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中,燭煜正凝神聚力操控著燼獄蝕心炎,驀地,燭啟洲在識海中發出示警,精準刺入燭煜的感知之中,讓他渾身汗毛倒豎。
燭煜心中驟然一沉,下意識地催動身周靈力,掌心的火焰瞬間凝聚成一柄長劍,手腕翻轉,毫不猶豫地向後格擋。
「叮——」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驟然劃破夜空,撞擊產生的力道如同驚雷炸響,讓燭煜的手臂劇烈震顫,掌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,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狠狠擊中,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,足足被逼退十多米,才勉強穩住身形,踉蹌著落在黃沙之上,腳下的沙礫被踩得簌簌作響。
他低頭望去,掌心與手腕處已然裂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,溫熱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,砸在乾燥的黃沙上,瞬間被貪婪的沙土吸乾,空氣中原本就濃郁的血腥味,此刻愈發刺鼻。
不等燭煜緩過勁來,一道黑影已然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他剛剛所站的半空中,周身縈繞著濃稠如墨的靈力,與融合獸身上的氣息同源,卻比融合獸的氣息更加陰冷、更加暴戾,如同來自深淵的寒意,瞬間籠罩了周遭的空間。
那黑影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,黑袍在呼嘯的狂風中獵獵作響,將他的大半身形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雙透著詭異光芒的眼睛,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。
下一秒,黑袍人的兜帽緩緩滑落,一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面容展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——眉骨鋒利如刃,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乖張桀驁的弧度,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雙眼,瞳孔是純粹的明黃色,其餘的眼白則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,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,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暴戾與貪婪,僅僅一眼,便讓人不寒而慄、心神發緊。
豹影緩緩抬起右手,手腕處的黑金骨甲泛著冷冽的寒光,骨甲的縫隙間,還殘留著燭煜剛剛格擋時濺上的鮮血,他微微歪了歪頭,伸出猩紅的舌尖,輕輕舔去骨甲上的血跡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貪婪的笑容,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桀驁的乖張:「這麼年輕的半步靈尊境,還擁有燼獄蝕心炎這樣的底牌……有意思,實在太有意思了,你,歸我了。」
話音未落,豹影的身形便瞬間消失在原地,速度快得突破了肉眼極限,堪比瞬移,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殘影,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捕捉。
不等燭煜擺好完整的防禦姿態,豹影已然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身前,右手緊握成爪,指尖的黑金骨甲鋒利如剃刀,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凌厲的勁風,直取燭煜的胸口要害,招式狠辣決絕,招招致命。
燭煜心中一凜,生死關頭來不及多想,立刻抬手揮動長劍,朝著豹影的利爪狠狠格擋而去。
「嗤啦——」一聲刺耳至極的摩擦聲驟然響起,火焰長劍與黑金骨甲狠狠碰撞在一起,火星四濺,耀眼的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,格外醒目,灼燒得周遭的空氣都微微發燙。
豹影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桀驁,手腕微微用力,黑金骨甲的力道瞬間暴漲,死死壓制著燭煜的長劍,巨大的力道讓燭煜的手臂漸漸發麻,掌心原本就裂開的傷口再次崩裂,鮮血順著長劍蜿蜒而下,滴落在黃沙之上,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不等燭煜蓄力發力反擊,豹影腳下驟然一動,一記凌厲的側踢狠狠踹在燭煜的胸口,力道之大,如同被巨獸撞擊,讓燭煜瞬間噴出一口鮮血,身形再次向後倒飛出去,重重摔在黃沙之上,濺起漫天沙礫,胸口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豹影絲毫沒有給燭煜喘息的餘地,身形一閃,再次瞬移跟上,右手依舊緊握成爪,指尖的黑金骨甲泛著致命的寒光,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朝著倒地的燭煜狠狠抓去。
燭煜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與周身紊亂的靈力,咬著牙猛地從黃沙中翻身躍起,手臂青筋暴起,再次揮動長劍,擋住了豹影的致命一擊,「叮」的一聲脆響,撞擊的力道讓他再次被震得後退數步。
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吼從半空中傳來,震得天地都微微震顫。
黑燭龍立刻捨棄了正在灼燒的融合獸,振翅呼嘯而來,龐大的身軀裹挾著凌厲的勁風,如同一塊黑色的巨石,朝著豹影猛撲而去。
可就在黑燭龍即將衝到豹影身前的瞬間,一道碩大的黑影突然從半空中猛衝而出,如同離弦之箭般,帶著雷霆萬鈞之勢,狠狠撲在黑燭龍的身上。
「轟隆」一聲巨響,震得地面劇烈震顫,黑燭龍被那道黑影狠狠砸中,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,重重摔向地面,黃沙被砸得四處飛濺,揚起漫天沙霧,遮蔽了半邊夜空。
定睛凝神望去,那道黑影是一隻通體黑金色的獵豹,全身肌肉鼓張如磐石,線條凌厲而充滿力量,身形魁梧異常,竟比黑燭龍差不了多少,一雙獸瞳泛著凶光,死死盯著倒地的黑燭龍,實力同樣強悍可怖。
戰場另一側,風逢邂正拼盡全力斬殺源源不斷滋生的變異靈獸,指尖風刃翻飛,每一擊都能將數隻變異靈獸斬於刃下。
可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半空中的驚天變故——燭煜竟被那黑袍人瞬間壓制,一幕如同驚雷般狠狠炸在風逢邂心頭,他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,忍不住爆了句粗口:「我靠!你他媽敢動他!」
話音未落,風逢邂周身風屬性靈力驟然暴漲,淡青色的靈力如狂濤般裹挾著呼嘯的狂風,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豹影猛衝而去;與此同時,四翼白虎四翼扇動間捲起漫天黃沙,裹挾著凌厲的勁風,緊隨風逢邂身後,一同朝著豹影撲去。
此時的豹影,正用一隻手死死鉗制著燭煜,指尖的黑金骨甲如利刃般深深嵌入燭煜的皮肉,冰冷的骨甲死死封鎖住他的靈力經脈。
燭煜咬牙抵抗,嘴角不斷溢出溫熱的鮮血,順著脖頸滑落,染紅了豹影的骨甲。
聽到風逢邂的怒吼,豹影緩緩轉過頭,墨色眼白中那抹明黃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桀驁與不屑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笑容,語氣里滿是輕蔑。
不等風逢邂的攻擊落在身上,他另一隻手猛地探出,速度快得突破肉眼極限,堪比瞬移,精準扣住了風逢邂揮過來的手腕,指尖微微用力,便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,風逢邂周身的風屬性靈力瞬間滯澀潰散。
緊接著,豹影手腕狠狠一翻,猛地發力,直接將風逢邂狠狠掀飛出去,風逢邂如同斷線的風箏般,重重砸在黃沙之上,濺起漫天沙礫,胸口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,嘴角滲出一絲刺目的血跡。
與此同時,豹影的伴生靈獸——那隻通體黑金色的獵豹,見狀立刻反應過來,身形一閃,如一道黑色閃電般朝著四翼白虎猛撲而去,凶性畢露。
四翼白虎不甘示弱,揚起鋒利如刀的虎爪,裹挾著凌厲的勁風,朝著獵豹的頭顱狠狠拍去,可它的體型比黑金色獵豹稍小,力道也稍遜一籌。
獵豹身形靈活地側身避開,同時抬起一隻覆著黑金甲片的爪子,穩穩擋住了四翼白虎的虎爪,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兩隻靈獸狠狠相撞,強大的衝擊力讓四翼白虎連連後退,腳下的黃沙被踩得簌簌作響。
不等四翼白虎穩住身形,獵豹另一隻爪子已然帶著雷霆之勢,狠狠拍在它的腹部,力道之大,讓四翼白虎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,身形被狠狠拍翻出去,重重摔在黃沙之上,腹部的毛髮被鮮血浸染,傷口處不斷滲出溫熱的血液,一時間難以起身。
他快速調整好身形,周身的風屬性靈力再次艱難凝聚,目光死死盯著豹影,眼神中滿是警惕與凝重,雙腳穩穩紮根在黃沙之上,卻再也不敢貿然上前,只能死死牽制住豹影的注意力,尋找著一絲營救燭煜的機會。
兩人心中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豹影身上散發出的強悍威壓——那是地靈境強者獨有的氣息,厚重而凌厲,如同巍峨山嶽般壓得人喘不過氣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。
他們二人不過是半步靈尊境,與地靈境之間的差距,如同蜉蝣仰望青天,如同螻蟻撼動山嶽,哪怕兩人拼盡全力聯手,也絕非豹影的一合之敵。
戰場上的清濁衛們,也紛紛注意到了這邊的驚天變故,他們都是經歷過無數廝殺的戰士,卻從未見過如此強悍的對手,深知眼前的黑袍人,絕非他們這些普通清濁衛所能抵擋。
若是繼續留在戰場上,不僅無法救出燭煜和風逢邂,只會白白送死,甚至連城牆之內手無寸鐵的百姓,都會受到牽連,陷入滅頂之災。
沒有絲毫猶豫,所有清濁衛都立刻擺出嚴密的防禦姿態,握緊手中的兵器,掌心沁出冷汗,警惕地盯著豹影與他的伴生靈獸,不敢有絲毫懈怠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風逢邂見狀,心中瞬間清明,他清楚,今日之事已然超出了他們的掌控,繼續僵持下去,只會得不償失——不僅救不出燭煜,還會讓所有清濁衛陷入險境,甚至危及城牆之內的萬千百姓。
他立刻轉過頭,朝著身後的清濁衛高聲大喊:「立刻退回去,關好城門,啟動防禦陣法,快!另外,立刻派人通知林棲梧,就說邊境遭遇地靈境強者突襲!」
陸崢站在清濁衛隊伍的最前方,目光死死盯著被豹影鉗制的燭煜和風逢邂,心中滿是不忍與不甘,但沒有絲毫猶豫,陸崢立刻轉過身:「所有人,邊打邊退,有序撤回城牆,開啟最高級防禦陣法,絕不能讓任何一隻變異靈獸趁機闖入,守護好城牆,守護好百姓!」
清濁衛們立刻響應,齊聲應和,一邊奮力抵擋身邊不斷撲來的變異靈獸,一邊有序地朝著城牆方向撤退,動作迅速而默契,沒有絲毫慌亂,哪怕身後有強悍的敵人,也始終堅守著撤退的秩序,未曾有一人擅自慌亂逃竄。
而豹影看著眼前有序撤退的清濁衛,卻沒有絲毫追擊的意思,甚至抬手召停了變異靈獸——在他眼裡,燭煜和風逢邂,還有他們的伴生靈獸四翼白虎與黑燭龍,遠比攻下城牆、斬殺那些弱小的清濁衛有價值得多,這些渺小的清濁衛,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。
他微微用力,再次將燭煜狠狠擊飛出去,燭煜重重摔在黃沙之上,噴出一大口鮮血,緊接著,豹影周身爆發出濃郁到極致的威壓,如同無形的枷鎖,死死壓制住燭煜和風逢邂。
豹影眼裡翻湧著愈發濃厚的興趣與貪婪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又玩味的弧度。
他緩緩踱步,厚重的靴底踏在黃沙上,發出沙沙的輕響,目光在燭煜、風逢邂身上來回逡巡,又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、氣息微弱卻仍不忘警惕的黑燭龍與四翼白虎:「一個是燼影國的黑燭龍,一個是風亭國的四翼白虎,竟還都是兩國金尊玉貴的皇子,血脈純正得無可挑剔……真是不錯,實在是難得一見的好材料。」
他忽然停下腳步,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腕間黑金骨甲上沾染的血跡,冰涼的指尖蹭過溫熱的血珠,眼底的貪婪愈發濃烈:「我改變主意了,這麼絕佳的天賦與純正的血脈,若是就這麼交給主人,未免太過可惜。我要把你們兩個全都做成傀儡,讓你們帶著黑燭龍和四翼白虎,一同為主人效命,成為我手中最鋒利、最聽話的利刃,想想那畫面,就覺得有趣至極。」
說罷,豹影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燭煜與風逢邂,臉上掛著戲謔的笑,語氣里滿是施捨般的玩味:「怎麼樣,給你們兩個選擇——要麼,乖乖被我做成沒有意識、任我操控的傀儡,永生永世被枷鎖束縛,不得解脫;要麼,就乖乖歸順,主動為主人效力,或許我還能大發慈悲,讓你們保住幾分神智,留一條苟活的活路,選吧。」
風逢邂聞言,氣得渾身震顫,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。
他強忍著周身撕裂般的劇痛與紊亂的靈力,猛地抬起頭,朝著豹影的方向,狠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殷紅的血珠濺在乾燥的黃沙上,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痕跡。
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乾裂,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:「你他媽做夢!想讓我們做傀儡,想讓我們歸順你們這些禍亂蒼生、殘害生靈的雜碎,絕不可能!我倆就算現在自爆靈力,魂飛魄散、灰飛煙滅,也絕不會讓你把我們帶回去,更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!」
一旁的燭煜,雖然氣息微弱,卻也憑著一股韌勁,緩緩抬起頭。他的眼底沒有絲毫屈服與怯懦,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,看著風逢邂,微微頷首。
反觀豹影,被風逢邂的話語與挑釁舉動狠狠刺激,卻沒有半分惱怒,反而眼底的興趣愈發濃厚,他忍不住低笑出聲,笑聲沙啞而詭異,在空曠寂寥的戰場上迴蕩。
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兩人:「好,好得很!越是倔強,越是有傲骨,做成傀儡就越好用、越聽話!我倒要看看,你們能硬氣到什麼時候,能撐到第幾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