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……」沈卿悅咬著牙,緩緩說道,「我休息一會兒就好,別麻煩了……」
她這疼痛敏感的體質,讓她特別怕疼。
更別說這次又是膝蓋著地,又是後背被砸,疼得她只想立馬躺下,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就在這時,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,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沈卿悅抬頭,看到顧景珩站在自己眼前,頓時愣住了。
他怎麼會來這裡?而且看他的眼神,他好像很擔心自己?
顧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看著她額頭的冷汗和緊蹙的眉頭,
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:「你傷得這麼嚴重?」
沈卿悅因為疼痛,讓她忽視掉顧景珩說了什麼,只是怔怔地看著他。
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,半挽的長髮垂落在肩頭,襯得他面容愈發的俊美。
那雙深邃的黑眸中,此刻竟帶著一絲柔和。
顧景珩見她沒說話,只是看著自己,眼神有些恍惚,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他彎腰,不等沈卿悅反應過來,就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「你……」沈卿悅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驚呼出聲,「你身上還有傷!快放我下來!」
「無礙。」顧景珩低頭看了她一眼,聲音低沉柔和,「你現在傷得比我重,連路都走不了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「放心,我還能抱動你。
你現在也沒什麼力氣能掙扎,還不如乖乖地躺好。」
沈卿悅被他抱在懷裡,感受著他胸膛隔著布料傳來的溫度和淡淡的雪松香,心裡莫名感到安心。
掙扎的動作也漸漸停了下來,只能任由他抱著。
不得不說,被他抱著確實舒服多了,起碼不用力氣站起來走路,沈卿悅便放鬆地躺在他懷裡。
顧景珩察覺到她身體放鬆下來,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。
她能乖乖地讓自己抱著,是不是說明,她其實是信任自己的?
走到房間門口時,沈卿悅突然轉頭看向身後的白芷,聲音虛弱地說:「白芷……我想吐……」
白芷連忙快步跑進房間,找了個乾淨的盆子拿出來。
顧景珩將沈卿悅輕輕放在房間裡的躺椅上,剛放下,沈卿悅就忍不住彎下腰,對著盆子吐了起來。
她從小就這樣,只要疼到極致,就會忍不住想吐,臉色愈發蒼白。
吐了好一會兒,沈卿悅才漸漸緩過來,白芷連忙拿起手帕,小心翼翼地幫她擦了擦嘴角。
沈卿悅靠在躺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顧景珩站在一旁,看著她難受的樣子,眼底的擔憂更甚,卻又幫不上什麼忙,只能默默遞過一杯溫水。
顧景珩將水杯遞到她唇邊,嗓音低沉柔和,帶著一絲繾綣:「喝點水,緩緩。現在感覺如何?還很疼嗎?」
沈卿悅順從地喝了幾口溫水,喉嚨里的不適感才緩解了一些。
她抬眸看向顧景珩,眼底划過一抹感激:「剛才謝謝你。」
顧景珩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沒有說話,而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左腿。
沈卿悅一驚,連忙想縮回腿,卻因為膝蓋的疼痛,一動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:
「撕——你幹什麼?男女授受不親!要是被別人看到了,對你我的名聲都不好!我可不想當你的妾!」
顧景珩被她的話氣笑了,一隻手穩穩地抓住她的小腿,抬眸看向她,眼神里滿是無奈又好笑道:
「我只是想幫你看看傷口,怎麼就男女授受不親了?
當初你給我治傷的時候,把我身上的傷口都看遍了,按照你的說法,是不是該對我負責?」
他頓了頓,挑眉看著她,「而且,我什麼時候說要娶你做妾了?沈大夫,你這可是在污衊我,我的名聲毀了估計都是你造謠的。」
「我那是給你治傷!」沈卿悅反駁道,「大夫眼中無男女,我那是盡職盡責!和現在不一樣!」
「怎麼不一樣?」顧景珩反問,「我現在幫你看傷口,也算是半個大夫,論起跌打損傷的處理,我未必比你差。
你現在傷成這個樣子,難道還能自己給自己塗藥嗎?
還是說,你寧願讓白芷幫你,也不願意讓我碰你?」
這是什麼虎狼之詞?
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,讓沈卿悅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這時,白芷已經回來,站在顧景珩身後,聽到剛剛的那些話,語氣有些不好意思:
「顧公子,其實……還是讓我來吧,你一個男子,給小姐處理傷口,確實不太方便。」
「不用。」顧景珩想都沒想就拒絕了,目光依舊落在沈卿悅身上,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,
「她的膝蓋傷得很重,你手法不夠熟練,萬一弄疼了她怎麼辦?還是我來。」
「你退下吧。」顧景珩繼續道。
「小姐?」白芷擔憂地看向沈卿悅。
沈卿悅看著顧景珩眼底的堅定,又看了看白芷擔憂的眼神。
感覺自己完全找不到什麼理由反駁顧景珩,「其實我自己也可以,你我的關係還沒熟到你這麼幫我吧?
萬一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去對你我都不好,你說呢?」
「我又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!」顧景珩一副無所謂的語氣。
「我在意呀!你總不能恩將仇報,陷我於謠言中吧。」
「那你嫁我,我幫你擺平。」顧景珩漫不經心地說道,實則心裡緊張得不得了。
她嘆了口氣,對著白芷擺擺手,只能無奈地妥協:「那你輕點,我怕疼。」
顧景珩聽到她同意,眼底閃過一抹笑意,連忙點頭:「放心,我會很輕的。」
他小心翼翼地挽起沈卿悅的長褲,直到膝蓋處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紅腫,膝蓋骨周圍還有不少擦傷的痕跡。
顧景珩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眼底閃過一抹心疼。
「小姐?」白芷看到沈卿悅的膝蓋,忍不住擔憂起來。
「嘶……本來就挺疼的,看起來更疼了。」沈卿悅看到自己的傷口,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,「早知道當時就不那麼衝動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