步辨認,此類蟲類乃罕見蠱蟲。」

  蕭琛抬手接過木盒,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盒身,目光沉凝如寒潭,死死盯著盒內的蟲灰與殘缺蟲體,眉頭瞬間緊緊蹙起,周身的凝重氣息愈發濃郁,連周遭的空氣都似是變得凝滯。

  他抬了抬手,示意清濁衛統領退下,隨即緩緩打開木盒,指尖捏起一點細微的蟲灰,湊到鼻尖輕嗅——那股殘留的腥腐惡臭依舊刺鼻難聞。

  片刻後,蕭琛緩緩合上木盒,抬眼看向身旁佇立的塵淵、燭煜與雷景珩:「此非尋常毒蟲,乃一類特殊伴生靈獸,確切而言,是為蠱蟲母蟲,名喚『墨噬蠱母』。」

  「墨噬蠱母?」雷景珩聞言下意識低聲重複此名,語氣里滿是不解,「我從未聞此蠱蟲之名,不知此蠱母究竟有何詭異,竟能殘害數名宮人,且行事這般隱秘?」

  蕭琛微微頷首:「此墨噬蠱母,是暗木雙屬性伴生靈獸,其契約主人多為女子,二者心意相通、氣息相連,蠱母之力,隨主人修為精進而愈發強悍。其修煉之法,極為簡單粗暴,無繁雜法門,唯有二途——蠶食與吞噬:蠶食活物血肉精氣,以滋養自身,速增修為。更為詭異者,此墨噬蠱母麾下,可衍生無數細小子蠱,方才我們看見的啃噬宮人的黑蟲,便是子蠱。子蠱盡聽蠱母號令,行事詭秘、迅捷如風,且數量浩繁,一旦被其纏上,片刻之間,便能將活人啃噬得只剩殘缺骸骨,寸肉不留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按理而言,此墨噬蠱母,早在百年之前便已滅絕。彼時,世間生存環境日漸惡劣,難以滋養蠱母,加之各國大肆清繳各類蠱術,嚴查蠱師,殘存之墨噬蠱母皆被徹底清剿,自此世間再無其蹤跡。可如今,絕跡百年的蠱母,竟現身於守衛森嚴的王宮之中,還接連殘害數名宮人,此事絕非偶然,背後必有人刻意為之。」

  蕭琛的指尖緊緊攥起:「如此一來,便只剩一種可能——這墨噬蠱母,就是『黯』組織的人帶入宮中。唯有他們,有能力擁有這蠱母,且能避開王宮層層守衛,暗中將其帶入,操控蠱母與子蠱殘害宮人。他們這般行事,絕非單純尋釁作亂。」

  蕭琛話音剛落,周身的凝重感愈發強烈,眼底又沉又怒,一刻也不耽誤,立刻看向一旁待命的清濁衛:「就這麼辦,你立刻帶著手下的清濁衛,把整個王宮都排查一遍。」

  他指尖攥得更緊了些,加重語氣特意叮囑:「排查重點放在宮裡所有女性身上,不管是宮女、女官,還是王公貴族的家眷,都要一個個查仔細。重點看她們的伴生靈獸有沒有異常,有沒有和墨噬蠱母相似的氣息,哪怕只有一點點不對勁,都要馬上來告訴我,絕對不能有任何疏漏。另外,排查的時候一定要小心,別驚動宮裡的人,更不能打草驚蛇,免得讓『黯』的人察覺到,提前藏起來。」

  「屬下明白!」清濁衛立刻躬身應下,神色變得更加嚴肅,轉身喊道:「所有人都聽著,現在跟我去王宮各處,按太尉的吩咐全面排查,重點查女性和她們的伴生靈獸,不許出任何差錯!」

  幾十名清濁衛齊聲應答,聲音洪亮,隨後整齊列隊,腳步沉穩又迅速地轉身離開,朝著王宮各個方向散開,著手排查工作,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小巷盡頭。


  看著清濁衛們遠去的背影,蕭琛緩緩鬆開了緊攥的雙手,指節上的青白漸漸消退,他重重地嘆了口氣,身上的威嚴勁瞬間弱了大半,只剩下藏不住的消沉和疲憊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地上還殘留的蟲灰和骸骨,眉頭擰成一團,滿是自責,聲音低沉又沙啞,帶著幾分無力:「我明明已經下令,讓清濁衛日夜在王宮巡邏,全力排查可疑的人和異常情況,守得這麼嚴,可還是百密一疏,讓『黯』的人鑽了空子,潛入王宮操控墨噬蠱母害人,造成這麼大的禍事。」

  

  他語氣里的自責和懊悔,誰都能聽得出來,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悶起來。

  過了片刻,他慢慢抬起頭,目光一一掃過身邊的雷景珩、燭煜和塵淵,神色漸漸找回了幾分凝重:「你們三個,現在就立刻回自己的府里,好好待著,在真相查清楚、危險解除之前,絕對不能擅自出門,更不能隨便進王宮,免得遭遇危險,被『黯』的人抓住機會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又仔細叮囑了一句,眼底帶著幾分關切和擔憂:「現在王宮裡面到處都是危險,墨噬蠱母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,『黯』的人也躲在暗處,你們待在府里才最安全。記住,千萬不能大意,做什麼都要小心,要是發現任何不對勁,立刻派人給我送信,絕對不能自己擅自行動。」

  雷景珩立刻點了點頭,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:「放心,我們馬上就回府。不過我得先去把梔梔也喊回來,她現在正在外面舉辦比武招親,人多眼雜,如今王宮出了這麼大的事,『黯』的人又藏在暗處,她在外面太招搖,實在太不安全了。」

  提及雷梔梔,雷景珩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他深知自己這個妹妹性子執拗,定然不肯輕易收場,可眼下王宮危機四伏,墨噬蠱母行蹤不明,『黯』的人更是虎視眈眈,稍有不慎,梔梔就可能陷入危險,他實在無法放心讓她獨自留在外面。

  一旁的燭煜聞言,微微蹙起眉頭:「不行,你不能一個人去。我們跟你一起去,現在這種時候,絕對不能單獨行動,太危險了。萬一遇到『黯』的人,或是撞上墨噬蠱母的子蠱,你一個人根本應付不過來,多一個人,就多一份保障。」

  塵淵站在一旁,雖未說話,卻也點了點頭,顯然也贊同燭煜的說法。

  雷景珩聞言,心中一暖,也明白燭煜說得有道理。

  他不再推辭,點了點頭說道:「好,那我們一起去,動作快點,爭取儘快找到梔梔,把她安全接回來,別讓她在外面多停留一刻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三人便不再耽擱,立刻轉身,腳步匆匆地朝著雷梔梔舉辦比武招親的地方趕去。

  腳步匆匆間,三人很快便趕到了雷梔梔設立的擂台旁,遠遠就聽見了演武場上此起彼伏的喧囂,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塵土與靈力碰撞的灼熱氣息。

  今日正午的日頭異常地熱,整個演武場被曬得熱氣蒸騰,腳下的塵土被往來人群踩得飛揚,撲得人鼻尖發嗆。

  擂台四周早已圍得水泄不通,里三層外三層的看客踮著腳尖、伸著脖子,歡呼聲、驚嘆聲、惋惜聲混在一起,吵吵嚷嚷地匯成一片喧囂的人海。擂台入口處,「比武招親」四個大紅字被烈日曬得格外刺眼,邊角還沾著些許未清理乾淨的塵土和細碎布屑,顯然這場比試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。

  雷景珩三人沒敢耽擱,腳步不停,伸手撥開擁擠的人群,徑直朝著擂台邊緣擠去,沿途的議論聲不斷飄進耳朵里,大多是在驚嘆雷梔梔的實力,有人說她今日出手格外狠辣,雷屬性靈力霸道得離譜,還有人細數著,接連十幾位挑戰者,沒一個能撐過她三招就被打了下來。

  剛擠到最前排,一聲震耳的巨響便從擂台上炸開,震得人耳膜發鳴。

  眾人只覺眼前紫光乍閃,緊接著便是一陣噼里啪啦的電流爆鳴聲,刺眼的紫色雷芒裹著一股強悍的力道,狠狠轟在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身上。

  那壯漢連完整的慘叫聲都沒來得及喊出,整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一般,從一丈多高的擂台上直直倒飛出去,重重摔在台下早已鋪好的軟墊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
  落地的瞬間,他周身依舊纏繞著細密的紫色電蛇,電流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瘋狂竄動,將他的衣袍灼出無數個焦黑的小洞,頭髮更是被電得根根倒豎,冒著縷縷黑煙,渾身散發著一股焦糊味。

  壯漢蜷縮在地上,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,嘴角不斷溢出白沫,雙眼翻白,顯然已經被電得徹底失去了意識,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。

  台下先是陷入短暫的寂靜,眾人都被這霸道的雷力驚得一時失語,緊接著便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,不少人拍著巴掌,嗓門扯得老高:「好!公主好身手!太厲害了!」


  雷景珩站在人群最前方,將擂台上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,眼中滿是錯愕與疑惑。

  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妹妹了,雷梔梔如今的修為明明還沒到靈王境,平日裡兄妹倆切磋,她的雷系靈力雖然刁鑽靈動,卻絕沒有這般強悍霸道的威力——方才那一招,靈力凝練得幾乎沒有絲毫浪費,爆發力更是遠超她這個境界該有的水準,甚至還隱隱透著一絲詭異的狂暴氣息。

 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難道她這段時間偷偷突破了境界,還是得了什麼能提升實力的奇遇?無數個疑問在他心頭翻湧。




  雷景珩立刻揚著嗓子朝著擂台上喊道:「梔梔!別比了,趕緊跟我回家!」

  他的聲音清亮有力,穿透了台下的喧囂,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擂台之上,也讓周圍的歡呼聲漸漸小了幾分。

  此刻的雷梔梔正站在擂台中央,一襲火紅勁裝被風颳得獵獵作響,頭髮高高束成馬尾,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,襯得她眉眼愈發明艷。

  她單手叉腰,下巴高高昂著,嘴角掛著幾分張揚的得意,眼神里滿是自信,顯然對自己剛才的出手十分滿意。

  聽到雷景珩的聲音,她立刻循聲望去,當看清台下站著的是自己哥哥時,那雙明亮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,像個找到了靠山的孩子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眼底的得意也添了幾分雀躍。

  可看到他和燭煜身後塵淵的那一刻,雷梔梔眼中的光亮徹底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怒火。

  她猛地別過臉,雙手抱在胸前,肩膀微微繃緊:「我不回!今天誰也別想攔我!」

  「你胡鬧什麼?」雷景珩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,「現在外面特別不安全,趕緊跟我回去,有什麼事,我們回家慢慢說,別在這鬧了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胡鬧!」雷梔梔猛地轉過身,一雙杏眼死死盯著雷景珩,聲音也拔高了幾分,「哥,你別總拿這種話來搪塞我!我就是要證明給你們看,我現在很強,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需要你們處處保護、事事操心的小丫頭了!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,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,不用你們來指手畫腳!」

  她說著,目光故意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塵淵,嘴角勾起一抹不服氣的弧度,語氣里的挑釁與較勁,溢於言表——她就是要讓塵淵看看,自己也能變得很強,不比任何人差。

  雷景珩見她油鹽不進,依舊這般執拗,心中又急又氣,胸口的火氣忍不住往上冒。

  他不再多廢話,抬腳便要躍上擂台,打算親自把這個不懂事的妹妹拉下來,趕緊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
  然而,就在他的腳尖剛剛踏上擂台邊緣的瞬間,一道淡金色的光膜突然憑空浮現,像一層薄紗,將整個擂台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。

  那光膜看著薄如蟬翼,看似脆弱,實則堅不可摧,雷景珩的手掌剛一觸碰到光膜,就被一股強勁的反震之力狠狠彈了回來。

  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腳下一個不穩,差點摔倒,還好及時穩住了身形。

  手臂上傳來一陣麻木的痛感,連骨骼都像是被震得隱隱作痛,指尖還殘留著光膜的溫熱觸感。

  雷景珩抬頭看向那道淡金色的結界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
  這結界的靈力波動雖然不算強烈,卻布置得十分精巧,一看就是用專門布下的。

  他萬萬沒想到,雷梔梔竟然會偷偷準備這種東西,看來她今天是鐵了心要把這場比武招親進行到底,誰也攔不住了。

  「雷梔梔!」雷景珩的語氣陡然嚴厲了幾分,「立刻撤掉結界,別再鬧了!你先下來,我慢慢跟你說清楚。」

  可雷景珩的嚴厲,非但沒有讓雷梔梔收斂,反而徹底點燃了她心底的怒火。

  她猛地跺了跺腳,火紅的勁裝下,周身的紫色雷氣隱隱浮動,連髮絲都仿佛被靈力吹動,顯然是真的被惹急了。

  「我就不!」她對著雷景珩大聲吼道,聲音里夾雜著幾分委屈和憤怒,眼眶微微泛紅,她猛地伸手指向塵淵,手臂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,指尖泛白,眼中滿是控訴,聲音也拔高了幾分:「自從沈墨來了,你就跟丟了魂一樣!眼裡心裡只有她,再也沒有我這個妹妹了!我倒要問問你,那賤人到底哪裡好了?值得你這麼護著她,連我的終身大事都不管了,連我想證明自己都要被你阻攔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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