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沈父才依依不捨地上馬車回去。
沈卿悅目送他離開，直到看不到馬車的背影才回去。
許諾、許航和劉飛負責登記每戶村民領的數量。
村長挑選來幫忙的人就負責發放，村長和李叔都在一旁幫襯著。
村長的兒子馮遠成也在忙前忙後。
村民們排了三條整整齊齊的長隊。
前頭的老人扶著竹籃，後頭的婦人抱著布兜，連半大的孩子都乖乖攥著爹娘的衣角，沒人插隊，也沒人喧譁。
「王阿婆，這是你家的炭火。」許諾遞過東西，又幫著塞進竹籃。
王阿婆枯瘦的手攥著竹籃，顫巍巍地給沈卿悅作揖：「沈小姐，真是謝謝你。」
沈卿悅忙扶住她，溫和地笑道：「阿婆快別多禮，你早點回去吧。」
隊伍慢慢往前挪，領完物資的人都沒急著走。
要麼站在一旁幫著遞東西，要麼對著沈卿悅和劉飛幾人念叨感謝。
李叔回頭就見沈卿悅被幾個村民圍著，手裡塞著剛烙好的玉米餅，連許航肩頭都多了個裝滿雞蛋的布包。
馮瑤也來了，笑呵呵地幫著沈卿悅拿著好幾個村民送的布袋。
「沈小姐，以後要是缺人手，你儘管說！」有人高聲喊了一句，引來一片附和。
沈卿悅笑著點頭，陽光映著她的眉眼，明媚又暖人。
沒多久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議論聲。
「嘖嘖，這沈家小丫頭可真大方，又是炭火又是米的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當咱們村的活菩薩呢。」說話的是張氏，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那堆炭火，
「我聽說啊，她家在鎮上的鋪子每個月賺好幾千兩，這點東西對她來說，不過是九牛一毛。」
旁邊的劉氏立刻接話，聲音壓得低，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：「可不是嘛，但一個姑娘家，前兒我還聽說有錢人去她家提親了呢。」
這話一出，周圍頓時安靜了些，幾個村民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。
沈卿悅眉梢微挑，她不是沒聽過這些閒話，這些嚼舌根的話就沒斷過。
只是以往她懶得計較，可今天當著這麼多村民，這些話無疑是明目張胆地潑髒水。
「劉氏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」沒等沈卿悅開口，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先響了起來。
村長走過來，他神情嚴肅：「張嘴就編瞎話，是覺得太閒了，想找些事做？」
劉氏臉色一僵，嘴硬道：「我……我也是聽別人說的，誰知道是真是假？
再說了，她沈家有錢，幫襯村里是應該的，難不成還得讓我們天天念她的好？」
「你少在這胡說八道，拿了卿悅姐家的好處，還在這嚼舌根，不要臉！」馮瑤氣不過立馬罵道，大有一副初生牛犢不怕事的氣勢。
「你這小丫頭怎麼和長輩說話的呢？」劉氏氣不過罵道。
「你這種人算什麼長輩。」馮瑤白了她一眼。
「幫襯村里是應該的？」沈卿悅轉過身把馮瑤往身後拉，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氣場。
「我幫是情分，不幫是本分。但劉大嬸、張大嬸這麼不喜歡我。
這好辦啊，之後的米、冬衣棉被、肉都先停了，反正我知道劉大嬸的家境還是不錯的。」沈卿悅臉上笑意盈盈，眼裡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她轉頭看向李叔道：「李叔，這劉大嬸、張大嬸的物資之後都不用領了，多下的留著我有用。」
「好的。」李叔爽快應下。
劉氏被說的臉色漲紅。
張氏的臉瞬間白了，她可不想這樣的。
這次沈家發放的米、棉被、炭火之類的都能給他們家省下不少錢。
她立馬討好認錯：「沈丫頭，這可使不得，我這把嘴就是胡說八道，你別往心裡去。
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！我家還有兩個小孫子，若是沒有冬衣棉被怎麼辦啊？」
沈卿悅煞有其事的點點頭：「張大嬸說的對，你的錯若是連累家人可就不好了，就發兩個孩子的物資吧。」
張氏還想繼續辯解，但沈卿悅已經緩步走開。
旁邊的李叔手裡端著帳本，聲音沉穩：「這幾年來，我家小姐給村里捐的錢可不少，修村口的橋、給學堂添置桌椅，花了不下六百兩。
這些帳目我都記著，村裡的帳房也有備案，各位要是想看，我現在就能拿給大家看。」
周圍的村民紛紛議論起來。
有幾個老人立刻開口：「是啊，去年我家老婆子病了，還是沈小姐讓大夫來，分文沒收。」
「我家孩子能去學堂讀書，也是沾了沈小姐的光，她給學堂捐了書，還請了先生呢。」
劉氏的臉由紅轉白，最後變得鐵青，她咬著牙道：「就算是這樣，她一個女孩子家，難免有人說閒話……」
「女子怎麼了？」沈卿悅往前走了一步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，
「你不是女的？你不是女人生的？我靠本事賺錢，幫襯鄉鄰，沒偷沒搶，沒坑沒騙。
倒是你們，拿著我的好處，背後還造謠，這就是你的道理？」
村長嘆了口氣，對著劉氏沒好氣道：「行了，你少說兩句。
卿悅好心給大家分過冬的東西，你們不感恩就算了，還在這說三道四，像什麼樣子？」
他轉頭看向沈卿悅，語氣緩和了些：「卿悅，別跟她們一般見識，村里大多數人都記著你的好呢。」
沈卿悅笑著點了點頭，她從來不計較這些。
有氣當場出，有仇現場報，並不想委屈自己，她要的只是功德而已。
沈卿悅把村民送的食物給了馮瑤一部分，讓她早些回家。
馮瑤笑眯眯地道謝：「謝謝卿悅姐，那我先回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沈卿悅笑著點點頭。
上午陸續發放完炭火後，眾人吃了午膳，才去米鋪將分裝的好米統一發放。
劉大媽站在一旁，看著村民們拿著米，再看看自己手裡空空的，想上前又不好意思。
沈卿悅和馮瑤坐在一起嗑瓜子，聊天。
她是善良，但不是聖母。
李叔和村長核對著帳目，時不時跟村民說著話，氣氛熱絡和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