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清濁衛的隊伍正朝著瀚漠荒墟的邊界疾馳而去,陸崢座下的青嵐鹿速度極快,四蹄翻飛間,濺起漫天黃沙,周身的氣息愈發凝重,與平日裡的沉穩幹練不同,今日的他,眉宇間始終縈繞著化不開的嚴肅,連周身流轉的靈力,都變得愈發凜冽,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。
青禾踏著自己的翠葉靈雀,拼盡全力催動靈力,才能勉強跟上陸崢的步伐,翠葉靈雀的翅膀振得越來越快,翅尖掠過風沙,泛起淡淡的青暈。
她望著前方那道身影,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——平日裡出發執行任務,陸崢雖也嚴肅,卻總會耐心叮囑他們注意安全,可今日,他卻異常沉默,行色匆匆,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,這般凝重的模樣,想必是發生了什麼非同尋常的大事。
終於,青禾咬了咬牙,再次催動翠葉靈雀,稍稍加快速度,一點點拉近了與陸崢的距離,清脆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,在呼嘯的風聲中響起:「隊長,是出什麼事情了嗎?」
陸崢聽到聲音,微微側過頭,目光落在青禾身上。他看著這個只有十八歲,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堅韌與勇氣的女孩,看著她眼底純粹的疑惑與擔憂,周身的凝重稍稍緩和了幾分,眉宇間的褶皺也淺了些許,卻沒有多餘的解釋,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一個簡單的字,低沉而沉重,沒有半分多餘的語氣,卻足以讓青禾感受到他心中的焦灼與沉重,也讓她更加確定,一定是發生了大事。
頓了頓,陸崢緩緩收回目光,語氣瞬間變得異常嚴肅,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鄭重與叮囑,聲音穿透風聲,清晰地落在青禾耳中:「青禾,此次任務非同尋常,暗藏未知危險,若是真的發生了什麼變故,你務必待在前輩們身後,不許擅自行動,無論看到什麼,都要先保護好自己,記住了嗎?」
陸崢的語氣里沒有了平日裡的溫和指導,多了幾分真切的擔憂與鄭重,他深知青禾的天賦出眾,也心疼她的年幼與純粹,更清楚此次前往邊界,可能要面對的是潛藏的「黯」勢力,他絕不能讓這個懷揣著純粹初心的女孩,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。
青禾從未見過陸崢這般嚴肅的模樣,往日裡,陸崢雖對他們要求嚴格,卻也總會耐心指導他們修煉、傳授他們實戰技巧,語氣溫和而有耐心,可今日,他的眼神、他的語氣,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與壓迫感,讓她心中微微一震,瞬間收起了心中的疑惑與好奇,懵懵地點了點頭,一雙明亮的眸子裡,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怔忡,清脆的聲音卻透著幾分認真:「隊長,我記住了,我一定不會拖前輩們的後腿,也會好好保護自己,乖乖待在前輩們身後,絕不擅自行動。」
陸崢輕輕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翠葉靈雀振翅的輕響、青嵐鹿踏地的沉響,還有其他伴生靈獸的鳴啼,交織在一起。
隊伍依舊朝著邊界疾馳而去,青禾緊緊跟在陸崢身後,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短刀,指尖微微泛白——她不知道即將面臨什麼危險,卻清楚地知道,無論發生什麼,她都會牢記自己的初心,護好爺爺,護好家園。
隊伍沿著蒼枝國與瀚漠荒墟的邊界,緩緩前行探查。
烈日如焚,高懸天際,滾燙的黃沙被炙烤得幾乎要冒煙,腳踩上去,灼熱的氣浪順著鞋底瘋狂蔓延至周身,嗆得人喉間發緊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乾燥塵土氣息,更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詭異濁氣,陰冷刺骨,與邊境尋常的黃沙氣息截然不同,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預兆。
地面上,青嵐鹿、古木熊等靈獸踏著沉穩的步伐前行,四蹄碾過細碎沙礫,留下深淺不一的蹄印,蹄尖泛著淡淡的青綠色靈力,悄然滋養著腳下貧瘠的沙土;空中,翠羽雀、靈棲鳶等伴生靈獸盤旋警戒,銳利的眼眸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茫茫黃沙,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異常動靜。
陸崢端坐於青嵐鹿背之上,他一邊前行,一邊壓低聲音,沉聲叮囑身邊的隊員:「大家提高警惕,仔細探查每一處可疑區域,切勿心存僥倖,發現異常立刻示警,絕對不許擅自行動。」
隊員們齊聲應和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無垠的黃沙,隊伍行進的速度愈發緩慢。
青禾踏著翠葉靈雀,緊緊跟在陸崢身旁不遠處,一雙明亮的眸子緊緊盯著下方起伏的黃沙,神色緊張卻不慌亂。
她牢記著陸崢的叮囑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雖然她年僅十八歲,實戰經驗尚淺,但靈宗境的實力絕非虛有,手中緊緊攥著腰間的短刀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卻依舊穩穩握著刀柄,沒有絲毫晃動。
就在隊伍行進至一片地勢相對低洼的沙谷時,空中負責警戒的一名隊員突然發出一聲低喝,打破了隊伍的寂靜。
這名隊員踏著靈棲鳶,正翱翔在半空,只見他微微俯身,指著下方那處異常,對著地面的隊伍高聲大喊:「隊長!下方黃沙上有人!俯趴著!」
話音未落,不等陸崢開口下令,那名隊員便已然催動靈棲鳶,雙翼猛地收緊,重心急劇降低,如一支離弦之箭般朝著下方的黃沙區域俯衝而下。
他心中急切,滿腦子都是「救人」的念頭——若是真的有百姓被困在這荒無人煙的沙谷中,多耽擱一刻,便多一分危險。
身為清濁衛,守護百姓本就是刻在骨子裡的職責,一時情急,竟全然忘了陸崢方才「不許擅自行動」的嚴厲叮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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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可!」陸崢見狀,心中驟然一沉,瞬間出聲阻止,這般空曠死寂的沙谷中,突然出現一個俯趴的人影,太過反常,絕非偶然。
可他的話音剛落,還未等那名俯衝的隊員反應過來,眼前的景象便讓所有清濁衛都心頭一震、毛骨悚然——原本平靜無波的黃沙,突然像是被某種詭異力量賦予了生命一般,猛地暴起,兩道粗壯如巨蟒的黃沙觸手憑空滋生,裹挾著呼嘯的風沙,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,飛速朝著俯衝而下的隊員和靈棲鳶席捲而去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黃影,轉瞬便已抵達眼前。
那名隊員心中一凜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,來不及多想,立刻催動周身所有靈力,凝聚成一面厚實的護盾,死死擋在自己和靈棲鳶身前。
「砰——」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,黃沙觸手狠狠撞在靈力護盾上,力道大得驚人,護盾瞬間泛起劇烈的漣漪,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,仿佛下一秒便會碎裂。
隊員咬牙堅持,拼盡全力催動靈力加固護盾,可黃沙觸手的力道越來越猛,帶著詭異的濁氣,不斷侵蝕著靈力護盾,不過片刻功夫,只聽「咔嚓」一聲脆響,靈力護盾徹底碎裂開來,黃沙觸手順勢纏上了隊員的身體和靈棲鳶的翅膀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骨骼勒斷,將他們死死裹住,動彈不得。
「不好!」隊員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呼,身體被黃沙觸手緊緊束縛,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黃沙觸手拖著,一點點朝著鬆軟的沙底拉去,滾燙的黃沙漸漸沒過他的腳踝、小腿,又迅速蔓延至大腿,危機瞬間降臨,生死一線。
地面上的清濁衛們見狀,臉色驟變,個個目眥欲裂,紛紛催動自己的伴生靈獸,衝上前施救,朝著纏在隊員身上的黃沙觸手狠狠攻擊,試圖將隊員從黃沙的魔爪中解救出來,吶喊聲、靈力碰撞聲交織在一起,打破了沙谷的死寂。
陸崢臉色凝重如鐵,一邊催動青嵐鹿,身形如箭般衝上前去,一邊轉頭對著身旁的青禾厲聲叮囑:「青禾!待在原地不許動!無論看到什麼,都不要擅自上前,就在這裡待命,拼盡全力保護好自己,不許逞強!」
青禾心中一緊,看著被黃沙緊緊裹住、漸漸被拉向沙底的隊員,心中滿是焦急與心疼,下意識地便想催動翠葉靈雀上前幫忙,指尖已然催動靈力,可聽到陸崢嚴厲的叮囑,又硬生生停下了動作,將湧上心頭的衝動壓了下去。
她咬了咬嘴唇,死死攥著腰間的短刀,指節泛白,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。
陸崢不再多言,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施救上,催動青嵐鹿飛速衝到黃沙觸手旁,手中長刀「唰」地出鞘,刀身泛著凜冽的寒光,周身靈力暴漲,化作一道道鋒利無比的靈力刃,朝著纏在隊員身上的黃沙觸手狠狠劈去,試圖斬斷這詭異的黃沙。
其餘清濁衛也紛紛發力,木屬性靈力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道翠綠色的靈力屏障,一邊奮力攻擊黃沙觸手,一邊伸手拖拽被束縛的隊員,試圖將他從黃沙中拉出來。
就在眾人奮力施救、局勢萬分緊張之際,腳下的黃沙突然劇烈翻騰起來,一道巨大的沙浪猛地湧起,如同一頭咆哮的巨獸,將方才那名隊員看到的「人影」狠狠掀了起來,拋到了半空。
眾人定睛一看,心中瞬間一沉,一股寒意直竄頭頂——那哪裡是什麼活人,分明是一具破破爛爛的枯骨,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常年的風沙侵蝕殆盡,只剩下殘缺不全的骨架,骨頭上還沾著些許發黑的污漬,散發著淡淡的腐臭氣息,混雜著詭異的濁氣,顯然已經死去許久,不知為何會被刻意放在黃沙之上,化作引誘眾人的誘餌。
「是誘餌!」一名隊員驚呼出聲,而就在這慌亂之間,變故再次發生,危機陡增——兩道比之前更為粗壯、更為迅猛的黃沙觸手,突然從沙地里猛地暴起,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,力道也更為兇猛,它們沒有朝著正在施救的清濁衛襲來,反而繞開眾人,朝著堅守在原地的青禾和她的翠葉靈雀狠狠抓去。
青禾心中一驚,大腦一片空白,來不及反應,身旁的翠葉靈雀剛想振翅躲閃,便被黃沙觸手牢牢纏住了翅膀,羽翼被勒得發出細微的悲鳴;另一道黃沙觸手則瞬間纏上了青禾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手腕勒斷,帶著她和翠葉靈雀,朝著瀚漠荒墟深處狠狠拖拽而去,滾燙的黃沙在她腳下飛速掠過,絕望與恐懼瞬間籠罩了她。
看著黃沙觸手如毒蛇般拖著兩人朝著瀚漠荒墟深處瘋狂拖拽而去,陸崢的心臟驟然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,劇烈的收縮感讓他呼吸瞬間停滯了半秒,一股極致的驚惶與震怒如潮水般席捲全身,瞬間淹沒了他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心頭一震,瞳孔驟縮如針尖,眼底原本的焦灼瞬間被急切徹底吞噬,方才還沉穩堅毅的神色寸寸碎裂,只剩下不顧一切的慌亂——那詭異的黃沙竟如此狡詐,故意繞開所有施救的清濁衛,偏偏將魔爪伸向了隊裡最年幼、實戰經驗最淺的青禾。
「青禾!」陸崢嘶吼出聲,話音未落,他已然抬手,狠狠拍在青嵐鹿的脖頸上:「追!快追!拼盡全力也要追上!」
青嵐鹿似是也感受到了陸崢心中的急切與震怒,周身的靈力瞬間暴漲,翠綠色的光暈如火焰般籠罩全身,原本沉穩的步伐驟然變得迅捷如飛。
它四蹄狠狠蹬地,腳掌踏在滾燙的沙礫上,濺起漫天黃沙,朝著黃沙觸手拖拽青禾的方向,不顧一切地疾馳而去。
蹄尖縈繞著銳利的靈力,碾過鬆軟的沙層,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蹄印,速度快得幾乎化作一道青影,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、黃沙翻動的嗚咽聲,還有青嵐鹿急切的嘶鳴。
眼見著黃沙觸手帶著青禾越來越遠,距離瀚漠荒墟那片死寂的深處越來越近,陸崢心中的焦灼如同燎原之火,愈燃愈烈。
他俯身緊緊貼在青嵐鹿的背上,一手死死攥著青嵐鹿飄逸的枝葉狀鬃毛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一手凝聚起鋒利如刃的木系靈力,眼神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前方那道粗壯的黃色觸手。
「再快一點!再快一點!」他低聲催促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他不敢去想,若是青禾真的被拖進瀚漠荒墟深處,會遭遇怎樣的兇險——那片寸草不生、濁氣瀰漫的絕境,連資深的清濁衛都不敢輕易踏足,更何況是年僅十八歲的青禾。
青嵐鹿仰頭髮出一聲清越而急切的嘶鳴,四肢再度發力,速度又提升了幾分,轉瞬便拉近了與黃沙觸手的距離。
就在距離那兩條粗壯的黃沙觸手不足數丈之時,青嵐鹿猛地仰頭嘶鳴,周身靈力劇烈激盪,前蹄高高抬起,借著疾馳的慣性,如一道凌空而起的驚雷,狠狠朝著那兩條纏繞著青禾與翠葉靈雀的黃沙觸手飛躍而去,狠狠踐踏而下。
「砰——」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震得腳下的沙層微微震顫,青嵐鹿的蹄子狠狠砸在黃沙觸手上。
沙石翻飛,漫天飛濺,細小的沙礫如鋒利的箭矢般四處射去,打在陸崢的勁裝上,發出細碎的噼啪聲。
那條纏繞著翠葉靈雀的黃沙觸手,本就被翠葉靈雀周身的靈力微微侵蝕,此刻經青嵐鹿這般狠狠踐踏,瞬間不堪重負,發出一陣詭異的滋滋聲,如同被烈火灼燒般,隨即崩裂消散,化作漫天細碎的黃沙,悄無聲息地散落一地。
翠葉靈雀得以掙脫束縛,它的翅膀被勒得血肉模糊,羽毛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,發出一聲虛弱而悽厲的悲鳴,化作一道流光鑽回青禾的識海。
可另一條纏繞著青禾手腕的黃沙觸手,卻依舊死死攥著,力道不僅沒有絲毫減弱,反而愈發兇猛,借著慣性與瀚漠荒墟邊緣的風沙助力,依舊拖著青禾,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荒墟深處衝去,轉眼間便又拉開了不小的距離。
陸崢的心臟再次沉到谷底,他立刻催動青嵐鹿再度加速追上去,青嵐鹿發出一聲愈發急切的悲鳴,四肢奮力蹬地,拼盡全力朝著黃沙觸手追趕。
可那黃沙觸手的速度實在太快,又借著瀚漠荒墟邊緣的狂風與沙浪助力,轉瞬便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後。
青禾被黃沙觸手死死拖拽著,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,暗紅的鮮血順著手臂滑落,滴在滾燙的黃沙上,瞬間便被吸乾,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,聲音微弱卻悽厲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腰間的短刀,指尖死死摳著刀柄,試圖凝聚靈力斬斷纏繞在手腕上的黃沙觸手,可周身的靈力被黃沙觸手死死壓制,如同被冰封般,根本無法調動分毫。
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點點拖向瀚漠荒墟深處,身後陸崢的身影越來越模糊,她艱難地回頭望去,眼底滿是不甘,嘴唇動了動,想要呼喊「隊長」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能任由黃沙拖拽著,漸漸被漫天沙霧籠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