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悄無聲息進入蕭府,院內靜悄悄的。
只有書房方向透著暖黃的燈光。
沈卿悅帶著眾人來到書房,蕭沏一身白色錦袍,端坐太師椅上,眉眼間滿是春風得意,手裡端著熱茶,看著手上的帳本。
看到男人,林晚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,順著臉頰滑落,化作點點瑩白的魂露,轉瞬消散。
她死死盯著蕭沏的臉,眼底愛意與悲戚交織,可憐又讓人心疼。
白鈺牽著沈卿悅的手,奶聲奶氣地小聲嘀咕:「姐姐,這人一看就是個壞男人。」
「嗯嗯,渣男。」沈卿悅低聲笑罵,指尖一捻,一張真言符便出現在掌心,符紙硃砂流轉,金光微閃,「林晚,我動手咯?」
林晚點點頭,這是她最後的心愿了。
話音落,沈卿悅抬手一揮,真言符精準無誤貼在蕭沏額頭,瞬間隱入皮肉,不見蹤跡。
蕭沏只覺額頭一熱,渾身驟然一僵,連眼神都變得呆滯起來。
蕭沏眼神直勾勾的,沈卿悅背著手站在他面前。
玄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,眉眼俊朗中帶著冷冽,語氣戲謔又冰冷:「蕭沏,我問你,你可曾真心喜歡過林晚?」
這話一出,林晚的魂體瞬間繃直,杏眼睜得圓圓的,一瞬不瞬地盯著蕭沏。
眼底滿是極致的期盼與惶恐,像個等待終審判決的犯人,連魂魄都在微微發顫。
蘇媚緊緊攥著她的手,低聲安慰:「晚晚,別怕,聽他說句實話,也好死心。」
蕭沏嘴唇哆嗦了兩下,喉嚨里發出不受控制的聲音,帶著幾分悵然,卻又無比坦誠:「喜歡過……」
簡簡單單三個字,讓林晚瞬間淚崩,喜極而泣。
肩膀微微聳動,眼底的悲戚散去大半,只剩滿心的酸澀與慶幸。
原來,他真的愛過她,哪怕只有一點點。
可不等她心緒平復,蕭沏的下一句話,又將她打入萬丈深淵:
「可那點喜歡,在功名利祿、榮華富貴面前,什麼都不是!
林晚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,我蕭沏如今是秀才,不可能娶她。
娶柳氏,有她家豐厚的家底撐腰,能助我平步青雲,這才是正途!」
字字誅心,句句刺骨,像把尖刀,狠狠扎進林晚的心口。
將她那點殘存的痴念,攪得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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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,眼淚還掛在臉頰,眼底的光卻一點點熄滅,從期盼到茫然,再到極致的悲涼,最後只剩一片死寂。
原來,那點微不足道的喜歡,終究抵不過他的野心與算計。
她掏心掏肺付出一切,到頭來,不過是他口中一文不值的墊腳石。
沈卿悅看著她眼底的光徹底消散,心裡輕嘆一聲,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,語氣柔和:
「晚晚,聽清了?這下徹底死心了吧?」
林晚緩緩點頭,眼淚無聲滑落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只剩釋然的平靜:
「死心了,沈姑娘,我……我可以報復他嗎?」
她微微蹙眉,眉眼間滿是猶豫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活脫脫一個連報仇都不知道怎麼下手。
那副模樣,看得沈卿悅哭笑不得,蘇媚更是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。
「報復當然可以呀!」沈卿悅挑眉,語氣輕快又戲謔,聽得林晚眼皮直跳,
「家破人亡,妻離子散,疾病纏身,散盡家財......你選一個,我給你辦!」
白鈺也跟著點頭,奶聲奶氣地附和:「嗯嗯。」
林晚聽得連連擺手,聲音細弱:「不、不用這麼狠!他雖騙了我,可終究……終究有過片刻真心……」
「我的姑奶奶,你這戀愛腦真是沒救了!」沈卿悅扶額長嘆,隨即指尖一捻。
她挑眉笑道,「巧了不是?我剛算了一卦,他這位妻子柳氏,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。
背地裡玩得花著呢,蕭沏這頂綠帽子,都快綠出草原了!」
蘇媚眼睛一亮,笑得嫵媚:「真的?那可太解氣了!這渣男騙晚晚,那女人騙他,天生一對,狗咬狗一嘴毛!」
林晚愣了愣,杏眼裡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低頭思忖了片刻。
才抬起頭,眼底帶著幾分堅定,卻依舊是那副溫婉模樣,輕聲道:「那便讓他失去大部分錢財吧。
他的銀子,都是騙我的血汗錢,盡數分給京城的窮苦百姓,也算物歸原主,積點陰德。
還有讓他親眼看見柳氏的所作所為,讓他嘗嘗,被人欺騙、背叛的滋味。
這便是最好的報復了。」
不害命,不毀身,只打碎男人的體面,挺合適林晚的性子。
聞言,沈卿悅滿意點頭:「行,這種事最誅心!」
白鈺附和地點點頭,九條狐尾晃得歡快,眼底只有好奇和八卦。
沈卿悅帶著白鈺身形一晃,來到蕭府的庫房。
庫房的銅鎖在她指尖一碰便開,裡面堆得滿滿的金銀珠寶、銀票銀兩、綾羅綢緞,晃得人眼暈。
她抬手一揮,所有值錢的物件盡數被收進空間,只給蕭沏留了寥寥幾兩碎銀,夠他勉強餬口。
「這些銀子,全分給窮苦人,也算替林晚出了這口惡氣!」沈卿悅一邊收,一邊嘀咕。
收完錢財,沈卿悅又心生一計,指尖凝著一縷靈氣打進蕭沏體內。
男人立馬起身往柳氏的臥房走去。
林晚被蘇媚挽著,慢悠悠跟在後面,魂體輕飄飄的,心裡沒了半分波瀾。
只平靜地看著前方,眼底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。
剛到臥房門口,裡面便傳來女子嬌媚的喘息聲,還有男子調笑的低語聲。
蕭沏一把推開房門,眼前的景象。
讓他瞬間目眥欲裂,氣血上涌,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!
只見柳氏衣衫半褪,鬢髮散亂,露出胸前的豐滿,白花花的大長腿。
她正和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摟在一起,卿卿我我。
小廝的手正搭在柳氏纖細的腰上,兩人笑得春光滿面,絲毫沒察覺到門口的蕭沏。
「賤婦!你竟敢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!」蕭沏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指著柳氏,眼底滿是暴怒與屈辱。
他引以為傲的賢妻,他靠著她平步青雲的依仗,竟然背著他偷人,還是自家的小廝!
柳氏被嚇了一跳,慌忙推開小廝,衣衫不整地站著。
「蕭沏!你裝什麼清高?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?
你娶我,不過是看中我家的銀子!經常混跡青樓,你以為我不知道?
我偷人怎麼了?你嫌我髒,你自己乾淨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