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不僅能辨認草藥，簡單的風寒感冒也能開出藥方。
沈睿察覺到她的視線，抬頭看見她，眼睛瞬間亮了，臉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，起身向沈卿悅走過來。
「今日都學了什麼？」沈卿悅微笑地問道。
沈睿恭敬地行了禮：「小姐，今日何大夫教瞭望聞問切里的望診，還帶我認了幾種少見的毒草，說下次要考我配藥。」
他說著，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面是他畫的草藥圖譜，標註得工工整整，
「小姐你看，這是我今日記的筆記，何大夫說我畫得比上次清多了。」
沈卿悅接過圖譜，仔細看了看，聲音柔和地誇讚道：「進步很快，不過也別太累，看書久了要記得多休息，不要傷了眼睛。」。
她知道沈睿勤奮努力，忍不住多叮囑幾句。
沈卿悅又抬眸庭院裡的其他孩子，心裡滿是踏實。
晚上，沈卿悅換了一身男裝，輕而易舉的避開暗衛溜出門。
她今日換了身白色錦袍，腰間繫著玉扣，長發用金簪束起，原本清冷如月華的眉眼，被炭筆輕輕描得銳利了幾分，妥妥一個丰神俊朗的世家小公子。
這是她第二次踏足香雲樓。
上次來沈卿悅一時心軟，為清書算了一卦。
卦象顯示，清書命帶「浮萍煞」，最終會被一個姓王的商人看中，常年包養後虐殺，
而香雲樓的許媽媽，只會拿了銀子，將她的屍骨隨意丟棄。
「公子裡邊請！」一名黃衣女子見沈卿悅衣著華貴，連忙堆起諂媚的笑，伸手要引她進門。
沈卿悅側身避開那隻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，聲音帶著一絲清冷的疏離：「我找許媽媽，談筆生意。」
她穿過瀰漫著脂粉香的走廊，絲竹聲和男人的笑鬧從各個房間飄出來。
許媽媽很快就來了，穿著一身絳紅色的衣裙，金鐲子在手腕上叮噹作響。
她上下打量沈卿悅一番，眼神里滿是精明：「這位公子看著面生，是來尋樂子，還是有別的事？」
「為清書贖身。」沈卿悅開門見山，將五兩銀票放在桌上，看到銀票許媽媽的眼睛亮了亮，「不知這是否夠了？」
許媽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她拿起銀票，又放回桌上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：
「公子認識清書？實不相瞞，清書近來被王鹽商看上了，王老闆每月給的銀子可多了。」
「王鹽商？」沈卿悅指尖的算籌輕輕敲擊桌面，聲音冷了幾分，「許媽媽可知，王鹽商曾在揚州，曾因虐殺被官府追查，最後花了三千兩銀子才擺平？
清書若落在他手裡，不出半年，便是死路一條。」
許媽媽的臉色變了變，她雖貪財，卻也怕惹上人命官司。
只是王鹽商給的銀子實在誘人，她猶豫著開口：「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……王老闆看著是個溫和人，怎會做那種事？」
許媽媽手指微微發顫，她看了看桌上的銀票，又想起王鹽商上次來香雲樓時，眼神里那股藏不住的狠戾。
終究是咬了咬牙：「罷了罷了，看在公子誠心的份上，那我就應了。只是帶走清書需要個很好的藉口，公子自己想辦法。」
沈卿悅鬆了口氣，指尖的算籌終於停下，「許媽媽只需對外說，清書染了重病，需離城醫治。
王鹽商若問起，你便說怕過了病氣給他，他那樣惜命的人，定然不會追問。
對了，我還有一位兄弟，他看上了羽落，我就就當是給他送份大禮了。」
許媽媽點點頭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補充道：「但是羽落，半個月前被人贖走了。」
沈卿悅愣住了，她上次來便覺得羽落性子溫和通透，她很喜歡。
只是沒料到會這麼快，都怪她這段時間忙，錯過了時間，「是誰贖走的？」
「聽說是個外地來的商人，給了五百兩銀子，說是要娶羽落做妻。」許媽媽回憶著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，
「羽落也是好福氣，那人看著眉清目秀、性格和善，不像會虧待她的人。」
沈卿悅心裡既有幾分欣慰，又有幾分擔憂，羽落出身青樓，即便被贖走，若那人日後反悔，她仍是無依無靠。
她指尖再次捏起算籌，輕輕一算，卦象顯示羽落目前平安，只是未來尚有波折。
她暗自記下，決定日後若有機會，便去尋羽落。
片刻，清書穿著素色布裙，站在沈卿悅面前時，眼裡滿是驚訝：「公子……是你贖了我？」
「嗯，走吧。」沈卿悅點頭。
「清書，跟著這位公子走吧。」許媽媽滿臉笑意地說道。
「是。」清書微笑地行了一禮。
離開香雲樓時，暮色已濃。
沈卿悅站在巷口，看著香雲樓的紅燈籠一盞盞亮起，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。
回到家附近，沈卿悅悄悄地甩出幾張幻陣符篆給暗衛貼上，才帶著清書輕而易舉地回到家，安置在白芷房中。
白芷一臉懵，她家小姐居然去逛青樓，還帶回來一名女子！
她震驚地久久沒回過神。
「我不是公子，是女子。」沈卿悅看向清書，勾唇一笑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，「我明日給你安排住處。」
清書看著沈卿悅，激動地眼睛泛紅，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，「謝謝你，沈小姐」。
「不用謝。」沈卿悅聲音溫和，臉上揚起一抹明媚的笑意，「以後好好伺候本小姐就行。」
「小姐又在打趣我了。」清書被她逗得忍不住笑起來，眉眼風情萬種。
「清書小姐姐就是好看，本小姐艷福不淺。」沈卿悅笑著道，「你今晚好好休息，明日我派人送你去一個地方。」
「是。」清書抬眸看向沈卿悅，微笑地答道。
「小姐放心，我會照顧好清書姐姐的。」 白芷回過神來說道。
「嗯。」沈卿悅便離開。
沈卿悅卸下玉冠，長發如瀑垂落肩頭，心底思索著許媽媽說羽落被讀書人贖走的事。
羽落容貌明艷、性子溫和卻不愚鈍，若真是遇到良人便罷，以她的通透，定能活得很好。
但如今她只是做妾，往後日子並不好過。