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大夫快請進!我們家少爺剛剛才睡醒。」易和連忙側身讓開道路,引著她往裡走。
走進房裡,沈卿悅便看到顧景珩半躺在床榻上,一邊抬手按了按眉骨,一邊拿著一封信。
陽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輪廓,鼻樑高挺,薄唇微抿,宛如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。
聽到腳步聲,顧景珩抬眸看來。
當看到是沈卿悅時,眼底瞬間划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,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:「沈大夫找我有事?」
沈卿悅走到石桌旁坐下,目光落在他臉上,不得不承認,這張臉確實養眼。
所謂的秀色可餐!不過如此吧!
她在心裡暗嘆,果然找男人,還是得找長得好看的!
「自然是事。」沈卿悅笑著開口。
顧景珩放下手中的信,身體微微前傾,眼底帶著幾分玩味:
「噢?其實我們都已經要談婚論嫁了,沈大夫不如直接叫我的名字,這樣顯得親近些,你說呢?」
「你說得對。」沈卿悅不假思索地應道,抬眸看向他,眼神認真,「顧景珩,你覺不覺得,我們之間少了點什麼?」
顧景珩挑眉:「哦?少了什麼?」
「我們都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地步,你不介紹介紹你自己嗎?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?」沈卿悅雙手抱胸,故作嚴肅地說道,
「你是做什麼的?家裡都有哪些人?父母是做什麼的?家住哪裡?做戲也得做全套,你總不能讓我稀里糊塗地就嫁給你吧?」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慢悠悠地說道:「沈大夫,早上是你忙著跟我談協議,壓根沒問我這些事情,這總不能全怪我吧?我也挺無辜的。」
「我信你個鬼!」沈卿悅眉梢微挑,笑著反駁道,「我沒問,你就不會主動說嗎?難道還要我巴巴地追著問你不成?」
「我以為沈大夫一心只想著協議的事情,根本不在意我的家世背景,所以才沒主動提及。」顧景珩放下茶杯,漆黑深邃地眼眸靜靜地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幾分笑意。
「現在在意了,你展開說說?說得好了,我再考慮要不要嫁你。」沈卿悅迎上他的目光,絲毫不讓,眼底划過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看著眼前女子明明心裡很在意,卻還要故作傲嬌的樣子,顧景珩只覺得有趣。
平日裡她總是清冷疏離,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,如今這樣子,倒顯得格外可愛。
他的黑眸噙著一抹笑意,語氣漫不經心:「我嘛,也沒什麼特別的,不過是身兼數職的靖安侯罷了。
我母親是當今長公主,父親是前丞相,三年前已經因病去世了。
我有個大哥,如今在吏部任侍郎,早已成親,膝下有兩個孩子。
我的情況,大致就是這樣,不知沈大夫可滿意?」
沈卿悅表面上依舊神色平靜,微微垂眸,看似在認真思索,實則心裡驚訝到不行。
靖安侯?長公主之子?前丞相之子?
難怪她第一次見到顧景珩時,就覺得他身上氣度不凡,隱隱有紫氣縈繞,原來他親娘是長公主!
真是誤闖天家啊!
這是妥妥的權勢滔天的人家!
放在前世她是真不敢想自己還能接觸到這種人物!
這一世能遇到,可真是祖宗顯靈、祖墳冒青煙了!
顧景珩見她沉默沒有說話,劍眉微微蹙起,心裡有些沒底,但他唇角仍勾起一抹弧度,好奇地問道:「你在想什麼?」
沈卿悅抬眸看向他,神色認真地答道:「我在想,你家世背景這麼強大,身邊的爛桃花定然也不少,而且個個背景都不簡單吧?我一個普通女子,哪裡招架得住?」
顧景珩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她關注的重點竟然是這個。
「若是那些人招惹了我,我能直接打回去嗎?打了之後會不會有什麼麻煩?」沈卿悅繼續問道,眼神划過著一絲期待的笑意,「或者,到時候你替我背鍋?」
顧景珩沒忍住笑出聲,剛要開口。
就聽到沈卿悅故作認真地說:「要不,我們還是算了吧。
我這人懶散,最不喜歡應付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。
若是嫁給你,天天要跟那些愛慕你的女子周旋,我遲早得累死。
你還是委屈點,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吧。」
顧景珩家世顯赫,容貌出眾,喜歡他的女子定然不計其數,而且個個都非富即貴,背景深厚。
顧景珩看著她故作一本正經拒絕的樣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他好笑道:
「這個你大可放心。若是有人敢招惹你,不用你動手,我自然會處理好,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。
你只管做你喜歡做的事情,其餘的瑣事,不用你費心。」
沈卿悅還想再說些拒絕的話,顧景珩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搶先一步說道:
「現在才想著拒絕,是不是太晚了?你所擔心的那些麻煩,我都能替你擺平。
沈卿悅,你不妨再好好考慮考慮,嫁給我,對你而言,未必是件壞事。」
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,眼神里滿是真誠。
沈卿悅看著他的眼睛,那些到了嘴邊的拒絕話語,忽然就說不出口了。
這麼真誠的眼神,這麼好看的臉!
真是拒絕不了!
她沉默了片刻,點頭說道:「真的?我再考慮考慮。沒別的事了,我先走了。」
說罷,她站起身,轉身朝著門外走去。
「好。」顧景珩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,眼眸微微沉了下來,心裡不由得有些鬱悶。
好不容易遇到這麼一個有趣又合心意的女子,險些就被她拒絕了。
看來,想要讓她徹底放下顧慮,安心嫁給自己,還得想辦法多獲取她的信任才行。
「還是小時候可愛!長大了戒備心都重了。」顧景珩低聲呢喃道。
易和站在一旁,看著自家少爺望著沈卿悅背影的眼神,心裡暗暗嘀咕:看來,少爺這次是真的上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