瀟芷惜不想再多拉扯內耗,直接了當道:「那些挪用的分紅,就當作是買斷我們的父女情分,只要你不來糾纏,那筆錢我可以不向你討還。以後,我們橋歸橋,路歸路,不要相互打攪。」
薄硯辭伸手,拉住瀟芷惜冰涼的手,指尖輕輕裹住她的掌心,無聲給她支撐,抬眼看向瀟文彬,聲音沉穩鄭重:「芷惜願意做出退讓,是她心懷最後的體面,不是我們懼怕糾紛。要是瀟先生還不知足,那我們薄家也不會看著芷惜被人欺負。」
許清筠也附和道:「你們是不知道,我和老薄這輩子沒有女兒,見到芷惜,我們都很喜歡她。尤其是我家薄靖言,說誰要是敢欺負芷惜,他絕不會放過。」
話語輕飄飄的,威懾力卻沉甸甸壓在客廳每一寸空氣里。 瀟文彬渾身一僵,後背泛起一層冷汗。
他還能怎麼辦?這彩禮看來是要不成了,若是他再堅持,估計非得再脫層皮不可。
柳曼蓉心頭一緊,暗自咬了咬下唇。
她萬萬沒想到,她自己精心養大的女兒,反倒被瀟芷惜這個沒媽的給比下去了。
同樣是瀟家的女兒,瀟芷惜竟能得到薄家這般看重。
而她的舒雅呢?竟然只配了一個大學教授,這讓她如何能心平?
巨大的嫉妒像藤蔓纏上心口。
薄硯辭扶著瀟芷惜起身:「律師後續會擬定書面協議,公司分立的事也由專人去辦,希望瀟先生可以好好權衡利弊。我們還有事要忙,先告辭了。」
瀟芷惜淡淡看向瀟文彬,只留下一句:「仔細想想,機會只有一次。」
許清筠隨之站起身,目光平靜掃過二人,不多言語,跟著往外走。
傭人連忙上前引路,將三人送出大門。直到汽車引擎聲漸漸遠去,客廳里方才緊繃的氣氛轟然炸開。
房門一關,柳曼蓉再也維持不住溫婉模樣,轉頭看向瀟文彬,聲音帶著不甘:「就這麼讓他們走?眼看著那麼大一筆資產,咱們一點都撈不到。」
瀟文彬重重靠在沙發背上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渾身力氣像是被抽空。他心裡清楚,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籌碼再去糾纏。證據、人脈、財力,他樣樣比不上對面三人。繼續掙扎,只會自取其辱。
「罷了。」 瀟文彬聲音沙啞,「沒有別的辦法了。只能等著律師送來協議,按他們說的辦。」
柳曼蓉攥緊手指,滿心不甘,卻也無可奈何。
「那舒雅那邊……」 柳曼蓉低聲開口。
瀟文彬疲憊地閉了閉眼,「也是個不省心的,你去打探一下舒雅的情況。跟那個姓溫的去了海城就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,都是白眼狼。」
這場博弈,他輸得乾乾淨淨,再無翻盤的餘地。
瀟芷惜那邊,車子平穩駛離這片別墅區。
她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輕輕舒了口氣:「這下,總算是清靜了。」
許清筠瞬間從剛才掌控全場、氣場迫人的主母姿態,轉變成溫和慈愛的長輩,眉眼間凌厲盡數褪去,甚至還帶著些許的俏皮,朝瀟芷惜伸出手,笑著來了一句:「Give me five!」
瀟芷惜一愣,隨即彎起眼睛,抬手和她清脆擊掌。
「啪」 的一聲輕響,車廂里緊繃的氣氛一掃而空,隨即響起兩人歡快的笑聲。
薄硯辭耳聽著身側的笑語,眼底的柔和更深,握著方向盤的手都鬆了幾分。
他側眸飛快掃了一眼後視鏡,看見許清筠和瀟芷惜相視而笑的模樣,低聲開口:「看你們倆,倒不像婆媳,更像閨蜜。」
許清筠挑了挑眉,眼底帶著幾分俏皮,看向後視鏡里兒子:「怎麼,你有意見?」
薄硯辭立馬慫了:「不敢不敢,我哪敢有意見。你們關係好,我求之不得。」
瀟芷惜被這母子間有趣的互動逗得輕笑出聲,眼底的陰霾徹底散乾淨。
許清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伸手輕輕碰了碰瀟芷惜的胳膊:「以後你就是我們薄家重要的一員,若是薄硯辭敢對你不好,你儘管告訴阿姨,看我怎麼削他。」
薄硯辭聞言,哭笑不得,無奈地看了眼後視鏡:「媽,您怎麼還當著芷惜的面拆我的台?我哪裡敢對她不好。」
瀟芷惜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,心裡甜絲絲的,眉眼彎成月牙:「我知道,硯辭一直待我很好。」
許清筠笑得眉眼舒展,今天她的功勞可不小呢,回去必須得在老薄面前好好說道說道。
瀟家那邊的煩心事到此暫且落幕,之後的瑣事就交由律師處理。
三人像打了勝仗似得,高高興興地回了清溪村。
陳素花聽完他們眉飛色舞的講述,懸了許久的心終於穩穩落回肚子裡,布滿皺紋的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。
她抬手輕輕拍了拍瀟芷惜的手背,眼眶微微發熱。
「好孩子,真是委屈你了。以後有硯辭,還有你許阿姨和薄叔叔照顧你,外婆就放心了。」
瀟芷惜往陳素芬身邊靠了靠,鼻尖微微發酸:「外婆,我不委屈,我還有你呢。」
許清筠靜靜看著這一老一小,眼底漾著溫柔笑意。
薄硯辭側過頭,目光落在瀟芷惜身上,滿是珍視。
柔和清淺的日光鋪滿院子,風從敞開的院門吹進來,捎來田埂上晚稻收割過後乾爽的谷香,帶著初冬微涼的氣息。
那些纏繞多年的算計與糾葛,全都留在了江城的瀟家別墅。
所有糟心事到此落幕,前路坦蕩,屬於她的嶄新人生,緩緩啟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