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夜半急救

  十幾分鐘後，薄硯辭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，還是薄奶奶打來的。他一手握著方向盤，一手按下接聽鍵，開了免提，聲音壓得平穩：「奶奶，怎麼樣了？」

  聽筒里傳來背景里隱約的腳步聲與交談聲，薄奶奶的聲音依舊緊繃：「救護車已經到了，醫護正在給素芬檢查。」

  短暫的嘈雜過後，聽筒換成一道沉穩的男聲，是鎮衛生院隨車的楊醫生。他剛剛已經從薄奶奶口中得知了薄硯辭是心外科醫生，語氣帶著幾分尊重，直接開口溝通：

  「薄醫生，我是鎮衛生院的楊醫生。病人陳素芬，摔倒受驚之後突發胸痛，持續不緩解，已經舌下含服硝酸甘油。目前意識清楚，血壓尚可，心率偏快，心律不齊，血氧略低。我們考慮是不穩定型心絞痛。」

  薄硯辭目視前方夜色里延伸的公路，神情沉靜，語氣是極致專業的冷靜篤定，完全沒有跨科的生疏感。

  「我主攻心外科，但心血管內外科急症也有涉獵，病人既往長期心肌供血不足、心律不齊，基礎心臟耐受度極差。」

  他精準點出核心風險，句句切中要害：「這次是外力磕碰疊加突發驚嚇，雙重刺激誘發的急性缺血。現在最大的隱患不是當下的胸痛，是鄉下道路不平，一旦貿然轉運，極易刺激心臟，誘發惡性心律失常，直接進展成急性心梗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的楊醫生聞言深以為然，語氣愈發鄭重：「我正是顧慮這一點。目前我們給病人持續吸氧、對症用藥，體徵暫時穩住，但胸痛沒有完全消失，心律依舊紊亂。現在兩難，是就地留守觀察，還是冒險轉院，我們想聽聽你的專業判斷。」

  副駕上的瀟芷惜指尖死死攥著衣角，呼吸緊繃，一顆心高高懸起，不敢打斷兩人的專業溝通。

  薄硯辭稍作沉吟，快速敲定最優方案，穩妥且果斷：「就地持續監護，維持吸氧和現有用藥，密切盯緊心率、血氧、血壓三項指標。」

  「只要沒有出現血壓驟降、意識模糊、胸痛炸裂性加重的危象，絕對不要搬動病人。我們還有四個小時抵達村里，還要麻煩你留在現場觀察，後續所有病情變化，直接聯繫我。一旦出現惡化跡象，立刻啟動轉運。」

  「收到，我全程嚴密監護，隨時同步情況。」楊醫生鄭重應下。

  通話結束，車廂里只剩下低沉的引擎轟鳴。

  瀟芷惜側頭望著身側沉穩開車的男人，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：「風險還是很大對不對？」

  薄硯辭騰出右手，牢牢包裹住她冰涼發顫的手，掌心的溫度穩穩穩住她慌亂的情緒，語氣堅定：「可控範圍內的風險。楊醫生處置穩妥，我開快點，回去就能接手監護，不會有事的。」

  夜色漆黑，車燈劈開漫天濃霧，車子一路疾馳，爭分奪秒奔赴清溪村。

  四個小時後，原先萬籟俱寂的清溪村，如今小院附近的人家大多都還亮著燈。

  車子穩穩停下，薄硯辭拎著隨身專業急救包，推門快步衝進院內，瀟芷惜緊隨其後，腳步倉促又忐忑。

  院子燈光大亮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堂屋側邊的樓梯下方。

  陳素芬靠在樓梯台階下的軟墊毯上，身下墊著厚被褥。

  裝修師傅發現她摔倒之後，本想上前將人扶起來挪到屋裡，正好隔壁李舅娘聽到叫喊聲跑過來。她自家老娘當年摔傷，就是因為旁人貿然搬動造成二次傷害，當即高聲攔住師傅，不讓他動手。

  

  隨後，她又找來被褥軟墊，輕輕墊在她身下後背處，維持她半靠的姿勢，幾個人就守在一旁，等候救護車趕來。

  此刻，陳素芬臉色慘白如紙，額角掛著細密冷汗，唇色泛淡，呼吸輕淺又費力。看見匆匆趕回的兩人，她費力抬眼，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。

  楊醫生和護士守在她身側，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在夜裡格外清晰。

  楊醫生見到來人，知道是薄硯辭和病人的外孫女回來了，立刻上前對接病情，條理清晰地同步全程記錄：

  「薄醫生，這四個小時病人一直保持原位半靠，沒有搬動過。摔倒初期胸痛劇烈、渾身冷汗，我們到場後立刻吸氧、給藥，目前胸痛間歇性緩解，沒有再出現劇烈絞痛。心率依舊偏快，偶發早搏，血氧已經回升至正常範圍，暫時沒有危重症跡象。」

  薄硯辭微微頷首，沒有多餘寒暄，快步走到樓梯口，俯身接手查體。指尖精準搭在陳素芬的腕間，目光快速掃過監護儀上跳動的各項數值，輕聲詢問她的體感症狀。

  幾秒查體完畢，他精準給出診斷總結，專業且全面：「典型的摔倒受驚誘發的應激性不穩定心絞痛。外力衝擊加上情緒驟變，直接刺激心肌缺血。目前暫時排除急性心梗，但心律紊亂依舊存在，今夜依舊是高危觀察期，不能鬆懈。」

  楊醫生鬆了口氣：「有你在我們就放心了，後續監護方案，聽你的安排。」

  「辛苦你們連夜出診。」 薄硯辭語氣溫和，隨即敲定後續方案，條理分明，「現在體徵相對平穩，可以全程保持軀幹不動、維持半臥位，整體平移到屋內床上靜養。」

  楊醫生點頭贊同：「好，那我們現在小心操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