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轟——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昏暗潮濕的洞穴中轟然炸開,狂暴的靈力如同脫韁的洪流,裹挾著刺骨的戾氣,狠狠撞在堅硬如鐵的石壁上。
碎石飛濺如箭,粉塵瞬間瀰漫整個洞穴,嗆得人喉頭髮緊、難以喘息。
原本光滑平整的石壁,被這股毀滅性的巨力轟出一個漆黑幽深的大洞,洞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,露出內里潮濕泛著青苔的岩層,空氣中混雜著濃郁的石屑味、靈力碰撞後的灼熱氣息,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,沉悶得讓人窒息。
豹影佇立在洞穴中央,周身縈繞著翻湧不息的靈力,戾氣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,幾乎要將周遭的空氣凍結。
他身著一身玄色勁裝,衣擺被狂暴的靈力激盪得獵獵作響,勾勒出緊繃的身形;面容冷峻如冰,眉峰擰成一道深深的褶皺,眉眼間盛滿了化不開的煩躁與滔天怒火,一雙狹長的瞳孔赤紅如血,死死鎖著腳下癱倒的幾個身影。
他指尖猛地用力,「咔嚓」一聲脆響,手中攥著的靈獸頭骨被狠狠捏碎,慘白的骨渣順著指縫簌簌滑落,砸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,發出細碎又刺耳的聲響。
「廢物!全都是廢物!」他的聲音沙啞暴戾,如同驚雷般在空曠的洞穴中迴蕩,震得洞壁微微震顫,「連幾個小小的清濁衛都處理不好,連兩個毛頭小子都抓不回來,我耗費心力把你們做出來,到底有什麼用?!」
話語未落,他周身的靈力再度暴漲,化作無數道鋒利如刃的氣勁,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,狠狠朝著那幾個癱倒的身影轟去。
只聽「噗嗤」幾聲悶響,那幾個身影被巨力狠狠嵌進身後的石壁之中,碎石再度飛濺,它們被牢牢釘在牆上,四肢扭曲,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,靈力如同泄洪般潰散,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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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有人仔細看去,定會認出,那幾個被嵌在石壁里、奄奄一息的身影,赫然就是之前在瀚漠荒墟中,襲擊陸崢一行人的不知名靈獸。
它們身形扭曲怪異,周身還殘留著淡淡的濁氣,那是被「黯」侵蝕的印記,只是此刻渾身布滿傷痕,鱗甲碎裂,靈力徹底潰散,早已沒了之前操控黃沙、肆虐荒墟的囂張氣焰,如同待宰的羔羊,只能任由豹影肆意發泄心中的怒火。
豹影緩緩收回暴漲的靈力,胸膛劇烈起伏著,胸口的起伏如同狂風中的浪潮,一雙眼裡的赤紅愈發濃烈,太陽穴突突地跳個不停,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與煩躁如同烈火般在胸腔里翻湧燃燒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。
他抬手狠狠按在發脹的太陽穴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腹摩挲著突突跳動的血管,周身的戾氣依舊濃烈得化不開,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粗重與急促,每一次吸氣,都像是要將洞穴中的戾氣一併吸入肺腑。
沒人知道,這段時間以來,豹影過得有多憋屈,有多煎熬。
他原本有一個雖然討厭但能力強的搭檔——狐綏。
那個身形靈動如狐、擅長隱匿與魅惑的夥伴,兩人並肩作戰許久,無論是執行主人交代的任務,還是掠奪伴生靈獸,都得心應手、從未出過差錯。
可就在最近這段時間,狐綏卻毫無徵兆地失蹤了,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,沒有留下一句交代,仿佛憑空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般,杳無音信。
他曾耗盡心力,在各處搜尋狐綏的蹤跡,卻始終一無所獲。
甚至主人那邊也無法聯繫上狐綏,仿佛狐綏從未歸屬於這個陣營,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。
主人的催促越來越緊,任務也愈發繁重棘手,沒有狐綏的協助,僅憑他一人,根本難以應對這般高強度的任務。
迫於無奈,他只能耗費自身大量靈力與珍貴材料,親手煉製了這幾個傀儡靈獸,用來協助自己執行任務、掠奪伴生靈獸,暫且緩解人手不足的困境,也試圖向主人有個交代。
可這些他親手製造的傀儡,卻越來越不盡人意,狀態一天比一天糟糕,連最基本的任務都難以完成。
起初,它們還能勉強應付一些簡單的差事,掠奪一些弱小的伴生靈獸,勉強能交差;可隨著時間的推移,這些傀儡的靈力日漸衰弱,反應也越來越遲鈍,行動遲緩如龜,甚至連掠奪來的伴生靈獸,也變得越來越少、越來越弱,靈力純度極低,根本無法滿足主人的要求,更無法替他分擔繁重的壓力。
豹影的目光掃過石壁上奄奄一息的傀儡,心底的怒火再度攀升,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他耗費了大量的自身靈力與稀缺材料,嘔心瀝血才煉製出這些傀儡,本以為能靠它們緩解困境、應付主人的催促,可沒想到,它們竟然脆弱到這種地步——連幾個實力不算頂尖的清濁衛都對付不了,連那樣年輕隊員都抓不回來,反而被對方僥倖逃脫,還折損了自己幾個傀儡。
一向驕傲自負、從未如此挫敗過的他,怎能不氣?怎能不憋屈?
他閉上雙眼,腦海中瞬間閃過主人嚴厲的囑託、狐綏失蹤的謎團、傀儡一次次失敗的挫敗,還有堆積如山的繁重任務,只覺得一陣氣結,胸口像是被一塊沉重的巨石死死堵住,悶得發慌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他深吸一口氣,再緩緩吐出,試圖平復胸腔里翻湧的怒火與煩躁,可太陽穴依舊突突直跳,心底的焦慮與挫敗感如同潮水般湧來,揮之不去。
洞穴中再度陷入死寂,只剩下傀儡們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嗚咽聲,還有豹影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,在空曠的洞穴中迴蕩,顯得格外淒涼。
他依舊佇立在原地,周身的靈力漸漸收斂,卻依舊縈繞著一股冷冽刺骨的戾氣,那雙赤紅的眼裡,除了未散的怒火與煩躁,更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與茫然——狐綏到底在哪裡?是生是死?這些傀儡日漸廢弛,他該如何向嚴苛的主人交代?接下來的任務,又該如何獨自完成?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,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洞穴中的死寂如墨般瀰漫,豹影粗重的呼吸聲與傀儡靈獸微弱的嗚咽聲交織纏繞,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份壓抑幾乎要將洞穴吞噬之際,一道微弱的動靜驟然打破死寂。
嵌在石壁最下方的一隻靈獸,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,扭動著早已扭曲變形的身軀,四肢死死摳住粗糙的石壁,尖利的指甲斷裂崩飛也渾然不覺,拼盡全力將自己從凹陷的石縫中一點點扒扯下來。
它渾身鱗甲碎裂外翻,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湧出,染紅了大半軀體,每動一下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嗚咽,身體晃了晃,幾次險些栽倒,卻憑著一股對豹影的恐懼與求生的韌勁,踉踉蹌蹌地朝著豹影的方向爬去,冰冷的地面上,留下一道蜿蜒刺目的血痕。
它爬得極為艱難,每挪動一寸,都要停頓片刻,大口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渾濁的獸瞳里盛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,卻又藏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急切。
好不容易踉蹌爬到豹影腳邊,它再也支撐不住,重重癱倒在地,喉嚨里發出「嗬嗬」的難聽低吼,聲音嘶啞微弱,如同破風箱般斷斷續續。
豹影原本緊繃如弦的身形微微一頓,垂眸掃了一眼腳邊這隻奄奄一息的靈獸,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耐,眉頭擰起,下意識地抬起腳,就要將這隻礙眼的廢物踢開。
可就在腳掌即將落下的瞬間,他隱約從那難聽的低吼中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訊息,動作猛地頓住,眉頭微微挑起,原本寫滿煩躁的臉上,漸漸褪去沉鬱,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興致。
他緩緩俯身,伸出骨節分明、覆著薄繭的手指,一把揪住那隻靈獸的脖頸,將它狠狠拎了起來。
靈獸被勒得四肢亂蹬,喘不過氣,嗚咽聲愈發微弱,身體不住地顫抖,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,卻連一絲掙扎的勇氣都沒有,只能任由豹影擺布。
豹影垂眸睨著它,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漫不經心,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,挑眉問道:「哦?你是說,有人救了那些沒用的清濁衛?」
他頓了頓,指尖微微用力,勒得靈獸悶哼一聲,用眼神示意它繼續說下去。
靈獸嚇得渾身抖得更厲害,喉嚨里再次發出斷斷續續的難聽低吼,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艱難地傳遞著未盡的信息。
豹影耐心聽了片刻,眼底的興致越來越濃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指尖輕輕摩挲著靈獸的脖頸,低聲呢喃道:「一個白髮,沒看清臉?還有一個是風屬性的?倒是有些意思。」
話音未落,靈獸又掙扎著發出幾聲急促的低吼,傳遞出另一個關鍵信息。
豹影的眼神猛地一凝,指尖驟然收緊,重複著靈獸傳遞的訊息,語氣里的興奮愈發明顯:「還有一個是黑髮紅眸的?黑髮紅眸……」
片刻後,他猛地眼睛一亮,瞳孔微微放大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喜與赤裸裸的貪婪:「黑燭龍?!」
這三個字出口,豹影周身的戾氣瞬間消散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貪婪。
他猛地鬆開手,任由那隻靈獸重重摔在地上,發出一聲微弱的悶響,身形微微晃動,眼底閃爍著熾熱的光芒,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寶。
他太清楚黑燭龍的價值了——實力強悍,渾身是寶,其靈力純度極高,無論是用來獻祭給主人,還是用來淬鍊自身、增強實力,價值都只高不低,遠超他耗費心力煉製的所有傀儡。
這對深陷困境、連傀儡都指望不上的他來說,無疑是天大的意外之喜。
若是能將這隻黑燭龍拿下,不僅能輕鬆彌補傀儡失敗的損失,還能向嚴苛的主人交上一份遠超預期的答卷。
豹影抬手按了按依舊發脹的太陽穴,可眼底的興奮與貪婪,早已徹底壓過了所有的煩躁與焦慮。
他緩緩握緊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,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猙獰的笑容,在昏暗的洞穴中,顯得格外駭人。
「黑燭龍……」他低聲呢喃,語氣里滿是勢在必得,「既然主動送上門來,就沒有放過的道理。看來,得好好籌劃一番,找個合適的機會,把它徹底拿下才行。」
豹影的話音剛落,便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起一縷鋒利如刃的靈力,「嗤啦」一聲脆響,徑直劃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殷紅滾燙的血液瞬間從傷口噴涌而出,順著他的手指蜿蜒而下,一滴滴重重砸在冰冷粗糙的洞穴地面上,發出「嗒嗒」的輕響,在死寂的洞穴中格外刺耳。
濃郁的血腥味如同無形的絲線,瞬間瀰漫開來,裹挾著靈力的冷冽氣息,充斥著洞穴的每一個角落。
原本還嵌在石壁上、氣息奄奄的一眾靈獸,聞到這股濃郁的血腥味,瞬間如同被點燃的引線,原本渙散渾濁的獸瞳驟然亮起,迸發出狂熱的紅光,連微弱的嗚咽都變成了急促的低吼。
它們全然褪去了方才的孱弱,拼盡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,瘋狂扭動著依舊扭曲的身軀,四肢死死摳住石壁的縫隙,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堅硬的岩層,即便指甲崩裂、鱗甲再次撕裂出血,也渾然不覺,只顧著瘋狂地將自己從凹陷的石縫中摳扯下來,模樣猙獰而急切。
幾聲沉悶的撞擊聲過後,幾隻靈獸紛紛從石壁上滾落,重重摔在地面上,發出細碎的骨裂聲,卻來不及顧及身上的劇痛,立刻手腳並用,連滾帶爬地朝著豹影掌心滴血的方向撲去。
它們擠搡在一起,腦袋互相碰撞、撕咬,喉嚨里發出貪婪而狂暴的低吼,舌尖瘋狂地舔舐著地面上的血跡,連地面的石縫都不放過。
豹影垂眸俯視著腳下這群瘋狂舔食的靈獸,狹長的豹瞳里沒有絲毫波瀾,神色冷漠而傲慢,仿佛在打量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。
他任由掌心的血液不斷流淌,嘴角始終掛著那抹陰狠猙獰的笑容,指尖微微一動,周身的靈力便緩緩涌動起來,一縷縷精純而冰冷的靈力,如同細密的絲線,要麼順著掌心伴隨血液一同滴落,要麼直接縈繞在靈獸周身,緩緩滲入它們的軀體,滋養著它們殘破的經脈與身軀。
在靈力與血液的雙重滋養下,那些靈獸的變化愈發驚人,肉眼可見地恢復著活力。
原本乾癟消瘦、鱗甲碎裂外翻的身軀,漸漸變得飽滿壯碩,皮膚下鼓起一塊塊緊實凸起的肌肉,線條凌厲而充滿力量;原本黯淡無光、布滿裂痕的鱗甲,也漸漸泛起一層幽暗的光澤,斷裂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,變得尖利如爪、泛著寒光。
它們舔食的動作愈發急切,喉嚨里的低吼也變得愈發洪亮有力,周身的靈力飛速回升,原本潰散的氣息,漸漸凝聚成狂暴的氣場,充斥著嗜血的凶性。
待掌心的傷口漸漸癒合,血液不再流淌,豹影才緩緩收回周身的靈力,抬手用袖口輕輕擦拭了一下掌心殘留的血漬:「還算有點用,沒白浪費我的血液與靈力。」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已然恢復狂暴活力的靈獸:「給我把那個黑燭龍抓過來,看他年紀尚輕,想必實力不會有多強,拿下他易如反掌。」
說到這裡,他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刻意的誘惑:「若是你們能成功將他活捉回來,便賞賜你們更多我的精血與精純靈力,讓你們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,再也不用做這些抓捕清濁衛的微不足道的小事,甚至能擁有更強的力量,擺脫傀儡的桎梏。」
聽到「更多精血」、「精純靈力」的誘惑,一眾靈獸瞬間陷入了極致的狂熱,紛紛停下舔食的動作,抬起沾滿血跡的腦袋,獸瞳里閃爍著熾熱而貪婪的紅光,朝著豹影瘋狂地嘶吼起來。
嘶吼聲洪亮而狂暴,震得洞穴壁微微震顫,裡面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與絕對的順從。
它們原本乾癟孱弱的身軀,此刻已經被精血與靈力滋養得愈發壯碩,一塊塊肌肉線條分明,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,周身縈繞著狂暴的靈力,眼底的凶性展露無遺,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萎靡與孱弱。嘶吼聲過後,它們不再有絲毫停留,紛紛轉過身,四肢用力蹬地,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洞穴出口衝去,動作迅猛而敏捷,撞得洞穴門口的碎石簌簌滾落,留下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。
洞穴外,依舊是黃沙漫天、狂風呼嘯,濃重的夜色將瀚漠荒墟籠罩得嚴嚴實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