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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7章 舊地重遊

2026-09-10 01:26:47 作者: 單調RIO

  另一邊,燭煜和風逢邂已經找上了林棲梧。

  燭煜先開了口,直截了當說明來意:「陛下,現在瀚漠荒墟的情況越來越危險,已經不適合各國百姓和閒散靈師靠近了,懇請您儘快下令,封鎖邊境的通道,不讓無關的人進荒墟,避免出事。」

  風逢邂站在燭煜旁邊輕輕點頭,補充道:「燭煜說得對,現在荒墟裡面,不光環境惡劣,還有『黯』操控的靈獸四處遊蕩,行事詭異,實力也很強,就連清濁衛執行任務,都差點栽在裡面,普通百姓和靈師進去,肯定是有去無回。」

  林棲梧眉頭一下子皺得緊緊的,他輕輕嘆了口氣:「你們說的這些,我當然知道。這段時間,荒墟裡面的異常越來越明顯,黃沙的範圍也在不斷擴大,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「但瀚漠荒墟就算環境再差,常年黃沙漫天、危機重重,還是有不少靈師會在裡面穿梭。他們要麼是為了找稀有的靈草、礦石,要麼是為了鍛鍊自己、提升實力,想徹底禁止他們進去,難度太大了。」

  「更關鍵的是,」林棲梧看著燭煜和風逢邂,「瀚漠荒墟和蒼枝國邊境緊挨,是蒼枝國的第一道防線,得靠蒼枝國的百姓一起治理、一起守護,這件事,一點都不能馬虎。要是我們不管不顧,讓荒墟里的塵沙擴散開來,萬一衝破了邊境的防線,不光蒼枝國的百姓會遭殃,周邊的國家也會被波及,到時候,整個大陸的環境都會受到影響。」

  燭煜和風逢邂聽了,神色更凝重了,輕輕點了點頭,他們當然明白林棲梧的顧慮,也清楚瀚漠荒墟對邊境的重要性。

  燭煜沉默了一會兒,把瀚漠荒墟里的具體情況簡單告訴林棲梧:「這次一隊清濁衛在荒墟里執行任務,遭到了變異靈獸的襲擊,那些靈獸動作很快,攻擊性也極強,清濁衛的隊員差點出事。」

  林棲梧聽到這裡,臉上的凝重更重了:「變異靈獸襲擊清濁衛?」

  他在原地來回走動,眉頭皺得更緊了,手指緊緊攥著,語氣里滿是擔憂和緊迫感:「要是真的是這樣,那邊境的防線就太危險了。那些被操控的變異靈獸,要是大規模襲擊邊境,只靠現在駐守在邊境的清濁衛,恐怕根本擋不住。」

  想到這裡,林棲梧停下腳步,看著燭煜和風逢邂:「這件事非同小可,不能耽誤。我現在就派人趕回邊境營地,讓清濁衛加強邊境的警戒,密切關注荒墟里的動靜。另外,我會立刻下令,增派更多的清濁衛前往邊境,同時召集蒼枝國的頂尖靈師,一起守護邊境,一定要阻止危機擴散,保護好蒼枝國的百姓和周邊各國的安穩。」

  燭煜望向瀚漠荒墟的方向:「這次的『黯』勢力,恐怕來勢洶洶。看他們操控變異靈獸、在瀚漠荒墟暗中布局的架勢,最壞的結果,就是已經將蒼枝國定為了突破口。一旦蒼枝國的邊境防線被衝破,他們的勢力必定會迅速蔓延,到時候周邊各國都會陷入滅頂危機,再想遏制就難如登天了。」

  站在一旁的風逢邂連連頷首:「這次暗中操控變異靈獸襲擊清濁衛,顯然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,更是在為後續的大舉進攻鋪路。不過陛下放心,我已經傳信給父皇,讓他火速調配風亭國的清濁衛趕來蒼枝國支援,都是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銳,定能助我們一臂之力。」

  燭煜也應和:「我也早已傳訊回燼影國,讓清濁衛火速趕往蒼枝國邊境匯合。這次的危機,從來都不是蒼枝國一個國家的劫難,而是整個大陸的存亡考驗,唯有各國齊心協力、並肩作戰,才能徹底擋住『黯』的攻勢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,蒼枝國邊境的城牆之上,一道白色身影靜靜佇立。

  衣袂在呼嘯的風沙中輕揚,宛若風中孤蓮,清冷中透著孤傲。

  那是塵淵,他身姿挺拔如松,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靈力光暈,正凝神眺望著城牆外一望無際的瀚漠荒墟。

  漫天黃沙在狂風中肆意翻滾、遮天蔽日,將天地間染成一片昏黃,空氣中瀰漫著沙礫的粗糲氣息,整個荒墟都透著一股蒼涼而致命的兇險。

  城牆下方,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
  許多蒼枝國的百姓正興致勃勃地忙碌著,手中捧著裝滿種子的布袋,小心翼翼地將耐旱的種子播撒在城牆腳下的沙地上。

  播撒完畢後,他們紛紛催動自身的靈力,一縷縷靈力緩緩滲入乾燥貧瘠的黃沙之中,溫柔地滋養著那些剛剛埋下的種子。

  片刻之間,原本荒蕪的沙地便泛起一絲微弱的生機,細小的嫩芽頂破沙層、破土而出,頂著呼嘯的風沙頑強生長,默默肩負起防風固沙的使命,為兇險的邊境築起一道脆弱卻堅韌的綠色屏障。


  百姓們的臉上都掛著樸實的期盼笑容,一邊忙碌,一邊低聲交談著,言語間滿是對未來的憧憬——他們盼著通過自己的雙手,慢慢改善瀚漠荒墟的惡劣環境,讓漫天黃沙變成綠洲,讓邊境變得安穩祥和。

  可這份熱鬧與生機,卻絲毫未能驅散塵淵心中的不安。

  不知為何,憑藉著自身的敏銳靈力感知力,在他的感知中,那片看似荒蕪的黃沙之下,並非一片死寂,反而有無數道詭異雜亂的靈力波動在四處竄動,宛若一群蟄伏在暗處的野獸,正貪婪地窺伺著,蠢蠢欲動、伺機而動。

  塵淵的眉頭微微蹙起,心底只有一個清晰的念頭:很危險,比他們所有人預想的還要危險。

  

  那些隱藏在黃沙之下的靈力波動,數量繁多且實力不容小覷,一旦它們發動突襲,城牆下忙碌的百姓、駐守的清濁衛,恐怕都會遭受重創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塵淵緩緩抬起頭,望向蒼枝國都城的方向。

  希望燭煜和風逢邂能夠順利勸服林棲梧,讓這位蒼枝國君主真正意識到邊境危機的嚴重性,儘快加派兵力、加固邊境防線,做好迎戰的萬全準備。



  他那雙原本慵懶的眸子,此刻卻亮得驚人,死死鎖著遠方天際,目光穿透漫天翻滾的黃沙,精準錨定在瀚漠荒墟深處的某個角落——那裡,是他曾與豹影的據點,是刻著他過往灰暗時光、如今想來只剩複雜心緒的地方。

  過往的記憶順著目光洶湧而來,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觸碰。

  狐綏微微眯起眸子,腦海里瞬間鋪展開那個據點的模樣:幽深潮濕的洞穴里,見不到半分天光,唯有幾撮微弱的火苗,勉強撕開一小片黑暗,卻驅不散四下瀰漫的陰冷與腐朽。

  洞穴地面上,堆積如山的骨頭層層疊疊,堆成了小山。

  他還記得,那據點裡常年裹著一點揮之不去的燥熱,混雜著骨頭的腥氣與陰涼濁氣,悶得人胸口發悶。

  哪怕他天生擅長隱匿、耐受力遠超尋常妖獸,也常常被這股氣息熏得渾身不適。

  那些日子,他和豹影日夜守在這方寸之地,要麼奉命外出掠奪伴生靈獸,要麼在洞穴里熬著枯燥的時光煉製傀儡,沒有半分暖意,只有無盡的冰冷與麻木。

  狐綏的尖耳朵微微耷拉下來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與唏噓。

  此刻回想起來,他自己都有些詫異當初的執著——明明那據點的環境惡劣到了極致,待遇更是糟糕透頂,只有前主人冰冷的指令,還有豹影偶爾的不耐煩與呵斥,可他卻硬生生熬了一日又一日,心甘情願地守在前主人麾下,聽從那些殘酷無情的命令,甚至為了完成任務,一次次以身犯險,賭上自己的性命。

  他至今想不明白,當初的自己為何會那般固執。

  明明早已厭倦了那種暗無天日、充斥著殺戮與掠奪的日子,明明無數次在深夜裡感到疲憊,卻始終沒有勇氣逃離那個牢籠。

  或許是長久以來被操控的生活,讓他習慣了順從;或許是茫茫荒墟之中,他找不到更好的歸宿,只能困在原地;又或許,是在那樣冰冷壓抑的環境裡,他早已麻木,連反抗的念頭都漸漸被消磨殆盡。

  可如今再想,那些所謂的「忠誠」,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口,不過是絕境之中,找不到出口的無奈妥協。

  狐綏緩緩轉過頭,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,目光落在塵淵的側臉上。

  塵淵依舊身姿挺拔,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溫和靈力,沒有半分據點裡的詭異濁氣,反倒透著一股清冽的清香,乾淨又治癒,好聞得讓他忍不住想多蹭幾下。

  趴在這溫暖的肩頭,沒有據點裡的燥熱與陰冷,只有恰到好處的暖意包裹著自己,連外面呼嘯的風沙,都被這層柔和的靈力隔絕在外,變得溫順了許多。

  狐綏的眼底瞬間漫開暖意,嘴角微微勾起,小腦袋裡默默念叨著:還是現在的新主人好,又好聞又涼快,不用再待在那個陰暗潮濕的破洞穴里,不用再聽那些冰冷的命令,更不用再為了活下去,拼盡全力去廝殺、去掠奪。

  這般想著,他忍不住用毛茸茸的腦袋,輕輕蹭了蹭塵淵的下巴,動作柔軟又親昵,喉嚨里溢出「哼哼唧唧」的細微聲響。

  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輕蹭過下巴,塵淵的身形微微一頓,周身的靈力又柔和了幾分,沒有側頭,也沒有出聲,只是默許般任由狐綏在自己肩頭撒嬌。


  狐綏比誰都清楚,豹影此刻正憋著一肚子陰狠壞水。

  同為曾經「黯」的一員,同為前主人麾下的得力手下,他太了解豹影的性子——暴躁易怒、貪婪無度,又極度好勝。

  如今自己叛逃,豹影沒能按時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務,必然會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而出,而最可能成為他報複目標的,就是此刻護著自己的新主人塵淵。

  一想到豹影那雙赤紅如血的眼睛,想到他出手時毫不留情的狠辣決絕,狐綏的身體就忍不住微微繃緊,蓬鬆的尾巴也悄悄收緊,緊緊貼在塵淵的脖頸上,尾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藏不住心底的緊張。

  他在心底默默許下誓言,若是豹影真的敢現身,若是豹影敢傷到他的新主人半分,哪怕要強行衝破身上的封印,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救下塵淵。

  那些過往的灰暗歲月、那些被操控的身不由己,都不及塵淵給予他的半分暖意珍貴。

  他再也不想失去這束照亮自己灰暗人生的光,再也不想回到那個暗無天日、充斥著殺戮與冰冷的過往裡。

  可這份護主的堅定決心,背後卻藏著難以言說的忐忑與不安。

  只是……狐綏輕輕垂下眸子,眼底的堅定漸漸被濃重的迷茫與憂慮取代,他小心翼翼地將毛茸茸的小腦袋,輕輕抵在塵淵的下巴下面,溫熱柔軟的絨毛貼著塵淵微涼的肌膚,清晰地感受著他平穩而有力量的呼吸,可心底的不安卻愈發濃烈,像一團揮之不去的陰霾,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,讓他喘不過氣。

  他忍不住陷入了胡思亂想:新主人現在對他那麼好,溫柔又縱容,可若是有一天,新主人知道了那個被他刻意隱瞞的真相,知道他根本不是什麼溫順無害的普通靈獸,而是一隻沾染了濁氣、雙手沾滿鮮血的妖獸,還會像現在這樣溫柔待他嗎?還會願意讓他這樣肆無忌憚地趴在他的肩頭,還會默許他的撒嬌與依賴,給予他片刻的溫暖嗎?

  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曾經在「黯」的麾下,聽從前主人的冰冷指令,四處掠奪伴生靈獸,傷害過無數無辜的生靈,手上沾著的鮮血,是無論如何都洗不掉的罪孽,身上殘留的濁氣,也是他畢生都無法抹去的印記。

  那些殘酷的過往,那些沾滿殺戮的記憶,都是他心底最深、最不願觸碰的傷疤。

  他怕,怕塵淵知道這一切後,會厭惡他、嫌棄他,嫌棄他手上洗不掉的鮮血,嫌棄他曾經是「黯」的一員,更嫌棄他是一隻滿身罪孽、沾染濁氣的妖獸。

  他更怕,塵淵會像前主人一樣,只把他當作一件有用的工具,一旦知道他的真實身份,一旦他失去了利用價值,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他,甚至會對他痛下殺手。

  畢竟,妖獸向來被人類和靈師忌憚、排斥,更何況是他這樣曾經隸屬於「黯」、沾染過無數鮮血的妖獸,又有誰會真心接納他、善待他,願意給他一個真正的歸宿呢?

  這樣的念頭,讓他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。

  狐綏的尖耳朵緊緊耷拉下來,原本蓬鬆柔軟的尾巴也變得蔫蔫的。

  他有些悶悶不樂地癱在塵淵的肩頭,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縮著,腦海里反覆盤旋著那些可怕的念頭,鼻尖微微泛紅,眼底也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水汽,藏著難以言說的委屈與惶恐。

  他偷偷抬起濕漉漉的眸子,飛快地瞥了一眼塵淵清的側臉,心底的渴望與不安緊緊交織在一起。

  他渴望能一直陪在塵淵身邊,渴望能永遠擁有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與縱容,可又無比害怕真相大白的那一天,害怕自己會再次被拋棄,再次陷入孤獨與黑暗之中。

  這份矛盾的心思,像一根細小的尖針,一遍遍輕輕刺著他的心臟,讓他只能這樣靜靜趴在塵淵的肩頭,一邊貪婪地感受著他的溫暖,一邊在心底默默胡思亂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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