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二位請跟我來。」
沈卿悅起身引著兩人往隔壁隔間走,屋裡陳設簡單,就一張床、一張茶几和兩把凳子。
她看出慕容青黛的緊張,拿起藥箱時笑著打趣:
「夫人別怕,針灸看著嚇人,其實不疼的。您躺下解開領口就好,就扎兩刻鐘,要是困了能睡會兒更好。」
慕容青黛點點頭,在張嬤嬤的伺候下解開衣裙領口,露出纖細的脖頸。
沈卿悅轉身從藥箱裡拿出銀針,在酒精里浸了浸消毒。
才走到慕容青黛身旁,笑著說:「夫人長得可真好看,皮膚保養得真好,難怪看著這麼年輕。
不過保養皮膚是小事,養身才是根本,這樣氣色自然更好。」
她一邊說,一邊抬手落針,銀針精準扎在膻中、內關等穴位,動作又快又穩。
「人生在世不過百餘年,不留遺憾就好。」她輕聲勸著,「心裡有事兒就說出來,內耗反而傷身,不如活得逍遙自在一些。」
張嬤嬤在旁邊看著,聽著她溫柔悅耳的聲音,越看越滿意,時不時搭腔:
「沈大夫說得對,夫人就是太操心了。」
慕容青黛聽著她的話,眉頭漸漸舒展,思緒慢慢飄遠,竟忘了緊張。
沈卿悅扎完針,又點了艾條熏在床邊,淡淡的艾香漫開來,慕容青黛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。
她交代張嬤嬤幾句注意事項,又回到前堂接診。
等把最後一位病人送走,剛好過了兩刻鐘。
她回房間時,慕容青黛剛醒,臉色看著比來時紅潤了些。
沈卿悅輕手輕腳拔了針,坐在桌邊寫藥方,遞給張嬤嬤:「這藥先吃七天,每天早晚各煎一次,溫服。」
張嬤嬤接過藥方,笑得合不攏嘴:「謝謝沈大夫,你不僅人美,醫術更是精湛,夫人醒來說胸口都舒服多了。」
「不客氣,這是我該做的。」沈卿悅起身送她們出去。
剛到門口,慕容青黛就握著她的手,語氣真切:「沈大夫,今天多虧你了,針灸後確實輕鬆不少,你今天說的話很對。」
沈卿悅微笑點點頭:「嗯。」
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才抬手拍了拍胸口。
慕容青黛從百草堂回來,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。
進了顧府大門,管事嬤嬤連忙迎上來,問她要不要傳晚膳。
她擺了擺手,隨口道:「簡單弄兩樣就行,我吃了還要去找景珩那小子呢。」
後廚動作麻利,不多時便端上了一碗雞絲麵,一碟清炒時蔬,還有一小碗蓮子羹。
慕容青黛確實沒什麼胃口,心思都被下午見到的沈卿悅占滿了。
扒拉了幾口面,喝了兩口蓮子羹,便放下筷子,起身就往顧景珩的住處去。
守在門口的易和見是慕容青黛來了,連忙躬身行禮,正要通報。
慕容青黛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必聲張,自己走了進去。
屋裡的窗紙上透著搖曳的燭光,隱約能看到裡面一道挺拔的身影。
慕容青黛放輕腳步走到門口,就那樣倚在門框上,饒有興致地往裡看。
屋內,顧景珩正坐在臨窗的桌案前。
他沒束髮,只用一根鎏金雲紋簪隨意綰了半頭青絲,剩下的長髮如墨般垂落,順著黑色寢衣的領口滑下,襯得脖頸線條愈發修長白皙。
寢衣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一小片肌膚,隱約能瞧見底下線條流暢的胸肌,透著緊實有力的美感。
燭光跳躍著,落在他臉上,柔和了他平日裡迫人的冷厲。
他的眉峰鋒利如劍,卻因放鬆的姿態微微舒展,眼睫纖長濃密,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遮住了眼底深處的銳利。
深邃又精緻的五官極其養眼,鼻樑高挺筆直,薄唇緊抿著,唇線清晰,帶著天生的疏離感。
就這樣靜靜坐著,都能美得讓人移不開眼,每一處細節都恰到好處。
他正專注地翻看手中的摺子,指尖夾著一支狼毫筆,偶爾提筆在摺子上落下幾筆,字跡遒勁有力,與他本人一般,帶著清冷凌厲的氣勢。
他神色淡漠,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,即便只是隨意坐著,也讓人不敢輕易打擾。
慕容青黛倚在門邊看了一會,越看越覺得自家兒子生得好看,沒早點娶個媳婦回家實在可惜。
她的目光太過灼熱,顧景珩想忽視都難,抬眸望了過來。
四目相對,顧景珩的眼神帶著一絲無奈。
他眉梢微微一挑,眼角眉梢染上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,薄唇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,聲音低沉悅耳:
「娘,你站在了這麼久,還沒看夠?」
他的聲音不高,像是晚風拂過琴弦,帶著幾分磁性,即便是這般略帶調侃的話語,從他口中說出來,也透著一股清冷的韻味。
慕容青黛被他抓包,也不覺得尷尬,反而笑著走了進去,邊走邊調侃:
「這怎麼能看夠呢?我兒子長得這般俊朗,放眼整個京城,也找不出第二個來。
可偏偏這麼好的條件,卻一直還沒娶上妻子,簡直是天理難容!」
她走到桌案旁,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擺件把玩著,眼神里滿是驕傲與惋惜,語氣卻帶著幾分調侃。
顧景珩看著她這副模樣,無奈地搖了搖頭,放下手中的筆,往後靠在椅背上,姿態愈發慵懶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露出的手腕線條流暢,骨節分明。
即便是這樣簡單的動作,也透著說不出的好看。
「娘剛到鎮上就不安分,休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往外跑,倒是有精神。」
「那可不,」慕容青黛眼睛一亮,湊近了些,語氣里的滿意藏都藏不住,
「我下午去百草堂了,你看上的那個沈姑娘,我可算是見著了!」
她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沈卿悅的模樣,臉上的笑意更深了:
「那姑娘模樣生得真好看,眉目清秀,五官精緻,明媚大氣。
關鍵是醫術還好,我去的時候,百草堂里來了不少人,都是來找她看病的。
我旁敲側擊打聽了幾句,都說她心善,醫術高明,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姑娘。
比京城裡那些嬌生慣養,矯揉造作、蛇蠍心腸的閨閣小姐好多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