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門進去,只見一個穿鵝黃襦裙的少女坐在窗邊。
她面色蒼白,桌上放著一封書信,字跡娟秀,末尾卻畫了個小小的「柳」字。
那少女見了沈卿悅,勉強擠出個笑:「沈大夫,我沒病,就是……就是心裡悶。」
沈卿悅坐下,目光掃過桌上的書信,緩緩開口道:「張小姐,你近日是不是總夢見一個穿粉衣服的小姑娘?」
張小姐猛地抬頭,眼神里滿是震驚。
沈卿悅繼續道,「那姑娘大概十一二歲,脖頸處有勒痕,還總對著你喊『不要信他』?」
張小姐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,抓住沈卿悅的手:「沈大夫,你怎麼知道?
我這幾日總做這個夢,那小姑娘還說……還說柳先生不是好人。
可我不信,柳先生謙謙君子、溫文爾雅,待我那麼好……」
沈卿悅沒有說話,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,點燃後繞著房間走了一圈,符紙燃燒的青煙中。
那穿粉衣服的小姑娘緩緩顯形。
張小姐嚇得尖叫一聲,卻見那小姑娘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,然後指向窗外,嘴巴一張一合,像是在說什麼。
沈卿悅輕聲道:「她是柳文軒的堂妹,名叫柳婉兒。
幾年前,柳文軒剛滿十五歲,柳婉兒才十來歲。
他因好奇,在老家的柴房裡強了柳婉兒。
怕她告狀,就用腰帶勒死了她,把屍體埋在了附近的山上。」
張小姐的臉色瞬間慘白,癱坐在椅子上,手裡的書信掉在地上。
「不...可能...柳先生那麼溫柔...」
「他說的都是假的。」沈卿悅彎腰撿起書信,打開一看,裡面滿是濃情蜜意的字眼。
「他在你之前,還勾引過隔壁鎮上李府的小姐,被發現後,李府的老爺果斷把他趕走,他才來到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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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卿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,聲音清冷。
張小姐眼眶泛紅,卻咬牙道:「可我真的好喜歡他,這幾日他回家中探親,我卻被這夢搞得心神不寧,他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啊!」
「他是不是這種朝三慕楚的人你試試他你就知道了?青樓里的花魁可不少。」沈卿悅挑眉笑道。
「好,我便聽沈大夫的。」張小姐微微垂眸。
幾日後,張小姐請了青樓的花魁如月到府上,謊稱她是請來教跳舞的先生。
花魁如月隨意勾引了一下柳文軒,他便就範。
張小姐一怒之下,便把柳文軒告上官府,說他玷污自己清白。
這種情況他的牢獄之災免不了,但還是太輕了。
沈卿悅已經在他身上做了手腳,只要進了官府,柳文軒便能看到柳婉兒的魂魄對他的打罵。
他慢慢便會精神崩潰,從而將他殺人的事主動說出來。
沈卿悅早已將告發柳文軒殺了親堂妹的信放到縣衙那裡,柳婉兒埋骨地也寫的清清。
只要一查便能順利查到,只要大仇得報柳婉兒就能放下執念,順利投胎。
沈卿悅送了她一程,望她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。
這送上門的功德,沈卿悅乾的利索又開心,不過這都是後話了。
...
早朝後,顧景珩跟隨著太監來到御書房。
他剛要推門,便聽到裡面傳來慕容皓的聲音:「進來吧。」
推開門,只見慕容皓已換下龍袍,穿著一身常服,正坐在桌前翻看奏摺。
看到顧景珩進來,他隨手放下奏摺,笑道:「景珩,快坐。給靖安侯上茶。」
安公公奉上茶退下後,慕容皓才收起笑容,正色道:「景珩,聽聞你快要成親了,想要什麼賀禮?」
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答道:「只要是皇上送的賀禮,臣都很喜歡。」
「如此甚好。」慕容皓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茶,一臉揶揄地笑道,「景珩你這婚事定得這麼突然,看來新娘子應該是美若天仙,不然怎麼讓你心甘情願成親。」
聞言,顧景珩端起茶杯一飲而盡,腦海中浮現沈卿悅那明媚的笑容,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:「嗯,她長的確實好看,人也很好。」
慕容皓看著他眼底的柔和,挑了挑眉:「嘖嘖嘖,鐵樹終於開花了。」
顧景珩笑道:「皇上還是不要取笑我了,你還不如想想後宮那幾位宮妃吧。」
慕容皓一下聽到她們,神色沉了沉,語氣不悅道:「那幾個大臣當初可是費盡心思要把他們的女兒塞進朕的後宮。
朕把她們接進宮後嚴加看管,不得隨意進出。他們又不樂意!」
「畢竟他們也沒想到皇上會這麼做。」顧景珩瞥了他一眼。
「朕可管不了這麼多,真當朕的後宮這麼好進。」慕容皓沒好氣地說道。
顧景珩擱下茶杯,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打趣道:
「皇上倒是會省事,直接把人拘著,倒省了後宮爭風吃醋的麻煩。
就是苦了那些朝臣,賠了女兒又討不著好,怕是背地裡沒少嘀咕你。」
慕容皓嗤笑一聲,將茶杯重重墩在案几上,姿態閒散,半點沒有帝王的矜貴模樣,反倒像個發牢騷的紈絝:
「嘀咕便嘀咕,朕還怕他們不成?朕這龍椅是靠自己坐穩的,不是靠聯姻堆出來的。
真當朕需要靠後宮拉攏朝臣的軟柿子?好歹得氣死他們一會,畢竟送進來的那幾人進宮前也不是什麼好人。」
顧景珩眼底的笑意又多了幾分:「還是皇上會處理,我們都以為你打算左擁右抱了。」
聞言,慕容皓忍不住輕笑出聲,指尖敲了敲案幾,輕嘆道:「怎麼可能。
倒是你,往日裡對著多少名門閨秀都冷若冰霜,朕還以為你要打一輩子光棍。
等著朕給你指婚,誰知你倒是找到喜歡的女子了,還藏得這麼嚴實,連朕都瞞到臨頭才知曉。」
顧景珩想起沈卿悅眉眼彎彎的模樣,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:「緣分這東西,說來就來,攔不住的。」
「哦?這麼合心意?」慕容皓挑眉,湊了湊身子,語氣更加揶揄,
「那女子莫不是有什麼通天本事,能把我們靖安侯這尊萬年冰山給焐化了?
朕倒真想見見,是何等佳人,能入了你顧景珩的眼。」
顧景珩睨了他一眼,語氣慵懶:「遲早有機會見的,到時候皇上可別嚇到她。」
「喲,這還沒成親呢,就護上了?」慕容皓笑得前仰後合,「真是一物降一物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