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?沈墨這麼強?!」
雷景珩的瞳孔微微一縮,已然心頭巨震,按燭煜這麼說,沈墨在整個霆耀國之中都算得上頂尖水準。
燭煜微微頷首,神色依舊凝重如鐵:「對啊,沈墨很強,遠比你看到的還要強。」他轉頭看向身旁僵在原地的雷景珩,意有所指,「你也要努力啊,不然,連自己的妹妹都搞不定。」
雷景珩聞言,張了張嘴,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燭煜清楚,拖延下去,恐怕會生出更多變數,他抬眼望向擂台上的塵淵,聲音清晰地傳入塵淵耳中:「沈墨,速戰速決!」
擂台上的塵淵心中本就有速戰速決的念頭,既不想傷及雷梔梔,也不願放任那股讓不舒服的感覺蔓延。
聽到燭煜的指令,他微微頷首,隨即快速抬眼看向台下的雷景珩,目光短暫交匯——畢竟雷梔梔是雷景珩的親妹妹,他不願貿然出手傷她,需得徵得雷景珩的默許。
雷景珩迎上塵淵的目光,心中雖不捨得妹妹當眾受辱,卻也清楚眼下的局勢兇險,他搖了搖頭,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。
見狀,塵淵不再猶豫,周身的靈力瞬間爆發,衣衫被強勁的靈力吹得獵獵作響,周身縈繞著一層刺骨的冰霧,寒氣四散,氣勢陡然攀升,整個人如同冰中謫仙,清冷而威嚴。
他猛地抬手,手中長劍直指天際,口中低喝一聲,一道清脆嘹亮的鳳鳴聲陡然響徹全場,穿透力極強,墨翎凰應聲振翅高飛,瞬間衝上高空,巨大的羽翼完全展開,羽翼上泛著淡淡的流光,如同被墨色琉璃包裹,眼眸死死鎖定擂台上的雷梔梔與雷獄狂龍,周身的靈力也隨之暴漲。
下一秒,塵淵手腕輕揮,手中的冰系長劍猛地向下一斬,半空之中的墨翎凰羽翼狠狠一扇,無數根通體瑩白、泛著刺骨寒氣的冰棱瞬間凝聚而成,如同漫天飛雪般從天而降,密密麻麻朝著雷梔梔與雷獄狂龍狠狠砸去。
每一根冰棱的速度都快得只剩一道殘影,所過之處,空氣都被凍結成細小的冰粒,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,連周遭的靈力都被凍得凝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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擂台上的雷梔梔見狀,臉色瞬間慘白,她萬萬沒想到,沈墨竟然會突然爆發如此強悍的力量,這股氣勢,遠比她之前感受到的還要恐怖。
她來不及多想,立刻運轉周身所有的靈力,雙手快速結印,指尖的紫雷瘋狂匯聚,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紫色雷盾,雷盾表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電弧,噼啪作響,試圖擋住這漫天冰棱的致命攻勢。
一旁的雷獄狂龍也發出一聲狂暴的咆哮,周身雷氣暴漲,身形擋在雷梔梔身前,試圖輔佐她抵擋這勢不可擋的冰棱攻擊。
可塵淵這一擊,已然動用了全力,威力遠超雷梔梔的想像。
無數冰棱狠狠砸在紫色雷盾上,刺耳的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,火星與冰霧交織飛濺,紫色電弧在冰棱與雷盾之間瘋狂竄動、灼燒,雷盾表面瞬間出現了細密的裂縫,裂痕如同蛛網般快速蔓延,轉眼便布滿了整個雷盾。
雷梔梔咬緊牙關,臉色漲得通紅,拼盡全力催動體內紊亂的雷氣,試圖修補雷盾的裂痕,可冰棱的攻勢太過猛烈,她的靈力本就異常紊亂,根本難以支撐,只能眼睜睜看著雷盾一點點瀕臨破碎。
片刻之間,雷盾上的裂縫越來越大,最終「轟然」一聲徹底碎裂開來,狂暴的冰棱衝破防禦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塵淵指尖微動,周身的冰系靈力微微收斂,精準控制著每一根冰棱的軌跡——無數冰棱穩穩避開了雷梔梔的身體,狠狠扎進擂台的青石板中,力道之大,直接將青石板砸得碎裂,冰棱深深嵌入其中,將她的四肢牢牢釘在擂台上,讓她動彈不得。
台下瞬間響起一陣驚天譁然,看客們紛紛瞪大了眼睛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,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,驚嘆於塵淵的強悍實力,也震驚於這一擊的精準與克制——既制服了雷梔梔,又沒有傷及她的性命。
塵淵緩緩落地,手中的長劍依舊直指雷梔梔的眉心,語氣平靜:「你輸了,跟你哥回去。」
雷梔梔被牢牢釘在擂台上,渾身動彈不得,臉上的得意與囂張徹底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甘與滔天憤怒。
她仰著頭,死死盯著塵淵,眼底的怒意與陰狠幾乎要溢出來,如同淬了毒的利刃,死死鎖著他。
可下一秒,她的嘴角卻緩緩咧開一個詭異而殘忍的笑容,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,卻帶著刺骨的恨意,一字一頓地說道:「賤人,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?」
塵淵瞳孔微微一縮,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身形如驚鴻般猛地向後急撤,周身的靈力瞬間繃緊如弦,凝成一層淡淡的冰霧,做好了萬全的防禦姿態,目光死死鎖定著擂台上的雷梔梔。
就在他身形後撤的剎那,擂台上的雷梔梔突然有了異動——被冰棱牢牢釘住的四肢雖動彈不得,指尖卻詭異般地泛起一縷墨黑色的光暈,那光暈如同活物般快速蔓延,轉瞬之間便將她整隻手掌徹底籠罩。
皮膚之下,似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瘋狂蠕動、竄動,凸起一個個細密的小鼓包,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不等台下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,雷梔梔的指尖突然碎裂開來,化作無數密密麻麻的小黑蟲——每一隻都只有米粒大小,通體漆黑如墨,外殼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,口中閃爍著針尖般細小的尖齒,發出滋滋的細微啃噬聲,密密麻麻、遮天蔽日,如同一片洶湧的黑色浪潮,帶著刺骨的腥腐氣息,朝著後撤的塵淵瘋狂席捲而去。
那蟲群所過之處,空氣都被染得渾濁,與此前小巷中殘留的詭異氣息如出一轍,塵淵心頭一沉,瞬間明了——是墨噬蠱蟲!
塵淵眼神一凜,周身的寒氣瞬間暴漲,手中的長劍猛地抬起,極致低溫順著長劍飛速蔓延,化作一道凜冽刺骨的冰霧,如同屏障般朝著迎面而來的蠱蟲席捲而去。
「咔嚓——咔嚓——」細微的凍結聲不絕於耳,前排極速靠近的蠱蟲瞬間被超低溫凍僵,身體變得僵硬易碎,如同碎冰般紛紛墜落擂台,摔得粉身碎骨。
可墨噬蠱蟲的數量太過龐大,源源不斷地從雷梔梔指尖湧出,後續的蠱蟲依舊悍不畏死、前赴後繼地朝著塵淵撲去,還有不少蠱蟲偏離方向,如同瘋魔般瘋狂撕咬著擂台的結界光膜,發出刺耳的「咯吱」啃噬聲,光膜之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劃痕,靈力波動愈發微弱,隱隱有破碎崩塌之勢。
台下的燭煜反應最快,他一眼便認出了這些小黑蟲的來歷,周身的靈力瞬間爆發,凌厲的氣息席捲開來,他猛地抬手,厲聲大喊:「是墨噬蠱蟲!雷梔梔是蠱母!大家快分散離開,千萬別被蠱蟲纏上!」
原本還在圍觀、議論紛紛的百姓們,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,一個個面如土色,哪裡還敢停留,尖叫著、哭喊著四散而逃,人群瞬間潰散成一片。
推搡聲、腳步聲、哭喊聲交織在一起,混亂不堪,原本熱鬧的地方,轉眼便變得狼狽不堪,只剩下驚慌失措的逃竄身影。
雷景珩站在潰散的人群之中,身形僵立不動,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,雙眼死死盯著擂台上的雷梔梔,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茫然,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妹妹,看著她的指尖化作漫天令人毛骨悚然的蠱蟲,看著那些小黑蟲四處亂竄、啃噬一切。
更讓他心頭髮寒、渾身發冷的是,雷梔梔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與不安,反倒洋溢著濃濃的得意與瘋狂的興奮,那雙曾經清澈靈動、滿是嬌縱的杏眼,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陰狠與偏執,陌生得讓他心悸,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,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妹妹。
這不是他認識的雷梔梔,她眼底的瘋狂與得意,如同淬了毒的冰錐,狠狠扎進雷景珩的心裡,一股深入骨髓的陌生感,順著脊椎緩緩蔓延至全身,讓他渾身發冷、手足冰涼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喊出她的名字,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般,發不出絲毫聲音,只能呆呆地佇立在原地,望著擂台上那片洶湧的黑色蟲潮,望著那個陌生到極致的妹妹。
現場依舊亂作一團,百姓們的尖叫哭喊、倉皇逃竄的腳步聲,墨噬蠱蟲滋滋的啃噬聲,還有結界光膜瀕臨破碎的咯吱聲,交織成一片令人心頭髮緊的喧囂,空氣中瀰漫著蠱蟲的腥腐氣與塵土的渾濁味。
燭煜一邊緊繃著神經,警惕地盯著擂台上洶湧蔓延的墨噬蠱蟲,指尖凝聚靈力隨時防備蟲群衝破結界、傷及無辜,一邊下意識轉頭掃向人群中僵立的雷景珩——見他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,雙眼死死黏在擂台上的雷梔梔身上,頓時急得心頭冒火,語氣也瞬間沉了下來。
「雷景珩!你愣著幹什麼!」燭煜的吼聲陡然炸響,他猛地抬手,朝著雷景珩的方向厲聲呵斥,「快!立刻去王宮稟報清濁衛!墨再拖延下去,不僅我們會陷入險境,整個霆耀國都會遭殃,快!」
他的喊聲如同驚雷貫耳,狠狠敲醒了陷入混沌茫然的雷景珩。
雷景珩渾身猛地一震,如夢初醒般猛地回過神,他下意識用力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:「不行!我不能去!沈姑娘還在結界裡面,她一個人要對付漫天墨噬蠱蟲,還要牽制被蠱蟲操控的梔梔,太危險了,我絕不能丟下她不管!」
說著,他便迫不及待地抬手凝聚周身雷氣,指尖泛起淡淡的紫光,身形微微前傾,就要衝上前衝破結界。
可他的動作剛起,就被燭煜的厲聲喝止硬生生打斷。
「嘖,你能不能清醒一點!」燭煜皺緊眉頭,他快速掃了一眼擂台上依舊從容應對蠱蟲、神色未亂的塵淵,又轉頭死死盯著雷景珩,「有沈墨在,絕不會有事!應付眼下這點局面還綽綽有餘!你看看你自己,等級比我和沈墨都低,留在這裡不僅幫不上半分忙,反而會成為累贅添亂,萬一被墨噬蠱蟲纏上,輕則靈力受損,重則被蠱蟲吃乾淨了,到時候更是雪上加霜!」
雷景珩的動作瞬間僵住,臉上瞬間浮現出劇烈的掙扎神色,指尖緊緊攥起,指節泛白,連掌心都被掐出了血痕。
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實力不足,留在這兒只會拖後腿,可讓他就這樣轉身離去,丟下在結界中孤軍奮戰的嬸墨,丟下被蠱蟲操控、早已面目全非的親妹妹,他實在做不到。
可燭煜的話字字懇切,又句句戳中要害——墨噬蠱母現世,唯有清濁衛才有鎮壓,拖延一秒,就多一分危險,不僅他們會陷入絕境,百姓都會受到牽連。
沉默在喧囂中持續了片刻,雷景珩狠狠咬了咬牙,齒間幾乎要溢出鮮血,他又轉頭深深看了一眼擂台上浴血奮戰的塵淵,聲音鏗鏘有力:「好!我這就去稟報清濁衛!燭煜,你一定要看好沈姑娘,看好梔梔,別讓他們出事,等我回來!」
話音落下,他不再有絲毫猶豫,靈力注入識海,伴隨著一聲狂暴的龍吟,雷獄狂龍赫然現身。
雷景珩不再耽擱,縱身一躍,穩穩翻身躍上雷獄狂龍的脊背,:「快走!去王宮,越快越好!」
雷獄狂龍應聲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,振翅而起,翅膀扇動間掀起陣陣勁風,帶著雷景珩衝破混亂的人群,朝著王宮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黑紫色的身影裹挾著淡淡的雷氣,在天際劃出一道殘影,轉瞬之間便消失在遠方。
燭煜望著他離去的方向,深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急切,轉頭重新看向擂台上的局勢,周身的靈力再度繃緊——他和塵淵必須撐到清濁衛趕來,撐到雷景珩回來,絕不能讓墨噬蠱蟲衝破結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