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悅倚在躺椅上,目光偶爾落在不遠處的兩個身影上,眼底噙著淡淡的笑意。
沈墨踮著腳尖,小手扒著木架邊緣,爬上去也夠不到他想要的。
他不死心,一眼瞥見牆角的矮凳,眼睛一亮,快步拖過凳子放在木架旁,小心翼翼地踩上去。
凳子有些晃,沈墨扶著木架穩住身形,再次伸手去拿他喜歡的木雕。
他正想用力拽下來,腳下的凳子卻猛地一滑,他驚呼一聲,整個人往下墜去。
沈卿悅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起身想上前,可還沒等她邁出步子,就見沈墨雙手死死抓住了木架橫樑。
帶動著那架木架竟緩緩往前傾斜。
而木架正前方,馮子航正仰著頭看他,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,
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,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,連動都忘了動。
「小心!」沈卿悅失聲驚呼,腳下步子飛快,兩三步就沖了過去,
在木架轟然倒塌的瞬間,猛地撲到馮子航身前,將他緊緊抱在懷裡,轉身用自己的後背護住了他。
「砰——」
她雙膝重重磕在地上,鑽心的疼讓她瞬間倒抽一口冷氣,連喊疼的力氣都沒了。
接著木架砸在沈卿悅背上,伴隨著木頭碰撞的悶響,她只覺得後背一陣劇痛,
沈卿悅暗自慶幸,好在木架上並沒有易碎的瓷器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
她強忍著身上的疼痛,低頭看向懷裡的馮子航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「小航,你有沒有哪裡受傷呀?」
馮子航被嚇得雙眼泛紅,小身子緊緊貼著她,聲音哽咽:「沒、沒有。」
「啊——」
不遠處的馮瑤看到木架倒塌,忍不住尖叫出聲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她一邊慌慌張張地往她們跑過來,一邊大聲喊人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還掛在木架上的沈墨抱了下來。
沈墨剛才也被嚇得不輕,一落地就「哇」地一聲哭了出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,小身子抖個不停。
馮瑤看著他哭,自己眼圈也紅了,卻顧不上安慰。
前廳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其他人,白芷最先跑了過來,
看到倒在地上的木架和沈卿悅,臉色一變,連忙和馮瑤一起用力將木架抬了起來。
何氏和王氏也匆匆趕來,看到沈卿悅臉色蒼白,頓時急得不行:「悅悅!你怎麼樣?有沒有傷到哪裡?」
劉飛和李叔也從後院聞聲趕來,看到一片狼藉的前廳,二話不說就上前幫忙收拾散落的木雕。
沈卿悅當時撲過去的時候雙膝先到地,鑽心的疼讓她都沒力氣喊出口,緊接著就是木架倒下來壓在她身上,都疼到她麻木了。
何氏蹲下身,伸手扶沈卿悅,急得直說道:「不行不行,這肯定傷得不輕,我這就去給你喊個大夫來!」
「不用……」沈卿悅深吸一口氣,強撐著站起身,靠在白芷身上,聲音雖然有些虛弱,卻依舊鎮定,
「我沒事,不用喊大夫,白芷,扶我回房休息一會兒就好。」
她剛走了兩步,膝蓋和後背的疼痛就像潮水一樣席捲而來,疼得她差點眼前一黑,差點摔倒。
白芷連忙死死扶住她,一臉擔憂地說:「小姐!你看你都站不穩了,怎麼能說沒事呢?還是讓何嬸去請個大夫吧!」
何氏也在一旁附和:「悅悅,你這臉色白得像紙一樣,可不能硬撐!」
王氏則拉著馮瑤,聲音帶著一絲急切:「瑤丫頭,快說說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好端端的木架怎麼會倒呢?」
馮瑤聲音有些顫抖:「是、是沈墨想夠木架上的木雕,踩著凳子爬上去的時候不小心晃到了木架,
木架就倒了……子航剛好站在下面,卿悅姐為了護著子航,就衝過去抱住了他,結果就被木架砸到了……」
王氏聽了,忍不住嘆了口氣,看向沈卿悅的眼神滿是心疼:「這孩子,肯定傷得不輕。」
另一邊,顧景珩的房間裡,氣氛卻有些凝重。
他半躺在床榻上,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支金簪半挽著,剩下的髮絲垂落在月白色的錦袍上,襯得他膚色愈發清冷。
桌上攤著幾封信件和一本帳本,他眉頭微蹙,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審視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發出「篤篤」的輕響。
「主子,前廳好像有動靜。」站在一旁的易和聽到外面的聲音,忍不住開口說道。
顧景珩抬眸,目光看向門外,聲音低沉:「去看看。」
「是。」易和應了一聲,轉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很快,易和就匆匆跑了回來,臉上帶著一絲焦急:「主子,沈大夫受傷了!」
顧景珩敲擊桌面的手指一頓,抬眸看向他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:「怎麼回事?」
易和喘了口氣,連忙解釋,「沈墨爬木架的時候不小心把木架推倒了,剛好馮姑娘的小侄子在下面,
沈大夫就衝過去抱住了孩子,結果被木架砸到了,現在連路都走不了了。」
顧景珩聞言,眼眸微冷,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放下手中的信件,起身就往門外走,動作乾脆利落,絲毫沒有因為身上的傷而遲緩。
易和連忙拿起一旁的白色外袍,快步跟上去,小心翼翼地幫他披上:「主子,外面風大,您慢點兒。」
顧景珩沒有說話,腳步依舊很快,心裡卻莫名地有些煩躁,
一想到沈卿悅可能受傷的樣子,他就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沈卿悅在白芷的攙扶下,剛走出幾步,就因為疼痛再次停下了腳步。
剛才強撐著的那股勁兒一松,膝蓋和後背的疼就愈發劇烈,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,
只能死死扶著旁邊的柱子,才勉強站穩身形。
太倒霉了!前世也是經常摔到膝蓋,遲早都得摔斷腿!
現在還是這樣!真是倒了八輩子霉!
「小姐,你撐住!」白芷連忙扶住她的胳膊,語氣滿是擔憂,「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,我這就去請大夫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