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寒月・極!」
冰冷到極致的聲線如同淬過萬年寒淵的冰刃,毫無預兆地撕裂瀚漠荒墟的死寂,瞬間壓過豹影的戲謔與戰場的餘威。
那聲音里沒有半分波瀾,卻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凜冽煞氣,穿透漫天狂沙,直刺耳膜,連空氣中的風沙都似被這寒意凍得凝滯。
就在豹影眼底的瘋狂愈發熾烈,指尖凝聚的濃稠濁氣幾乎要觸碰到燭煜與風逢邂的剎那,這道冷音驟然炸響,讓他渾身肌肉猛地一僵,下意識地猛地回頭。
不遠處的黃沙之上,一道白影正緩緩升騰,背後一對羽翼輕緩扇動,每一次振翅都捲起刺骨的寒風,羽翼划過之處,周遭的空氣瞬間凝結成細碎的冰晶,如漫天飛舞的冰鑽,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冷刺骨的寒光。
那白影身形輕盈如月下驚鴻,隨著羽翼的舒展,緩緩升至高空,周身的寒氣愈發濃郁凜冽,竟與頭頂那輪孤懸的寒月漸漸交融,身影變得朦朧虛幻,似與月色融為一體,仿佛本就是月中神祇降臨人間。
下一秒,足以顛覆認知的震撼一幕驟然上演——那輪原本清冷柔和的孤月,竟陡然開始飛速轉動,轉速越來越快,周身的月光被極致的寒氣瘋狂凝聚、壓縮,最終化作一道直徑數丈的耀眼銀白色光輪。
光輪轉動間,周遭的空氣被瞬間凍結成堅冰,無數細碎的冰晶在光輪周圍狂亂匯聚,織成一道龐大而厚重的冰霧屏障,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被凍成細小的冰晶顆粒,懸浮在半空之中。
更令人心驚的是,連光線都似被這極致的寒冷拽住了腳步,戰場之上的一切都變得緩慢而沉重,遠處呼嘯的風沙驟然停滯,空中的沙礫懸浮不動,唯有那輪旋轉的月輪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與碾壓性的威壓,連大地都在這股力量之下微微戰慄。
豹影的瞳孔驟然收縮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那輪月輪中蘊含的力量,強悍得遠超他的想像,那股冰寒煞氣,更是順著毛孔鑽進體內,讓他的靈力都出現了片刻的滯澀。
不等他徹底反應過來,那輪融合了白影的寒月月輪,已然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如隕星墜地般朝著他狠狠砸下,光輪所過之處,空氣被硬生生撕裂,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聲,地面的黃沙被極致的寒氣瞬間凍結成厚厚的冰殼,冰裂紋路順著地面飛速蔓延,腳下的大地劇烈震顫,仿佛下一秒便會被這股力量徹底撕裂、崩塌。
「不好!」豹影心中驟然升起一股致命的危機感,那股寒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,再也顧不上腳下癱倒的燭煜與風逢邂,下意識地抬手,將周身所有的靈力瘋狂匯聚在掌心,周身的黑金骨甲瞬間被催動,泛出濃郁而冰冷的黑金色光芒,層層疊疊地交織成一道堅固無比的防禦屏障。
「轟隆——!」
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驟然響徹天地,如同千萬道驚雷同時炸響,聲響之大,震得整個瀚漠荒墟都在劇烈震顫,遠處的城牆被震得嗡嗡作響,城牆上的清濁衛們死死捂住耳朵,臉頰漲紅,依舊被這股巨響震得頭暈目眩、氣血翻湧。
銀白色的月輪與黑色的濁氣狠狠相撞,瞬間爆發出耀眼到極致的光芒,那光芒太過熾烈,如同烈日懸空,將整個漆黑的沙漠映得亮如白晝,連深邃的夜空都被染成了澄澈的銀白色,漫天的冰晶在光芒的映照下,折射出刺目的光澤,讓人無法直視,只能下意識地眯起雙眼。
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,將周圍的黃沙狠狠掀起,形成一道數十丈高的龐大沙浪,朝著四周瘋狂蔓延、肆虐。
原本圍繞在豹影周圍的變異靈獸,來不及發出半句慘叫,便被這股強悍無匹的衝擊波與極致的冰寒瞬間撕碎、凍結,化作無數細碎的冰渣與殘破的殘骸,散落一地,原本密密麻麻、令人頭皮發麻的獸群,瞬間被清空,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。
戰場之上,只剩下爆炸產生的漫天煙塵,遮天蔽日,將整個區域牢牢籠罩,看不清裡面的景象,唯有那股刺骨的寒意,依舊在空氣中瀰漫、蔓延,連呼吸都似會被凍成冰粒。
不知過了多久,漫天的煙塵漸漸消散,戰場的景象緩緩顯露在眾人眼前。
所有人定睛望去,只見豹影原本所在的沙面,被炸開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大深坑,深坑的邊緣布滿了交錯縱橫的冰裂紋路,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,坑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堅冰,泛著幽冷的寒光,周圍的黃沙被爆炸的熱浪烤得焦黑,又被後續的寒氣凍結,形成了詭異而刺眼的黑白交錯景象,那毀天滅地的破壞力,令人心驚膽戰、震撼不已。
而豹影,正狼狽地站在深坑中央,他身上的黑袍早已被爆炸的力量炸得粉碎,化作漫天飛絮,消散在狂沙之中,全身被完整的黑金色骨甲緊緊包裹,可那堅硬的骨甲上,卻布滿了細密的裂痕,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損、外翻,黑色的血液順著裂痕緩緩滲出,滴落在坑底的堅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豹影緩緩抬起手,用指尖狠狠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黑色血跡,指尖的力道之大,幾乎要將嘴角的皮肉擦破。
他的眼底翻湧著極致的震怒與不甘,周身的氣息紊亂不堪,靈力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四處亂竄,顯然在剛剛的撞擊中受了不輕的傷。
他緊握雙拳,指節被捏得咯咯作響,黑金色的骨甲相互摩擦,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響,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,眼神里滿是怨毒。
豹影緩緩活動了一下脖頸,「咔噠——咔噠——」的骨節摩擦聲在空曠死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,硬生生驅散了爆炸後殘留的余煙與沉寂。
他抬眼掃過戰場,目光如淬毒的利刃,穿透尚未散盡的淡淡煙塵,恰好瞥見燭煜與風逢邂已被一道模糊身影擄走——那道身影身形矯捷如獵豹,腳下靈力翻湧如浪,帶著兩人朝著瀚漠荒墟深處疾馳而去,轉瞬便拉開了數丈距離。
原本壓抑在心底的震怒與不甘,此刻如同火山般瞬間爆發,豹影狠狠悶哼一聲,鼻腔里噴出兩股帶著濁氣的白氣,語氣里淬著怨毒與勢在必得的狠厲:「想跑?沒那麼容易!」
話音未落,豹影抬手對著周遭揮出一道濃稠如墨的濁氣,那濁氣在空中轟然炸開,化作無數道黑色光點,如同鬼魅般朝著四面八方散去。
下一秒,原本被爆炸清空的戰場邊緣,驟然傳來無數聲悽厲刺耳的嘶吼,密密麻麻的變異靈獸從黃沙之下、沙丘縫隙中瘋狂鑽了出來,它們眼中泛著幽綠的凶光,周身縈繞著未散的暴戾濁氣,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快速匯聚而來。
與此同時,那隻被燼獄蝕心炎灼燒得奄奄一息的融合獸,也艱難地從沙礫堆中爬起,龐大的身軀微微晃動,傷口處的黑濁物質還在不斷滲出,卻依舊朝著豹影的方向蹣跚挪動,發出低沉而暴戾的咆哮。
豹影眼神一厲,對著獸群厲聲下令:「所有人,跟上我!追上他們,把那兩個人和帶走他們的雜碎,全部撕碎,一個不留!」
指令一出,無數變異靈獸立刻嘶吼著沖了出去,利爪踏過黃沙,掀起陣陣塵浪;融合獸緊隨其後,龐大的身軀碾壓過沙面,留下深深的溝壑,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。
另一邊,被那道身影扛在肩上的風逢邂,在極速的奔逃中緩緩睜開了沉重的雙眼。
呼嘯的狂風狠狠拂過他的臉頰,裹挾著黃沙的粗糙質感,刺得他皮肉生疼,胸口的撕裂般的劇痛依舊陣陣傳來,體內的靈力紊亂得如同亂麻,幾乎無法凝聚半分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,映入眼帘的,是一個熟悉的側臉——正是塵淵。
此刻,塵淵眉頭緊鎖,神色凝重到了極點,一手一個穩穩扛著他和燭煜,腳下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出,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瀚漠荒墟深處疾馳。
風逢邂心中一緊,忍不住開口:「塵淵……不是讓你別出來嗎?!這裡太危險了,那人是地靈境強者,你不是也他的對手,要是被他發現了,你怎麼辦?」
他們早已暗中約定,塵淵隱匿行蹤,不到生死關頭絕不現身,可如今,塵淵卻為了救他們,甘願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中,將自己置於險境。
塵淵聞言,腳下的速度沒有絲毫停頓,依舊全速奔逃,只是微微側過頭,目光匆匆掃過肩扛的燭煜,沒有回應風逢邂的質問。
他凝聚光屬性靈力,緩緩籠罩住風逢邂與燭煜,順著兩人身上的傷口緩緩滲入體內,緩解著他們身上的劇痛,一點點修復著受損的靈力經脈。
片刻後,他才偏頭看向燭煜,此刻的燭煜依舊虛弱不堪,半眯著雙眼,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,卻依舊強撐著清醒。
塵淵的聲音低沉:「我不能看著你們死在我面前,無論有多危險,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,我都不會丟下你們不管。」
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凌厲的勁風驟然從身後襲來,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毀天滅地的威壓,瞬間鎖定了塵淵。
塵淵心中一凜,下意識地側身翻身,身形如同鬼魅般輕盈避開,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。
「砰——」一聲沉悶的巨響,豹影的利爪狠狠砸在塵淵剛剛所在的沙面上,黃沙被瞬間砸得飛濺四射,地面赫然出現一個深深的坑洞,裂紋如同蛛網般快速蔓延。
不等塵淵站穩身形,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突然從高空俯衝而下,巨大的羽翼展開,遮天蔽日,穩穩接住了被塵淵順勢鬆開的燭煜與風逢邂,振翅一飛,便帶著兩人掠到不遠處的沙丘之上。
豹影看著沙丘上的溯羽龍,眼裡的神情瞬間被極致的激動與癲狂取代,他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,笑聲沙啞而詭異,在空曠的瀚漠荒墟中迴蕩,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狂:「哈哈?!竟然還沒死啊!溯——羽——龍!」
語罷,豹影再也顧不上燭煜與風逢邂,眼中只剩下塵淵與溯羽龍,身形一閃,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塵淵極速攻去,指尖的黑金骨甲泛著冷冽刺骨的寒光,周身的靈力與濁氣瘋狂匯聚,力道之大,硬生生撕裂了周圍的空氣,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聲,連沙面都被這股凌厲的氣勢震得微微凹陷。
塵淵眼神一凝,手中瞬間凝聚出一柄長槍,他猛地揮槍朝著豹影刺去,同時金瞳里閃過一絲彩光。
可豹影此刻早已被遇到溯羽龍的激動沖昏了頭腦,心中滿是建功立業的狂熱,那道彩光雖然短暫地擾亂了他的心神,可他僅僅一瞬間便回過神來,手腕狠狠一翻,黑金骨甲帶著磅礴力道,狠狠擋住了塵淵刺過來的長槍。
「鐺——」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,火星四濺,耀眼的火花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醒目,長槍與骨甲狠狠相撞,強大的衝擊力讓塵淵連連後退數步,腳下的黃沙被踩得簌簌作響,而豹影卻紋絲不動,臉上的笑容愈發癲狂,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:「太好了!真是太好了!只要活捉了你,再加上溯羽龍,還有那兩個皇子,我就能立下不世奇功,成為主人麾下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存在了!哈哈哈哈哈哈!」
他的笑聲里,滿是貪婪與狂妄,迴蕩在瀚漠荒墟之中,仿佛已經親眼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、權傾大陸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