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得坦坦蕩蕩,一臉理所當然,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在外,他是受人敬重的心外科專家,再兇險複雜的手術都能沉著應對,萬千難題在他手中皆可迎刃而解。
可此刻立在瀟芷惜的房門前,為了能和心上人待在一起,平生第一次拋開所有體面,硬著頭皮耍賴。
瀟芷惜望著他這副一本正經耍無賴的模樣,又好氣又好笑,伸手抵在他胸口輕輕往外推:「薄硯辭,分清場合。這裡是薄奶奶家,不是海城。」
薄硯辭按在門框上的手掌沒有鬆開,微微俯身,溫熱氣息落在她耳畔,還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:「外婆就在隔壁,萬一夜裡胸悶不適,我守在這裡,能第一時間趕過去。」
話音剛落,走廊那頭便飄來薄奶奶慢悠悠的聲音,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:「臭小子,你那套藉口,我都聽見了。」
薄硯辭渾身一僵,方才那點理直氣壯瞬間垮了大半。 抬眼望去,薄奶奶披著外衣,立在廊下的燈光里,似笑非笑地瞧著他。
「擔心素芬,大可搬一把椅子守在她房門外,不必堵在芷惜的房門口裝可憐。」 薄奶奶緩步走近,立場半點不含糊,「沒結婚前,你休想爬芷惜的床。」
「咳咳……」瀟芷惜聽到這話,猛地嗆了一下,臉頰瞬間燒得滾燙。
爬床?薄奶奶可真夠時髦的,這話講得直白又乾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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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硯辭耳根也泛起薄紅,素來沉穩冷靜的人,此刻難得有些窘迫,試圖辯解:「奶奶,您怎麼走路沒聲音,我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麼都沒用。」 薄奶奶抬手輕輕擺了擺,「素芬現在生著病,就由我替她守著芷惜,你小子要是敢亂來,我扒了你的皮。」
薄硯辭心裡欲哭無淚,奶奶,您真是我的親奶奶,活生生斷孫子的幸福路。
他無奈輕嘆,緩緩收回抵在門框上的手,側頭看向瀟芷惜,眼底浮起一點落敗的委屈,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輕語:「出師不利,我還會回來的。」
瀟芷惜眼尾彎起,憋著笑意,飛快地瞪了他幾眼:「你敢回來,我就告訴奶奶。」
薄奶奶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,揚聲催道:「還在那兒嘀咕什麼?趕緊回你房間睡覺!再磨磨蹭蹭,今晚我就搬個小板凳守在芷惜房門口。」
薄硯辭只得作罷,依依不捨地轉身離開,走幾步還回頭望一眼房門,才悻悻回了自己屋子。
其實,薄硯辭也不是不守禮的人。雙方長輩都住在這裡,他心裡有數,哪裡敢真的亂來。
他在心底默默給自己辯解,他真的是考慮到外婆住在芷惜隔壁,他作為一名有良心的醫生,想著就近住下,一旦夜裡有突發狀況,能第一時間趕到照看。
哎!奶奶實在是誤會他了。自己明明是出於醫者的考量,奶奶怎麼能曲解他的本意?
對,他的初衷就是這麼純粹。
薄硯辭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自我說服,只是那藏不住的小心思,連他自己都騙不過。
一夜安然過去。
天剛蒙蒙亮,晨光透過樹葉灑進院子。
薄硯辭已經起了身,在廚房準備早飯。他動作從容,細細清洗青菜,又把溫好的雜糧小菜一一擺上托盤。
沒辦法,好些天沒能抱著香香軟軟的小姑娘睡覺,心裡不得勁,早上更是不貪睡。
薄奶奶走進廚房,準備燒一壺熱水,看他有條不紊忙碌,隨口提了一句:「你媽今天會從海城過來,等中午就能到,說是特意過來探望素芬。」
薄硯辭手上動作不停,輕輕點頭:「我知道,昨晚打我電話了。」
不多時,瀟芷惜扶著陳素芬慢慢走下了樓梯。陳素芬氣色好了許多,腳步也穩了些,聞到飯菜香氣,臉上漾開柔和的笑意。
「外婆,小心台階。」 瀟芷惜輕聲叮囑。
薄硯辭聞聲抬眸,放下手裡的碗,快步上前,伸手穩穩扶著陳素芬另一側胳膊,細心留意她的狀態:「外婆醒了?早飯馬上就好,是小米粥配小菜,適合您現在吃。」
陳素芬看著眼前細心周到的准外孫女婿,眉眼舒展:「辛苦你了,硯辭。」
昨天晚上芷惜房間門口的對峙,她在隔壁房間聽得一清二楚,就算身體不好,也不妨礙她吃瓜。
那耳朵簡直了,聽八卦時就格外靈敏。
還別說,自己孫女和孫女婿的瓜,就是比別家的香。
她面上不動聲色,只溫和笑著,半點不露端倪。瀟芷惜和薄硯辭都沒察覺,外婆早已把昨晚那一幕,完整聽進了耳里。
薄硯辭側身看向身側的女孩,聲音放得很輕:「我媽前幾天想來看外婆,我怕她打擾外婆養病,就給擋回去了。現在外婆好轉出院了,我媽說今天回來。」
瀟芷惜微微一怔,隨即彎起眉眼:「阿姨有心了,特意從海城趕過來。會不會太折騰?」
「還好,她一早出發,中午就能到。」 薄硯辭淡淡回道,順手給瀟芷惜盛了一碗溫熱的小米粥。
一旁的陳素芬端著瓷勺,慢悠悠抿了一口粥,看似專心吃飯,耳朵卻悄悄捕捉兩人的對話,眼底藏著淡淡的笑意。
她自然清楚,許清筠這趟回來,不僅是看她這麼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