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送顧景珩離開後。
沈卿悅回屋換了身款式簡單的衣裙,發間只插了支簡單的玉簪。
提著油紙包快步往百草堂後院去。
她師父老人家昨天剛回到這裡,她特意拿了兩包龍井來討老人家歡心。
後院廊下的竹編躺椅上,黃遠鶴正休閒地躺著假寐,手裡還捏著把蒲扇,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
沈卿悅放輕腳步湊過去,把油紙包擱在旁邊的小几上,指尖戳了戳師父的胳膊,聲音軟乎乎的:「師父,猜猜我給你帶啥好東西了?可是你最愛的龍井喲。」
話音剛落,黃遠鶴「唰」地睜開眼,眼睛瞬間亮了。
一骨碌坐起來拽過油紙包,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到了一塊兒:「哎喲,我的乖徒弟可算來了!」
沈卿悅在旁邊的空躺椅坐下,看著師父這模樣,無奈搖搖頭:「就剩這兩包了,你老人家可得省著喝。」
「那能怪我嗎?」黃遠鶴眉開眼笑地辯解,
「還不是你這茶葉太好了,泡開了滿屋子都香,那些老東西聞著味兒就來了。
害得我後半段日子只能喝粗茶淡飯,心疼得我夜裡都睡不著。」
沈卿悅無奈扶額。
這哪是被搶,那還不是你老人家愛炫耀!
不然哪能被掏空?
這茶葉是她空間裡種的,靈泉水灌溉下,茶香比市面上的貢茶更濃郁,入口甘醇回甘,對身體也有好處。
黃遠鶴見她不說話,立馬板起臉,又繼續絮絮叨叨:「誒!我聽掌柜說,你這好些天沒來了?可別借著送茶葉的由頭偷懶,我就回了趟老家,你倒學會放羊了?」
沈卿悅挑了挑眉,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,故意拖長語調:「噢?可我這兒,好像還偷偷留了兩盒龍井,本來想……」
「我要!」黃遠鶴蒲扇一扔,立馬打斷她,眼睛亮亮的,「都給我!只要茶葉到位,你再歇兩天也成,師父絕不催你坐診。」
做事不果斷,茶葉就得斷。
「就知道師父最疼我。」沈卿悅俏臉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,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,「放心,回頭就給你送來,保准讓你喝夠癮。」
黃遠鶴這才鬆了口氣,又繼續道:「你是不知道,你這茶葉不只是好喝,喝完後我感覺我精氣神都好多了,身體能打能抗......連老花眼都好像清楚些了。」
看著黃遠鶴絮絮叨叨、身體健碩、精神百倍的模樣。
沈卿悅眼底划過一抹笑意,多虧了空間種植了一些茶樹。
陪師父黃遠鶴嘮了半盞茶的功夫,院外傳來掌柜的招呼聲,她起身理了理裙擺:
「師父,我去幹活了,估計不少人等著呢,晚點再陪你說話。」
黃遠鶴停下巴拉巴拉的小嘴,揮了揮手,又躺回椅子上晃悠:「去吧去吧,別讓人等急了。」
沈卿悅昨天就派人和百草堂的掌柜說了,今天下午她會出診,然後掌柜便會在百草堂門口寫出每個大夫出診的告示。
這不,現在要來找的沈卿悅看診的人已然不少。
長條凳上坐得滿滿當當,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複診的人或者慕名而來的。。
她走到診桌後坐下,剛打開脈枕。
問診、把脈、開方,動作麻利又細緻。
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。
到了晚膳時候,終於看完病人了。
一個下午,沈卿悅忙得腳不著地。
沈卿悅正低頭寫藥方,忽然聽見一陣輕柔的腳步聲。
抬眼時不由得愣了愣,門口走進來一位美婦人,身著藕荷色衣裙,鬢邊插著赤金點翠步搖。
保養的極好,讓人第一眼以為是二十多的人。
肌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眼角眉梢帶著溫婉的貴氣,真看不出已是四十五六歲的年紀。
沈卿悅都忍不住多看幾眼,就這幾眼,驚訝到了她。
婦人眉心隱隱縈繞著一絲紫氣,和顧景珩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!
她暗自嘀咕,這紫氣怎麼都爛大街了?跟不要錢似的!
要是她也有就好了,好羨慕!
自己咋就沒這好運氣呢?
她定了定神,示意婦人坐下。
指尖搭上對方手腕時,深深地看了一眼美婦人。
這才看清婦人的眉眼,竟然和顧景珩有七分相似!
這一看不得了,這不就是顧景珩的親娘嗎?
早上顧景珩剛上門見家長,下午他親娘就來百草堂「考察」,這效率也太高了吧?
沈卿悅心裡像揣了只兔子,「怦怦」直跳。
面上卻依舊鎮定,指尖穩穩搭著脈,仔細感受脈象沉浮。
全靠她會裝,心裡緊張得一批!
對面的慕容青黛也在悄悄地打量她,目光從她清爽的髮髻落到纖長的手指,又掃過她溫和的眉眼,眼底漸漸漫開滿意。
這姑娘看著就很純粹乾淨,診脈時神情專注,倒不像那些浮躁的丫頭,配景珩倒是合適。
身旁的張嬤嬤也悄悄點頭,和慕容青黛對視一眼,眼裡皆是滿意之色。
片刻後,沈卿悅收回手,指尖叩了叩桌面,語氣溫和卻篤定:
「夫人是不是時常夜裡胸悶氣短,伴有出汗、難以入睡?
這情況怕是有三年多,快四年了吧,近來是不是還覺得加重了些?」
慕容青黛猛地抬眼,眼裡滿是震驚,連連點頭:「是啊,沈大夫說得太准了!
這毛病纏了我好些年,看過不少大夫都沒根治,你竟一把脈就瞧出來了。」
沈卿悅留意著她的神情變化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,才緩緩開口:「這病症是長期憂思鬱結鬧的,心脾兩傷,氣血就跟不上。
心失所養,長期以往容易導致心疾加重,一旦形成心臟病,發作起來死亡率很高。」
聞言,慕容青黛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,輕輕嘆了口氣:「那沈大夫,可有法子醫治?」
「我可以給你開幾副中藥調理,再配合針灸疏通經絡,應該能緩解。」沈卿悅放緩語氣,
「不過心病還得心藥醫,夫人凡事得看開些,別總把煩心事擱在心裡。」
慕容青黛一聽「針灸」,眼神里閃過絲猶豫,轉頭看了看張嬤嬤。
張嬤嬤忙點頭:「夫人,沈大夫看著醫術好,不如試試?總比一直受折磨強。」
慕容青黛沉吟片刻,終究點了頭:「好,聽沈大夫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