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田埂初遇

  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白 T 恤，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大半，貼在背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脊背線條。黑色的褲腿卷到膝蓋，小腿上沾了不少泥點，卻一點都不顯得狼狽。

  陽光落在他側臉上，鼻樑高挺得像被精心琢過，下頜線利落分明，帶著點冷感，額前碎發被汗濕了，貼在鬢角。

  他的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了一下，帶著點說不清的……性感。

  一張精緻臉。

  不是村里漢子那種被日頭曬得黝黑粗糙的糙氣，是很乾淨、很清雋的好看。

  像山澗里浸過的白石，哪怕沾了泥、裹了汗，也遮不住骨子裡那點溫文爾雅的清貴氣。

  尤其是那雙手，骨節分明，修長好看，雖然沾了泥，也能看出來是雙養尊處優的手。

  根本不像會踩在泥水裡插秧的人。

  瀟芷惜看得有點出神。

  這小村子裡，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？

  那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抬眼望了過來。

  

  四目相對的瞬間，瀟芷惜心跳莫名漏了半拍，像被風卷落的稻葉，輕飄飄擦過心尖。

  他的眼睛很好看，眼型偏長，眼尾輕輕垂落，瞳仁是濃黑如墨的色澤，目光深邃。睫毛又密又長，沾著細碎薄汗。整張臉輪廓鋒利冷俊，鼻樑高挺，下頜線條冷硬利落，五官生得極出挑，自帶一身疏離清冷的氣場。

  抬眼看向她時，目光清清淡淡，安靜又抓人。

  但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，就移開了目光，彎下腰繼續插秧，動作不算特別熟練，但很穩，看得出是認真學過的。

  「看什麼呢？」外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笑著說，「那是老薄家的孫子，叫薄硯辭，城裡來的大醫生，說是回來來休養的。這孩子可好了，別看是城裡來的，一點架子都沒有，天天跟著他爺爺下地學幹活。」

  薄硯辭……

  瀟芷惜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
  持硯研墨，落筆成辭

  是很有書卷氣的名字，但薄姓聽著就很清冷疏離。

  「他生什麼病了？要來鄉下休養？」 她忍不住問。

  「聽說是累著了，」外婆嘆了口氣，手裡擇菜的動作沒停，「他爺爺說，他以前工作太拼，在手術台上暈倒了，家裡人逼著他休養一年。你說現在的年輕人，怎麼都這麼不愛惜身體，年紀輕輕的，累垮了可怎麼好。」

  手術台？

  瀟芷惜愣了一下，目光又不由自主飄向那道彎腰插秧的身影。

  原來他是醫生？

  難怪，那雙手那麼好看，又細又長，確實是拿手術刀的手。



  「別看了，」 外婆笑著拍了她一下，「外婆覺得，我家惜惜才最好看。趕緊擇菜，擇完咱們回家做飯。」

  瀟芷惜臉一紅，趕緊低下頭繼續擇菜。

  誰看他了。

  她就是…… 好奇而已。

  擇完菜，祖孫倆拎著竹籃往回走。路過田埂的時候，正好碰到薄硯辭他們收工，幾個人卷著褲腿，踩著泥往岸上來。

  「老薄，收工啦？」外婆笑著打招呼。

  老伯？外婆叫人老伯？

  哦，不是，人家姓薄。

  不得不說，這個姓，不管叫老薄還是小薄，聽著都感覺平白無故老了同齡人一大截。

  「是啊，素芬。」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笑著回應，又轉頭對身邊的人說，「小辭，叫人。」

  薄硯辭跟在爺爺身後，剛踩上田埂，聞言抬起頭。

  目光掃過來，落在瀟芷惜臉上時，微微頓了一瞬。

  也就一秒鐘的功夫，快得像錯覺。他很快收回目光，沖外婆微微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沉，像浸了涼水的玉石，帶著點微啞的質感：「陳奶奶好。」

  自始至終，他沒跟瀟芷惜說一句話，甚至沒再多看她一眼，好像她只是路邊一棵無關緊要的樹。

  瀟芷惜攥著竹籃提手的手指緊了緊，心裡莫名冒起一點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
  好像…… 他剛才看她的那一眼，有點奇怪。 不是陌生，也不是驚訝，倒像是…… 早就見過，又或者，早就認出了她似的。

  可怎麼可能呢？ 她今天才剛回青溪村，以前從沒來過薄家，更不可能認識一個從城裡來的醫生。

  瀟芷惜甩了甩頭，把這點莫名其妙的念頭壓下去，跟著外婆往家走。

  風卷著稻花香吹過來，身後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