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轉念一想，這裡的糕點全靠手工製作，產量有限，倒也合理。
「嗯。」顧景珩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她略顯驚訝的臉上，眼底帶著一絲寵溺。
「那就謝謝你啦！」沈卿悅抬眸看向他，意外的又撞進他深邃柔和的眼底。
沈卿悅的心跳又忍不住加快起來，臉頰微微發燙，她下意識的轉移視線，假裝去看路邊的攤子。
顧景珩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忍不住笑出聲：「你若是喜歡看，我不介意你多看幾眼。」
沈卿悅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，偏偏嘴上還不肯認輸，瞥了他一眼，笑盈盈地回了一句：「我怕我忍不住把你吃干抹淨，你可沒地方哭。」
顧景珩先是一愣，隨即低笑出聲，聲音低沉悅耳：「是嗎？我挺期待的。」
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，眼神里滿是玩味與寵溺。
兩人正鬥著嘴，沈卿悅走著走著，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。
前面不遠處，一對中年夫婦正站在馬車旁。
那男人身著深藍色長衫，面容方正，神情穩重，正是沈父；身旁的婦人穿著絳紫色褙子，眉眼溫和，嘴角含笑，正是趙氏。
她來不及多想，立刻一個閃身，躲到旁邊小攤高高的招牌後面。
那招牌上寫著「正宗京城糖葫蘆」，字寫得龍飛鳳舞，正好把她整個人擋住。
顧景珩看著她偷偷摸摸的樣子弄得一愣，看著她縮在招牌後面，眉毛微挑，眼底划過一抹疑惑：「……」
還沒等他開口問，沈卿悅已經伸出手，一把將他也拉了進來。
顧景珩猝不及防，被她拽得一個踉蹌，差點撞在她身上。
兩人緊貼在招牌後面，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身後的三人見狀，臉上同時浮現出詫異的神情。
葉妤寧：「……」
魏淵明：「……」
葉昭陵：「……」
沈卿悅這才想起，葉妤寧之前也見過沈父趙氏，若是被看到，肯定要被認出來。
她毫不猶豫地又伸出手，一把將葉妤寧也拉了進來。
魏淵明和葉昭陵對視一眼，不明所以，但也很自覺地擠了進來。
瞬間，小小的招牌後面站了五個人。
場面十分壯觀。
沈卿悅悄悄探出腦袋，小心翼翼地看向前方。
沈父和趙氏正站在馬車旁，車夫已經把馬車門打開，看樣子很快就要上車回去了。
葉妤寧也好奇地探出半個腦袋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：「悅悅，你這是在躲誰呀？這麼神神秘秘的。」
「我看到我爹娘了。」沈卿悅壓低聲音，語速飛快。
「啊？」葉妤寧一愣，「為什麼要躲呀？」
「因為顧景珩在！」沈卿悅邊看著沈父他們邊應道。
魏淵明和葉昭陵兩人齊刷刷地看向顧景珩，眼神里充滿了「原來如此」的同情。
還以為他在未來岳父岳母面前不待見，那眼神都是同情之色。
顧景珩：「……」
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沉，眼神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。
那目光仿佛在說：「你們在想什麼？」
魏淵明和葉昭陵立刻識趣地移開視線，眼觀鼻鼻觀心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葉妤寧還是不解：「為什麼他在，你就要躲？」
「若是見到了，我爹娘肯定要拉著我們說話，」沈卿悅壓低聲音，苦著臉解釋，「要是我爹娘知道我和顧景珩吃飯也不和他們吃飯，估計心裡不平衡了。」
葉妤寧恍然大悟，還很貼心地補充了一句：「就像是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一樣，畫本子都這樣寫。」
「噗——」
魏淵明和葉昭陵差點沒忍住笑出聲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顧景珩：「……」
他的臉色更黑了幾分。
魏淵明和葉昭陵立刻收住笑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些。
葉昭陵拍了拍顧景珩的肩膀，一本正經地說：「都是過來人，我理解你。」
魏淵明垂眸，心裡默默想著：
自己以後估計也要過這一遭，耳朵不自覺地微微泛紅。
就在幾人小聲嘀咕的時候。
沈卿悅看到沈父和趙氏已經上了馬車，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駛來。
「糟了！」沈卿悅心裡一緊，立刻縮回腦袋，順手把葉妤寧也拽了回來。
顧景珩挑了挑眉，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，只覺得有些好笑，又有點可愛。
他嘴角忍不住彎起一抹弧度，眼神柔和了幾分。
葉昭陵站在後面，看著自家妹妹和朋友擠在一起，鬼鬼祟祟的樣子，眼底滿是笑意。
他堂堂大理寺少卿，平日裡審的都是奸猾狡詐之徒。
如今看到自家妹妹這鬼鬼祟祟又呆萌的模樣，忍不住偷笑起來。
心裡忍不住感嘆：幸好她能交到沈卿悅這樣的朋友。
沈卿悅這人看著清冷疏離，熟絡起來卻是明媚親和的性子，和妤寧正好互補。
魏淵明的目光則一直落在葉妤寧身上，將她的神情變化都淨收眼底。
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得一塌糊塗。
葉妤寧的不經意間對上他柔和的眼神，心跳不禁加快起來，緊張地轉移了視線，假裝去看旁邊的糖葫蘆。
馬車漸漸駛近，又漸漸遠去。
片刻後，顧景珩輕咳一聲，壓低聲音道：「咳……岳父他們離開了。」
沈卿悅這才緩緩抬頭，對上他認真的眼神，這才鬆了口氣：「走吧。」
幾人這才從招牌後面魚貫而出，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，朝前面的歸雲閣走去。
歸雲閣的牌匾高懸在門口，黑底金字，氣勢不凡。
門口的小二見他們一行人衣著不凡，立刻笑臉相迎：「幾位客官裡邊請——」
沈卿悅的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從容，仿佛剛才那個躲在招牌後面的人不是她。
只有顧景珩留意到，她耳根還微微泛著紅。
他看著她的側臉，嘴角忍不住又彎了彎。
沈卿悅一行人還沒來得及抬腳邁進去，就見門內轉出三道身影來。
為首的那位，著一身藕荷色紗羅長裙，裙擺繡著細碎的銀線纏枝蓮，行走間如風吹荷影，搖曳生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