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從未有過的鬆快

  吃完飯，瀟芷惜起身收拾碗筷，剛摞起盤子，就被外婆笑著攔住。

  外婆擦著濕手往屋外輕推她：「不用你沾手，坐了一天車骨頭都散了，趕緊去洗洗歇著，西廂房我收拾好了。你來得巧，家裡的被子，今天抱出去曬了大半日，有太陽的味道呢。」

  瀟芷惜也沒堅持，拎著行李箱去了西廂房。

  房間還是她小時候住的那間，木床、書桌、衣櫃，都跟以前一樣。

  床上的棉被曬得蓬蓬鬆鬆，一湊近就是皂角混著暖陽的乾爽氣息，軟乎乎的，裹得人心尖都發暖。

  她撲到床上，摸出手機給最好的朋友林晚報平安：「我到外婆家了，特別的好。」

  林晚的消息回得飛快，末尾還跟著一串感嘆號：「羨慕哭了！你踏踏實實歇著，別想那些糟心破事。對了，現在最流行帥哥隱居田園劇本，你瞅瞅外婆家村裡有沒有優質帥哥？說不定轉角就邂逅一段田園愛情！」

  瀟芷惜彎著唇角回了個 「滾」，隨手把手機扣在枕邊。

  田園愛情？做夢吧，夢裡什麼都有。

  她翻了個身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鄉下的月亮真亮啊，像個大銀盤似的，照得院子裡都亮堂堂的。

  牆外蟲鳴此起彼伏，風卷著葡萄葉沙沙作響，混著遠處隱約的蛙聲，織成一片溫柔的白噪音。

  這一晚，她睡得沉而安穩，是三年來從未有過的鬆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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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天一早，瀟芷惜是被院外的雞鳴和外婆輕聲的說話聲叫醒的。

  她睜開眼，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

  她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，才七點多。換作以前在海城，她不到八點半是絕對起不來的。

  她穿好衣服走出去，外婆正在院子裡餵雞。

  聽見腳步聲回頭，臉上笑出深深的皺紋：「醒啦？鍋里溫著小米粥，還有我前陣子醃的蘿蔔鹹菜，脆得很，快去洗漱了來吃。」

  「哎。」瀟芷惜乖乖應聲。

  她洗漱完，喝了碗小米粥，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院子裡，看外婆擇菜。

  「外婆，今天我陪你去菜園子吧？」她歪頭說。

  外婆頭也沒抬，擺手道：「不用，菜園子沒幾步路，我自己拎著籃子就去了。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，在家歇著。」

  「我不累，」 瀟芷惜拖著調子撒嬌，「我都好久沒去菜園子了，想去看看。」

  外婆拗不過她，抬頭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：「你這丫頭，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纏人。行吧，等會兒一起去。記得找雙舊布鞋換上，地里泥多，別髒了你的新鞋子。」

  九點多，祖孫倆拎著菜籃子往村前面的菜地走。

  村前就是大片的稻田，六月的稻子長得正旺，綠油油的，風一吹，翻起一層層綠色的浪。空氣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，聞著特別舒服。

  外婆的菜園子在稻田邊上，不大一塊地，種了茄子、辣椒、西紅柿、空心菜，長得都特別旺。

  「你看這西紅柿，都紅了，」外婆指著說，「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，每次來都要摘好幾個生吃。」

  瀟芷惜笑了：「是啊，我記得，外婆種的西紅柿最好吃了，我在海城讀書工作這麼多年，最懷念的就是外婆種的西紅柿了。」



  祖孫倆祖孫倆蹲在菜畦邊，一邊摘菜一邊聊天。

  瀟芷惜聽外婆講村裡的事，誰誰家娶媳婦了，誰誰家生娃了，都是些家長里短的小事，卻聽得她心裡特別踏實。

  正說著，旁邊稻田裡傳來動靜。

  瀟芷惜抬頭看過去，就見不遠處的水田裡，幾個人正弓著腰插秧。最邊上那個男人直起了腰，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
  瀟芷惜的呼吸莫名輕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