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天輕鬆愜意的鄉村生活,薄靖言的催促電話早已經打爆,許清筠也聽煩了那討厭的電話鈴聲,索性直接把手機關機了。
讓她沒想到的是,當天晚上薄靖言就自己開車回來了。看那架勢,像是不把許清筠帶回去,他是不肯罷休了。
許清筠就納悶了,她不就離開幾天而已,有那麼迫不及待嗎?這中年男人的心就這麼脆弱嗎?怕不是更年期了吧?
薄靖言走到她面前,無奈又好氣,低聲抱怨:「公司一堆事等著,訂婚宴的籌備也還有不少環節要敲定。你倒好,手機一關,在鄉下躲清閒,我不親自過來,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。」
瀟芷惜見這一幕,忍俊不禁。薄硯辭唇角噙著笑意,靜靜旁觀自家父母的拌嘴。
許清筠輕輕哼了一聲,卻還是往旁邊挪了挪位置,給薄靖言騰出地方坐下:「急什麼,好不容易在這裡住幾天,陪陪爸媽,你倒好,一天幾十個電話,催命似的。」
薄靖言坐下,也不管旁邊這麼多人看著,大獻殷勤:「當然急,你當初說住兩三天,這都三四天了,還說沒住夠,我就怕你忘了家裡還有個老公。」
這話一出,瀟芷惜當即低下頭掩住笑意,耳尖微微發燙。
薄硯辭眉梢揚起,無奈地輕咳一聲,沒料到自家這個大總裁父親,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。
薄爺爺和薄奶奶簡直沒眼看,自家這快五十的兒子,怎麼年紀越大反倒越來越黏人了,當著晚輩的面說這種情話。
老兩口默默對視一眼,齊齊扭頭看向院外,假裝欣賞夜色。
許清筠臉頰泛起淺紅,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薄靖言的手臂,嗔怪道:「一把年紀,也不分場合,嘴上沒個把門的。」
薄靖絲毫不以為意,眼底盛著笑意,低聲回:「在自家人面前,有什麼好顧忌的。再說,我又沒說什麼,是他們自己大驚小怪。」
許清筠最終沒能抵得過薄靖言大放厥詞的攻勢,心不甘情不願地上樓收拾行李去了。
然後在她的花言巧語……哦不,有理有據、撒嬌賣萌的勸說下,成功把瀟芷惜打包帶走了。
瀟芷惜要回海城,薄硯辭自然沒有獨立留下的道理,也快速收拾了行李,準備離開這休養了半年的清溪村。
因為訂婚宴就在半個月後,幾人索性一併勸說,把薄爺爺、薄奶奶,還有陳素芬也一起帶上。
三位老人面面相覷,心裡暗暗無奈。
你們走就走唄,何苦強行拉上他們同行。距離訂婚宴還有足足半個月,他們完全沒有必要這麼早過去。
反對無效,許清筠和瀟芷惜兩人,一唱一和,個個突破,勢如破竹,終是把三位老人原本準備好的推辭,全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薄靖言和薄硯辭兩人,各站門的一邊,靜靜看著自家可愛的媳婦,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。
至於元寶……那倒個不用勸的,指定屁顛屁顛跟著兩位女主人走。
話說,元寶最近很是煩惱。
原來的媽媽(許清筠)說她是媽媽,新媽媽(瀟芷惜)也說她是媽媽,這可把元寶給累壞了。
兩個 「媽媽」 輪番來爭寵,一會兒許清筠拿著小魚乾逗它,一會兒瀟芷惜伸手揉它腦袋。
元寶左右逢源,忙得團團轉,急得頭上的毛都撓掉了一大把,也想不出一個兩全的好辦法。
哎,真是愁貓!
誰讓它同時擁有兩個媽媽,這份福氣,貓也有點消受不住。
翌日一早,行囊陸續打包完畢,一件件搬上車子。
關於坐車安排,許清筠又有話說了:「爸媽,陳姨,你們坐靖言的車,在一起也有得聊。我和芷惜坐硯辭的車。」
薄靖言……
行吧,老婆你說的都對,只要肯回去就行。
許清筠抱著元寶,小心翼翼將它安置在寵物軟墊上,還順手把小魚乾袋子放在旁邊。
元寶蜷在墊子上,圓溜溜的眼睛看看許清筠,又轉頭望向瀟芷惜,尾巴輕輕掃了掃坐墊,依舊滿腹貓生煩惱。
兩輛豪車車子緩緩啟動,載著一大家人的歡聲笑語,駛離清溪村,朝著海城前行。
前路鋪著溫柔期許,等待他們的,是訂婚宴的種種美好籌備。
車子一路長途跋涉,終於駛入海城地界。
在瀟芷惜的堅持下,車子兩輛車子前後開進了瀾悅灣。她還是打算和陳素芬住在自己的房子裡。
薄硯辭上次回海城,倒是死皮賴臉地跟著瀟芷惜住在了這裡,只是這次陳素芬在,他自然不能這麼沒分寸。
把祖孫兩人的行李搬上樓後,一步三回頭、戀戀不捨地下樓,和薄靖言、許清筠一行人驅車離開。
房門輕輕合上,屋內安靜下來。
陳素芬環顧四周,似乎比她上次來的時候,多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。
她瞬間福爾摩斯上身,目光慢悠悠掃過客廳,又走到臥室門口瞧了瞧,不過短短几分鐘,心裡就有了定論。
上次兩人來海城,薄硯辭那小子,指定是住在這裡了。
不過她也沒戳穿,隻眼底含著淡淡的笑意,不動聲色折回客廳,在沙發上坐下。
瀟芷惜跟在她身後,隱約察覺到外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,心裡微微發虛,卻不敢主動開口提這件事,忙著去給陳素芬倒溫水。
只是後來,她在房間的衛生間,看到明晃晃的一男一女,兩副洗漱用品時,她瞬間悟了。
外婆一定是早就看出薄硯辭之前住在這裡,方才那一眼,是心裡什麼都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