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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7章 暖床

2026-09-10 01:25:30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燭煜拎著幾隻裹了薄棉套的水壺,緩步踏上斗靈台,腳步輕緩得近乎無聲,生怕擾了歇戰的幾人。

  他徑直走到癱坐休憩的三人身旁,不多言客套,抬手便將水壺依次遞出。

  遞向莫驚弦與風逢邂的是常溫水壺,壺身帶著溫潤暖意,恰好能舒緩激戰過後的燥熱;輪到塵淵時,燭煜微微頓步,將最後一隻透著沁涼的水壺遞到他面前,聲線放輕:「這壺冰過,溫度剛好,你應該喜歡。」

  塵淵抬手接過,指尖觸到冰涼壺身的剎那,清爽涼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,瞬間驅散周身殘留的疲憊。

  他擰開壺蓋,微微仰頭淺啜一口,冰冽泉水滑過喉間,沁心透骨,滿身燥熱都消散無蹤。




  原本癱在地上閉目養神的風逢邂,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,全然不顧渾身酸疼,猛地睜眼半坐起身,攥著自己的常溫水壺,一臉不服氣地看向燭煜,咋咋呼呼地嚷道:「哎哎哎,憑什麼呀!就給小淵備冰水?我也熱得快冒煙了,我也要喝冰的!這也太偏心了!」

  他晃著手裡的水壺,腮幫子微鼓,滿臉委屈,活像沒討到甜頭的孩童。

  燭煜斜睨他一眼:「塵淵修冰屬性,冰水利於他靈力運轉,還能平復氣息;你是風屬性,喝溫水最穩妥,冰水反倒容易亂了體內氣息。」他句句都是考量,分明是按各人靈根特意準備,並非偏私。

  可風逢邂壓根聽不進解釋,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撇著嘴小聲嘟囔:「我才不管什麼屬性,你就是偏心小淵,只惦記他不惦記我。我不管,我就要喝冰的,溫水不解渴,還是冰的舒坦!」

  他一邊嘀咕,一邊眼巴巴盯著塵淵手裡的冰水,眼裡滿是渴望。

  燭煜見他耍賴撒歡,乾脆轉頭不理,腳步輕挪到一旁,看著地上休憩的幾隻靈獸,權當沒聽見他的抱怨。

  風逢邂碰了軟釘子,頓時泄了氣,蔫蔫地坐回原地,捧著溫水壺小口慢飲,嘴裡還時不時碎碎念幾句。

  一旁的莫驚弦把這場鬧劇盡收眼底,強忍著笑意低頭喝水,肩膀微微抖動,暗自憋笑。

  塵淵看著風逢邂一臉委屈耍賴的模樣,眉眼間的笑意又柔了幾分,微微側過頭,朝他輕招了招手,示意把水壺遞過來。

  風逢邂先是一怔,隨即眼底驟然亮起光,立馬屁顛屁顛地捧著溫水壺湊上前,目不轉睛地盯著塵淵的動作。

  塵淵穩穩接過水壺,指尖輕覆在壺身,淡藍色靈力順著掌心緩緩淌出,絲絲寒氣順著壺壁蔓延開來。

  不過瞬息工夫,晶瑩薄霜便攀滿整個壺身,原本溫熱的壺身迅速沁涼,壺口還飄出幾縷細碎白氣,一壺常溫清水,轉眼便成了沁涼刺骨的冰水。

  風逢邂眼巴巴瞧著,見冰水成型,當即歡呼著蹦起身,一把將水壺抱進懷裡:「小淵萬歲!還是你最疼我!」

  他迫不及待擰開壺蓋灌了一大口,冰冽泉水滑入喉間,渾身燥熱與疲憊瞬間散盡,舒服得眯起眼,滿臉委屈一掃而空,只剩滿心歡喜。

  一旁的莫驚弦見狀,也瞬間來了興致,連忙舉著水壺湊到塵淵面前,連聲央求:「小師父,我也要,我也想喝冰的!」

  塵淵看著莫驚弦眼巴巴的模樣,淺笑著頷首,接過莫驚弦的水壺如法炮製。

  淡藍色寒氣再度縈繞指尖,薄霜轉瞬覆滿壺身,不過片刻,又一壺沁涼冰水便已備好。

  莫驚弦鄭重接過水壺,低頭小口啜飲,眉眼間漫開滿足,顯然對這冰水十分受用。

  燭煜立在一旁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
  看著塵淵耐心為風逢邂、莫驚弦凝冰制水,他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,俊朗面龐泛起淡淡的醋意,神色微沉。

  他雙手環胸,默默站在塵淵身側,眼神幽幽地望著那兩個搶了全部關注的人,周身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低氣壓——明明是他最先貼心備下冰水,此刻反倒像個局外人。

  等到風逢邂和莫驚弦的注意力全落在冰水上,湊在一處小聲嘀咕著暢快滋味,再無人留意這邊動靜時,塵淵才緩緩側過頭,湊近燭煜身側,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輕淺嗓音問道:「這也生氣?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輕,裹著幾分笑意,混著淡淡的冰冽氣息,即便細微,燭煜也精準捕捉到了。

  

  燭煜偏過頭,悶悶哼了一聲,臉頰微鼓,一副不欲理會的模樣,眼底的醋意卻藏得淺顯,擺明了是在鬧小脾氣。


  塵淵瞧著他這副彆扭樣子,笑意更甚,也不惱,不動聲色地伸出手,輕輕捏住燭煜垂在身側的指尖。

  他的指尖帶著常年不散的涼意,觸感細膩,輕輕捏了捏,像是在安撫鬧脾氣的孩童。

  緊接著,塵淵再度壓低聲音:「這不一樣,我的這壺,是你親手冰的。」

  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,瞬間撫平了燭煜心底的醋意。

  他轉頭看向塵淵,眼底的悶悶不樂頃刻散盡。

  不等塵淵收回手,燭煜便反手扣住他的手,將那隻微涼的手緊緊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,指尖輕輕摩挲著塵淵的指節,動作溫柔,眼底的醋意全然化作寵溺笑意,方才的小脾氣煙消雲散。

  燭煜緊緊握著塵淵微涼的指尖,指腹留戀著細膩觸感,他緩緩垂眸,目光深深凝在塵淵清亮的眸子裡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「真好,感覺你又回來了。」

  剛回來的塵淵周身裹著化不開的清冷孤寂,眉眼間儘是疏離,即便立在陽光下,也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寒冰屏障,半分笑意都不肯流露。

  可如今,眼前人會因同伴的打鬧彎起眉眼,骨相里揉進了暖意,眼底的寒霜漸漸消融,泛起熟悉的溫柔漣漪。

  塵淵緩緩闔上眼,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:「我一直都沒有走,不是嗎?」

  燭煜輕輕搖頭,握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,指腹溫柔摩挲著他的手背,目光牢牢鎖在塵淵臉上,半分不願移開,語氣格外認真:「不一樣的。」他頓了頓,細細描摹著塵淵的眉眼,「現在,我日日都能看見你笑。」

  他微微湊近,溫熱氣息輕拂過塵淵耳畔:「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,以後,多對我笑笑,嗯?」尾音輕輕上揚,滿心滿眼,只裝得下眼前這一個人。

  塵淵聞言,耳尖悄然泛起薄紅,輕輕抽回被燭煜握著的手,指尖微微蜷縮,睜開眼望向遠處,恢復了平日裡淡淡的語調:「看你表現。」

  沒有應下,也沒有拒絕,留著幾分餘地,卻擺明了對燭煜的縱容。

  燭煜盯著他泛紅的耳尖,眼底笑意愈濃,見他抽回手也不惱,反倒順勢往前湊了湊,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,眉頭微蹙,眼神濕漉漉地望著塵淵,語氣帶著刻意的示弱:「我最近表現還不夠好嗎?」

  他輕聲細數著:「我特意提前為你冰鎮飲水,怕你打鬥後躁熱心煩;平日裡幫你打理瑣事,攔著旁人打擾你清淨;就連方才你給他們製冰水,我也只是乖乖站在一旁,半分脾氣都沒鬧。這般表現,難道還換不來你的笑嗎?」說著,他眼神一轉,裹著幾分狡黠的曖昧,壓低聲音湊近,語調輕佻卻真誠,「莫非,是想我晚上幫你暖床,才算表現到位?」

  塵淵猛地抬眼,瞪了他一眼,眸子裡泛起薄嗔,臉頰染上淡淡紅暈,又羞又惱。

  這人總是這般,動不動就說些曖昧話語,讓人猝不及防。可燭煜絲毫不懼他的眼神,反倒挺直脊背,笑意盈盈地與他對視,眼底滿是寵溺與坦然,甚至輕輕點頭,語氣帶著認真:「只要你願意,我很樂意,隨時都可以。」

  塵淵看著他得寸進尺的模樣,輕哼一聲,別過頭去不再看他,語氣故作冷淡,卻沒有半分怒意:「懶得理你。」

  燭煜忍不住低笑出聲,沒有再繼續逗弄,只是靜靜陪在塵淵身邊,目光溫柔地凝著他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是夜,月色穿窗而入,潑灑滿地清輝碎影。

  庭院草木沐著晚風輕搖,四下萬籟俱寂,唯有零星蟲鳴斷斷續續,反倒襯得夜色愈發柔婉靜謐。

  塵淵剛沐畢起身,髮絲尚帶著濕意,松松披散在肩頭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,混著幾分皂角香。

  他懷中抱著通體狐綏,緩步推開房門,剛踏入屋內,鼻尖便猝不及防捕捉到一縷熟稔氣息——那是獨屬於燭煜的味道,溫潤乾淨,裹挾著淺淡草木清香,不濃不烈,卻清晰得穿透屋內的空氣,突兀得讓人心頭微頓。

  塵淵腳步驟然凝滯,下意識抬眸望向隔壁燭煜的臥房。

  夜色沉沉里,那扇門緊閉,窗欞間不見半點燈火,顯然早已熄燭安寢,人想必早已入眠。

  他微微垂落眼帘,不動聲色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細碎情緒,懷中白狐軟糯地蹭了蹭他的掌心,發出細碎輕哼,似是在催促他早些安歇。

  塵淵斂了心神,輕手合上房門,屋內霎時只剩融融暖意。

  他行至榻邊,小心翼翼將白狐放在榻內側,狐綏乖巧蜷起身子,蓬鬆雪尾輕掃榻面。


  隨後,塵淵抬手掀開榻上薄被,本想就此躺下,卸去一日的疲憊。

  可他尚未完全躺平,身子剛貼近被褥,便察覺出異樣。

  平日裡微涼的錦被,此刻竟暖烘烘的,仿若被暖陽曬透,暖意順著衣料緩緩滲進肌理,酥酥軟軟的,讓人渾身都忍不住放鬆。

  塵淵心神一凝,眉峰微挑,鼻尖再度輕嗅,這一回,被褥深處那股獨屬於燭煜的氣息愈發濃烈,溫潤清新的草木香牢牢裹著整床被褥,無處不在,縈繞周身。

  塵淵當即無奈失笑,唇角不自覺地輕撇,心底暗自腹誹。

  這燭煜,竟是真的把白日裡那句戲謔玩笑當了真,趁著他沐浴的間隙,偷偷跑來為他暖床了。

  白日裡那人眉眼帶笑的模樣還歷歷在目,這般貼心的舉動,讓他既覺好氣,又忍不住泛起笑意,心底更是悄悄漾開一縷難以言說的情緒。

  縱然嘴上暗自嫌棄燭煜得寸進尺,塵淵卻終究沒有起身挪開,反倒緩緩躺進了溫熱的被窩裡。

  剎那間,滾燙的暖意與清潤的氣息將他層層包裹,燭煜留下的餘溫裹著身軀,獨有的馨香縈繞鼻尖。

  塵淵不自覺地輕舒一口氣,緊繃的肩背徹底鬆弛,指尖微微攥緊柔軟的被角,靜靜貪戀著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情。

  他下意識將身旁的狐綏摟得更緊了些,白狐似是也貪戀這暖榻與塵淵身上的氣息,乖乖趴在他胸膛,小腦袋埋進頸窩,不過片刻便發出均勻綿軟的呼嚕聲,小小的身子隨著塵淵的呼吸輕輕起伏。

  塵淵臥於暖榻之上,鼻尖縈繞著燭煜的氣息,懷中抱著軟糯的白狐,心底一片平和安寧。

  另一邊的燭煜,此刻心臟正怦怦狂跳,力道大得幾乎要撞破胸膛。

  方才趁著塵淵沐浴的間隙,他躡手躡腳溜進對方臥房暖床,察覺到塵淵歸屋的動靜後,又屏住呼吸快步溜回自己房間,全程緊繃著神經不敢出半分聲響。

  此刻靠在房間門板後,緊繃的心神驟然鬆懈,身體還因方才的急促動作微微發燙,耳根更是染著一片滾燙薄紅,久久散不去。

  他抬手輕輕按在劇烈跳動的心口,指尖能清晰觸到胸腔里急促的律動,心緒翻湧著久久難平。

  燭煜緩緩站直身子,屋內一片漆黑,唯有窗外透進的淡淡月色,勾勒出他挺拔又柔和的輪廓。

  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,光是想到塵淵躺進暖被窩時察覺異樣的模樣,心底就泛起一陣酥軟。

  他望著朦朧的窗欞,輕聲自言自語,聲音輕得像晚風拂過:「真的很喜歡他啊……」

  燭煜緩緩呼出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,緩步走到榻邊,彎腰抱緊了懷裡的棉被。

  他側耳凝神,聽了聽隔壁的動靜,周遭一片寂靜,想來塵淵已然安歇。

  燭煜對著隔壁的方向,無聲地動了動嘴唇,輕輕吐出一句:「晚安。」

  晚安,我的心上人,願你一夜好眠,夢裡皆是暖意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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