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姐姐,這次雪蠶又結了不少絲,」白鈺在一旁坐下,看著沈卿悅享受的樣子,輕聲問道,「姐姐打算怎麼處理?」
沈卿悅咽下口中的水果,思索了一下,問:「我記得雪蠶絲做的布匹,我喜歡的顏色你都染了不少吧?」
「是的,姐姐。」白鈺點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,「淺青、月白、黛藍、煙紫、藕荷……還有你說的那種『莫蘭迪』色系的灰粉、灰綠,我都染出來了,還嘗試了幾種漸變色,效果還不錯。」
「那這批你做成布匹後,不用染色,」沈卿悅放下叉子,語氣認真,「我到時候拿一部分給我爹娘。」
「好的!」白鈺立刻應道,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,說完就小跑著出去了,估計是去查看它的蠶寶寶們。
雪蠶,是這個空間獨有的。
它們吐出的蠶絲潔白如雪,柔韌異常。
用這種雪蠶絲織成的布匹,冬暖夏涼,柔軟光滑,懸垂性極佳,光澤內斂而溫潤。
乍一看,與傳說中的雲錦不相上下,但實用性卻遠超雲錦。
它既可以做貼身的裡衣,也可以做華美的外衣
做成的紗衣更是輕薄如蟬翼,柔軟似雲,卻又異常堅韌,不易劃破。
以前,沈卿悅會把白鈺弄好的雪蠶絲布匹拿給沈父染色。
沈父有一位開成衣鋪子的老友,可以幫忙將布匹染成各種顏色,再做成衣服。
但沈卿悅,作為一個在華夏大地生活過二十多年的現代人,見過很多好看又有趣的顏色。
她不喜歡了那些過於艷麗或過於沉悶的傳統色調,渴望更柔和、更雅致、更富有層次的色彩。
於是,在一次父親準備帶著布匹去染色時,沈卿悅拉上了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白鈺,偷偷跟去了染坊。
她們躲在角落,靜靜地觀察著染料的配比、火候的控制、浸染的時間……
回到空間後,沈卿悅又找來了大量關於古代染色、礦物顏料、植物萃取以及現代色彩理論的書籍,一股腦地塞給了白鈺。
學習了一段時間,白鈺這個小天才也沒辜負她的期望,
它不僅很快掌握了沈卿悅喜歡的那些基礎色調,還舉一反三,研究出了各種微妙的過渡色、撞色搭配,做出了許多連沈卿悅都驚嘆不已的布匹。
若非白鈺對女紅興趣缺缺,沈卿悅幾乎要把它送去學女紅了。
沈卿悅的母親趙氏和舅母李氏,都是女紅高手,很多好看的花紋樣式她們都會做。
沈卿悅的衣服,大多出自她們之手。
沈卿悅也常常畫一些現代的圖案:簡約的圖形、花卉、甚至是一些可愛的卡通形象......交給她們。
趙氏在家都是繡女紅,逛街,喝茶,生活愜意得很。
自從有了這些雪蠶絲,她娘親還特意去城裡最好的繡房,跟那些最頂尖的繡娘學習了一段時間。
做出的衣服越來越精緻,越來越貼合沈卿悅的心意。
每次沈卿悅從空間帶出一批新的雪蠶絲布匹,她都會分一部分給舅舅一家,一部分在過年前交給母親和舅母,讓她們趕製幾件新衣,作為新年禮物送給大伯一家。
沈卿悅吃完盤子裡的最後一塊水果,將叉子放在空盤上。
她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才出空間。
空間內,白鈺正蹲在她的養蠶房裡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些雪白的蠶寶寶在特製的桑葉上蠕動、吐絲。
沈卿悅從空間裡出來,身上還殘留著空間裡特有的、草木清香的微涼氣息。
她伸了個懶腰,才把白芷喊進來梳頭。
「白芷!」她的聲音清亮,帶著一絲剛睡醒的微啞。
「來了!」白芷清脆的應和聲從院外傳來。
她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,來到梳妝檯前拿起一把桃木梳。
「小姐,您可算起來了。」
白芷走到沈卿悅身後,熟練地解開她有些鬆散的髮髻,開始梳理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。
「嗯。」沈卿悅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。
白芷一邊梳,一邊絮絮叨叨地匯報著,「小姐,你昨晚吩咐的事情,劉飛一早就出門了,他辦事向來穩妥。
還有啊,馮瑤今早帶著她家的小侄子過來找您玩,那時候您還沒起床,她說晚點再來。」
「小侄子?」沈卿悅睜開眼,想了想,「哦,對,她說她大堂哥家的孩子。小孩子嘛,最喜歡吃些零食了。」
她頓了頓,有些無奈地問,「我們家好像沒什麼零食小吃吧?」
白芷仔細回憶了一下,才肯定地回答:「沒有,就小姐您之前買了些雪梨、石榴。」
「對哦,那些水果你們分著吃吧,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。」沈卿悅擺擺手,語氣隨意,「早膳過後,我們出門逛逛。」
「好!」白芷應得爽快,「今天早膳王嬸煮了山藥瘦肉粥,還特意去買了幾個肉包回來,說給小姐您換換口味。」
「嗯。」沈卿悅應了一聲,忽然語氣一轉,慢悠悠地說道,「從今天開始,勒緊荷包過日子了。回到鎮上,就能啃老了。」
「噗嗤——」白芷忍不住笑出聲,手下的動作卻沒停,「可是小姐,您要是出門,是必買吃的吧?」
「哈哈,白芷你可真了解我!」沈卿悅也笑了,眉眼彎彎,「就買一點點,就一點點還是可以的。」
白芷一邊笑,一邊麻利地給沈卿悅挽了一個簡單利落的髮髻,插上一支精緻的簪子。
梳好頭,沈卿悅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,朝院子外走去。
剛走到院門口,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隔壁那間屋子前。
顧景珩又坐在那裡。
他斜倚在一張躺椅上,姿態閒適,卻又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。
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,在他白色的錦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沈卿悅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。
這男人,真的好忙,也真的……好帥。
精緻的五官,輪廓分明,鼻樑高挺,薄唇微抿。
那一身沉穩內斂的氣質,混合著成熟男人獨有的深邃與魅力,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,又像一塊溫潤卻帶著鋒芒的美玉。
每次看到他,沈卿悅都覺得自己的心跳會不受控制地漏上一拍。
男色誤人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