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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皇宮商議

2026-09-11 00:01:15 作者: 雲初綺

  皇宮

  顧景珩踩著宮道上漸涼的石板走來,玄色常服袖口繡著銀線流雲,步履沉穩。

  殿內只點了兩盞宮燈,暖黃的光透過薄紗籠下來,映得慕容皓半邊側臉柔和了許多。

  他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栗子糕,見顧景珩進來,隨手將糕點往矮几上一放,拍了拍身邊的空位:「可算來了,朕等你這口茶都等涼了。」

  顧景珩在軟榻上坐下,自有內侍上前重新沏茶。

  他拿起茶盞先聞了聞,挑眉道:「明前的龍井?皇上倒是捨得。」

  「你還說?之前坑了朕多少好東西,需朕給你數一數?」慕容皓瞪他一眼,語氣卻沒半分怒意,「你的傷怎麼樣了?需要朕傳太醫給你看看嗎?」

  「不用,我的傷靜養幾天就好。」顧景珩語氣閒散慵懶。

  兩人又拌了幾句嘴,殿內緊繃的氣氛散了大半。

  顧景珩見慕容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矮几邊緣,便收了玩笑語氣:「說正事吧,陳裕海那案子,皇上心裡有數了?」

  慕容皓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從榻邊拖過一個錦盒,打開來,裡頭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卷。

  「你自己看,這是暗衛從陳裕海書房搜出來的帳冊副本,」他聲音沉了沉,眉宇間攏著一層郁色,「光是去年冬天,北疆軍餉就被他們剋扣了三成。」

  顧景珩拿起帳冊翻看,指尖划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,眼神帶著冷意。

  他翻到最後一頁,目光停在那個硃批數字上,指尖微微一頓:「吏部、戶部、甚至京兆府都有牽扯,這張網,鋪得夠廣。」

  「廣?朕看是密!」慕容皓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頭,「這些人拿著朝廷俸祿,卻把刀子捅向邊疆的將士!若不是你讓人盯著陳裕海的親信,摸到線索,這伙蛀蟲還不知要貪到何時!」

  他深吸口氣,壓下翻湧的火氣,「景珩,你怎麼看?」

  顧景珩放下帳冊,端起茶盞慢慢啜飲,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,才緩緩開口:「皇上不如再看看我手中這份?」

  話音未落,顧景珩從衣袖中拿出一份帳冊遞給他。

  慕容皓一愣:「這是什麼?」

  「你看看就知道了,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。」顧景珩抬眸看他,眼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,「不然就要給你請太醫了。」

  慕容皓沒好氣地瞪他一眼,隨即明白過來:「我看看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顧景珩點頭,語氣鄭重起來,「這冊子上,寫了更多不為人知的往來。

  連鎮國公都在內,青州知府更是當年跟著先皇的老臣之子。若是一併拿下,朝堂怕是要翻天了。

  鎮國公雖然退出朝堂多年,但朝堂里有不少他的人,若真鬧起來,怕是會動搖國本。」

  

  看完上面的內容,慕容皓眼眸沉了沉,聲音多了幾分冷意,「你說該如何?」

  他取過紙筆,在矮几上鋪開:「咱們得慢慢來。皇上你看,這帳冊上記著,陳裕海最信任的是兵部主事周向南。

  這人是他一手提拔的,與其他派系毫無牽扯,就靠著陳裕海給的好處貪了不少。

  他手裡有陳裕海貪墨軍餉的直接證據,先拿他開刀。」

  慕容皓湊近了些,看著他在周向南的名字上畫了個圈:「噢?你有主意了?」

  「得師出有名。」顧景珩筆尖在紙上滑動,

  「周向南管著兵部的驛站,上個月剛挪用了三十匹驛馬給他岳家運私貨,這事御史台早就遞了摺子,只是陳裕海壓著。

  明日早朝,讓御史出面彈劾,把周向南打入天牢,讓刑部連夜審訊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抬眸看嚮慕容皓,眼神銳利:「皇上別忘了,周向南是個軟骨頭。進了天牢,刑部的人稍稍用點法子,他保准把陳裕海咬出來。

  但咱們別急著動陳裕海,陳裕海此刻定會坐立難安,只會以為是周向南自己露了馬腳,絕不會想到是我們有意為之。」

  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「咱們到時候派暗衛盯著,看他見誰,說什麼,全記下來。

  那些跟他私下往來密切的,等摸清了,再一個個收拾。」

  他又在紙上圈了個名字:「比如這個戶部侍郎李培,他是鎮國公的人,帳冊上只記了他幫陳裕海走帳,卻沒寫他貪了多少,更沒有提到鎮國公。


  等周向南招了,就讓刑部『順藤摸瓜』查到他頭上,給他定個『協從』的罪,先革職抄家。」

  慕容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卻又很快沉了下去:「嗯?」

  顧景珩解釋道,「李培是鎮國公的人,咱們處置了李培。

  鎮國公雖有所防備,但還不至於對我們戒備心太大。他是老狐狸,這種時候不會保李培。」

  他接著說道:「榮城的徐家,是陳裕海很重要錢財的來源,徐家在當地黑的很,用拙劣的手段迫害打壓同行,徐家女專門養出來與權貴聯姻。我手上有徐家害人的證據,可以讓葉昭陵過去查案。」

  夜色漸濃,宮燈的光暈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。

  慕容皓看著紙上縱橫交錯的線條,眉頭漸漸舒展:「那鎮國公、陳裕海呢?」

  顧景珩的臉色沉了沉,他放下筆,將紙推到慕容皓面前:「都得留到最後。

  他在兵部十幾年,關係盤根錯節,我們要放長線釣大魚。

  等外圍清得差不多了,他便成了孤家寡人,那時候再把他的罪證擺出來,抄家問斬,誰也保不住。」

  「至於鎮國公,這裡有的證據還不足以動他,得想辦法逼他一把。」

  慕容皓看著紙上的脈絡,又看了看顧景珩,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:「等他們互相猜忌、人人自危時,就是我們收網的最佳時機。

  還是你想得周全,不過這麼重要的事總不能讓那群兄弟閒著才行。」

  顧景珩也笑了,拿起桌上的栗子糕遞給他:「這江山是皇上的,兄弟當然得搭把手,你看怎麼安排?」

  慕容皓接過糕點,掰了一半塞給他,「這天下,是咱們慕容家的,更是百姓的。這些蛀蟲,一個也不能留。」

  他咬了口栗子糕,原本郁色沉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決斷,「先按你說的辦,明日早朝,先拿周向南開刀,然後再擬旨讓葉昭陵去榮城,帶上賀今安一起吧,他吃喝玩樂在行。」

  「嗯,他也算抗揍。」顧景珩嚼著栗子糕,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底閃過一抹冷厲。

  殿外的風捲起落葉,沙沙作響,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預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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