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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祁泠姝

2026-09-10 01:29:02 作者: 佚名

  萬法宗塾。

  夜色沉沉,月華傾瀉,銀輝鋪滿錯落的庭院。

  院內樹木長勢繁茂,枝葉舒展,晚風輕拂,搖動滿樹碎影。

  凌昭尚且停留在萬法宗塾休整。

  如今啟明學宮徹底封禁,一時之間無事可做,可那些扭曲可怖的畫面反覆在腦海回放,沉甸甸壓在心頭,鬱結難消。

  為排解煩悶,他索性起身,去往相熟友人的院落,打算尋燭煜、風逢邂閒談散心。

  風逢邂散漫倚靠在石桌旁,安靜聽著凌昭複述啟明學宮的種種異象:沉溺酒色、荒廢修行的學員、詭異的院長。

  越聽,他神色越是緊繃,眉頭死死皺起,嘴角下意識下壓,滿臉嫌惡。

  他不由得齜牙咧嘴,脊背竄起一片細密寒意,語氣滿是難以置信:「這也太噁心了,真的假的?」

  凌昭斜睨他一眼:「騙你是小狗。」

  風逢邂抿緊唇角,心底寒意翻湧,方才的輕鬆戲謔蕩然無存。

  庭院一側的青石板上,凌澈正慵懶盤踞。

  他狹長的豎瞳微微眯起,慵懶垂著眼,蛇尾隨意盤繞疊放,一副昏昏欲睡的閒散模樣。

  看似對周遭閒談漠不關心,唯有耳尖時不時輕輕顫動,默默收錄著耳邊每一句交談。

  燭煜靜坐石凳之上,指尖輕叩冰涼石面,眉頭微蹙。

  良久,他薄唇輕啟,嗓音低沉:「要這麼說的話,『黯』,已經明目張胆滲入啟明學宮了。」

  「黯?」

  一字落定,仿若寒雷炸響。

  

  凌昭渾身驟然一僵,瞳孔猛地收縮,臉上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褪去:「是『黯』嗎?當初......當初殺了羽忱......」

  話音戛然而止。

  後半句哽在喉頭,凌昭猛然回神,硬生生掐斷話語,閉口不言。

  羽忱淵。

  這個名字,是他們都不願觸碰的禁忌傷疤。

  昔日那場浩劫慘烈至極,而屠戮羽忱淵的元兇,便是「黯」。

  庭院瞬間陷入死寂。晚風掠過枝葉,簌簌輕響,反倒襯得四下愈發靜謐。

  凌昭指節下意識收緊,心頭微微發緊,悄悄側目打量身旁二人。

  確認二人並無異樣,沒有因禁忌之名生出情緒波動,凌昭懸起的心才緩緩落下。

  可一縷刺骨寒意悄然順著血脈蔓延,無聲浸透四肢百骸。

  人人忌憚、刻意避諱的黑暗勢力,已然悄然滲透大陸頂尖學府。

  驀地,靜謐庭院之中異變陡生。

  原本昏昏欲睡的凌澈驟然暴起,修長的身形瞬間繃緊,上半身筆直挺立,豎瞳驟然收縮成一道細窄的線,冷白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寒涼的肌理光澤。

  那條粗壯厚重的碧藍色蛇尾不再隨意盤疊,尾尖不受控制地劇烈顫動,細密的藍色鱗片層層豎起,摩擦出細碎的輕響,透著極致的警惕與不安。

  他周身氣場驟然變冷,頭顱筆直轉向院門外,目光死死鎖定那一片幽暗通路,渾身繃緊,已然進入最高戒備的示警狀態。

  身旁的風逢邂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渾身一顫。

  他轉頭望著一反常態、滿身戾氣的凌澈:「怎麼了?睡得好好的突然嚇人做什麼?做噩夢了?」

  沒有多餘回應,凌澈一言不發,蛇尾持續輕顫,無聲昭示著危險的降臨。

  燭煜與凌昭亦是心神一凜,二人幾乎同步猛然起身。

  石凳在起身的力道下輕微摩擦,發出短促的刮響。

  二人順著凌澈凝視的方向望去。

  如水月華灑滿青石長路,夜色澄澈,月光亮得反常。

  空曠無人的院門外,一道孤涼人影正慢悠悠緩步走來。

  那人步伐平緩,行走姿態鬆弛,身形線條凹凸有致,看似沒有絲毫攻擊性,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閒散。

  風逢邂皺起眉頭,小聲低聲嘟囔:「這麼晚了還會有客人登門?莫不是宗門裡的值守弟子?」

  話音未落,身側的燭煜驟然抬手,一把攔住想要上前張望的風逢邂。


  他神色凝重,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,壓低嗓音,語氣沉得嚇人:「不對勁。」

  今夜月色皎潔透亮,銀輝毫無遮擋地灑落大地,哪怕是遠處的草木紋路都清晰可辨。

  可唯獨那道走來的人影,像是被一層無形黑霧籠罩遮蔽。

  明明身處明亮月光之下,周身卻縈繞著晦暗陰霾,面容模糊一片,眉眼、皮肉、輪廓盡數消融在朦朧暗影里,任憑月光如何灑落,都無法看清半分容貌,詭異得令人心底發寒。

  下一瞬,一陣令人頭皮發麻、牙酸刺骨的皮肉開裂聲突兀響起。

  「咯吱——嗤啦。」

  乾澀又黏膩的撕裂聲響在寂靜夜色中迴蕩,聽得人耳膜發癢、渾身惡寒。

  那人僵直佇立在原地,後背衣衫驟然被硬生生撐破,皮肉表層詭異隆起,肌理扭曲蠕動。

  緊隨其後,八隻泛著冷冽寒光的尖銳蛛足從脊背皮肉之中緩緩穿刺而出。

  蛛足細長鋒利,外殼堅硬漆黑,邊緣排布著細密的倒刺,每一根都透著冰冷的金屬質感。

  八根蛛足錯落張開,在清冷月光下泛著森森冷光,肆意張揚,猙獰又可怖。

  詭異的血肉蠕動、堅硬的肢足開合,畫面衝擊力極強,看得人渾身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,一股生理性的惡寒直衝腦海。

  沒有多餘鋪墊,殺機驟然降臨。

  還未等眾人回過神,那道人影猛然抬手,脊背蛛足微微震顫。

  一團黏稠乳白的蛛絲驟然噴射而出,破空之聲刺耳,裹挾著濃烈的腥寒氣味,直撲幾人的位置。

  燭煜眼底寒光一閃,他一手精準攥住風逢邂的後領,另一隻手穩穩拎起尚且來不及反應的凌昭,腳下靈力迸發,身形驟然掠空而起,帶著二人飛速側身閃退。

  凜冽風聲擦過耳畔,三人瞬間脫離原本的站位。

  「噗嗤——!」

  厚重黏稠的蛛絲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,乳白色的絲線黏附在石板上,瞬間泛起淡淡的白煙,伴隨一陣持續不斷、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蝕聲。

  堅硬的青石板被蛛絲觸碰的瞬間,表層快速被腐蝕發黑,細碎石屑不斷剝落。

  落地的剎那,幾人心臟劇烈跳動,後背已然沁出一層冷汗。

  凌昭的大腦仍舊一片空白,耳畔還殘留著蛛絲灼燒石板的刺耳滋滋聲,他渾身神經緊繃僵直,思維滯澀遲鈍,一時間沒能從驚魂未定的狀態中緩過神來。

  偏偏就在這轉瞬即逝的破綻之間,一縷刺骨陰寒的寒氣毫無徵兆地纏上他的脊背。

  凌昭下意識抬頭,下一瞬,一張慘白絕美的人面無視空間阻隔,突兀貼至他眼前咫尺之地。

  是祁泠姝。

  那張精緻動人的臉龐此刻毫無半分人氣溫熱,空洞漆黑的眼眸沒有一絲光亮,宛若死寂的寒潭。

  慘白皮肉被生硬拉扯,勾勒出一抹僵硬扭曲的詭異笑靨,唇角撕裂的弧度遠超人類極限,陰冷又妖異。

  軟糯黏膩的詭笑聲貼著耳畔縈繞,輕柔卻刺骨,像毒蛇吐信般摩挲著人的神經:「嘻嘻嘻,找到你了,小老鼠~」

  陰冷的笑聲穿透耳膜,寒意直衝天靈。

  一旁的風逢邂本就心神緊繃,猝不及防撞見這害人的鬼臉,渾身汗毛驟然根根倒豎:「嗷!」

  祁泠姝纖細的脖頸違背一切常理,皮肉瘋狂拉扯,筋脈詭異蠕動,不斷無限制抻長延展。

  蒼白纖細的脖頸軟若無骨,在空中隨意扭曲飄蕩,拉伸到極致的皮肉薄得近乎透明,皮下青黑色的血管突兀凸起,肌理扭曲纏繞,透著令人作嘔的詭異質感。

  她的本體身軀仍舊佇立在遠處院門,唯有那顆掛著瘮人笑臉的頭顱,憑藉一條綿長詭異的懸空脖頸飄蕩前移。

  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鎖定的凌昭,那非人非鬼的詭異模樣,視覺衝擊力駭人至極,一股濃重的生理性惡寒瞬間席捲眾人四肢百骸。

  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凜冽碧藍殘影破空疾掠。

  全程保持高度戒備的凌澈眸光驟然變冷,身形化作一道流線藍光,筆直朝著懸空飄蕩的詭譎頭顱猛衝而去。

  凌澈軀體緊繃蓄力,周身細密的藍色鱗片泛著冷冽寒光,那條粗壯厚實的碧藍色蛇尾高高揚起,尾尖鱗片鋒利豎起,裹挾著呼嘯勁風與霸道蠻力。


  下一瞬,蛇尾裹挾破空銳響,毫無保留地狠狠抽打在祁泠姝過分延展的細長脖頸之上。

  「砰——!」

  沉悶厚重的撞擊聲轟然炸響,緊隨其後的是一陣乾澀刺耳、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。

  祁泠姝慘白的脖頸劇烈震顫扭曲,拉伸到極限的皮肉猛烈痙攣,脆弱的頸骨在蠻橫力道的衝擊下層層崩裂,斷骨摩擦發出瘮人的脆響。

  長發受衝擊力肆意翻飛,原本僵硬詭異的笑臉驟然凝固,空洞的黑眸猛地收縮,一抹濃稠暗沉的黑血順著唇角緩緩蜿蜒滴落。

  強橫的抽打之力硬生生將詭異脖頸抽回,那顆害人的頭顱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,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扭曲的弧線。

  骨骼崩裂的劇痛順著綿長脖頸蔓延全身,劇烈的痛感撕扯著祁泠姝的肉身邪骨,讓她再也維持不住之前詭異陰冷的淺笑。

  悽厲尖銳的尖叫驟然撕破夜空,刺耳的鳴聲尖銳刺耳,穿透力極強,像是金屬刮擦岩壁,又似惡鬼泣鳴,聽得人耳膜刺痛、頭腦發昏。

  倒飛出去的頭顱在空中劇烈震顫,慘白麵皮不斷扭曲,空洞的眼眸里翻湧著漆黑戾氣,斷裂的脖頸處不斷滲出黏稠暗沉的黑血,一滴一滴砸落在青石地面,腐蝕出細小的焦黑凹痕。

  院內眾人尚且沒從方才的衝擊中回過神,風逢邂瞳孔驟縮,望著那副猙獰扭曲的模樣,心底驚悸與怒意交織,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。

  伴隨著一聲威嚴凜冽的虎嘯,通體雪白、羽翼覆背的四翼白虎矯健龐大的身軀踏空落地,雪白皮毛在月色下泛著瑩潤寒光,四片羽翼張開,凜冽風壓席捲整座庭院。

  不等祁泠姝拉長的脖頸回縮歸位,四翼白虎猛地抬起虎掌,掌風裹挾狂暴靈力,帶著一往無前的蠻橫力道,狠狠一巴掌拍擊而出。

  沉悶的撞擊聲再度響起,這一掌精準拍在祁泠姝飄忽不定的頭顱之上,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將那顆妖異頭顱狠狠拍回遠處的身軀,脖頸皮肉劇烈收縮、扭曲歸攏。

  接連遭受重創,祁泠姝徹底被激怒。

  她的身形微微弓起,腰側衣料驟然碎裂撕裂,布料紛飛散落。

  那一道藏匿在衣袍之下、布滿細密獠牙的可怖裂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月色中,褶皺扭曲的血肉不斷蠕動,森白尖牙相互磕碰,發出黏膩細碎的咯吱聲響。

  那張猙獰妖口大張,嘶吼之間,一團團乳白渾濁、泛著腐蝕性白霧的蛛絲接連噴射而出,蛛絲黏稠厚重,在空中划過詭異弧線,落地便能腐蝕青石,腥臭的腐蝕性氣息漫天瀰漫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她脊背探出的八根蛛腿快速交錯滑動,堅硬的肢足尖端刺破地面,劃出細密裂痕。

  肢足開合之間爆發出驚人爆發力,帶著低沉的破風聲,祁泠姝身姿如鬼魅般提速,朝著院內幾人極速衝殺而來,殺意凜冽,勢如破竹。

  殺機逼近的剎那,燭煜周身靈力驟然暴漲。

  他毫不猶豫抬手,靈力在掌心飛速匯聚、凝練成型,轉瞬化作一柄鋒利的長劍。

  劍身纏繞著烈烈燃燒的金紅色火焰,焰光熾盛滾燙,火焰跳動間裹挾著焚盡邪穢的霸道高溫,正是異火——燼獄蝕心炎。

  沒有多餘遲疑,燭煜手腕翻轉,執劍凌空橫掃。

  一道道凌厲的火刃順著劍勢迸發而出,金紅火光劃破暗沉夜色,層層疊疊擋在眾人身前。

  迎面襲來的腐蝕蛛絲撞上火焰的瞬間,立刻發出劇烈的滋滋灼燒聲,黏稠蛛絲遇火消融、碳化發黑,腥臭濁氣被烈火焚燒殆盡。

  異火本就天生克制陰邪污穢,面對這類邪物更是占據絕對上風,火勢滔滔不絕,死死壓制住漫天蛛絲。

  混亂戰局之中,方才失神呆滯的凌昭終於徹底回過神。

  他沉下心神催動體內靈力,地面震顫一瞬,身披厚重岩甲、身形魁梧壯碩的鎮岳犀衝出。

  岩石鎧甲堅硬厚重,犀角鋒利泛光,四肢踏地沉穩有力,周身縈繞著沉穩磅礴的厚重氣場。

  鎮岳犀轟然邁步,迎著祁泠姝衝殺而來的方向筆直衝撞而去。

  低沉的獸吼震徹庭院,堅硬犀頭狠狠頂向祁泠姝的軀幹,蠻橫厚重的力量直擊對方沖勢。

  轟隆一聲悶響,狂暴的衝擊力在空中爆開,硬生生抵住祁泠姝迅猛的突進之勢,將她前沖的力道盡數阻隔、瓦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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